是闻出来了吧?”
苏小禾眉头一皱,睡得好?安眠香?他昨晚还真没闻出来,平静的答道,“锦王爷,其实我比较喜欢睡硬一点的床。”
完全的答非所问,只是李承锦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走了。
嘴里的早点瞬间就变得无味,如同嚼蜡。
干脆放下手中的食物,李承锦微微一笑,“小禾,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玩弄什么?”
狐狸!苏小禾心道,可面上还是假装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
“小禾,你我不需要装腔,你生意上那套摆在我面前完全没有效果,这你该知道的,只要我愿意,一眼就能洞穿你的想法,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就是纯真,有什么说什么,如果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依旧可以告诉我,我不会产生困扰。”
苏小禾眼看着李承锦把手伸到他耳边,然后很温柔的摸了摸耳上的蓝水晶耳饰,眼神眷恋。
轻轻的拨开他的手,苏小禾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和他说话,“锦王爷,你知道吗,有时候你们这些人一句话,毁的就有可能是普通人一辈子。”
李承锦抚摩他耳朵的手立刻就僵住了,有些尴尬的悬在半空中,上不得,下不去。
扯扯嘴角,却摆不出调侃的笑,李承锦发现自己的声音意想不到的干涩,“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要拿我们寻常百姓寻开心,承受不起。”苏小禾说罢就垂下眼睫,推开他顿在半空中的手,自己动手拿下了耳垂上的蓝水晶,轻轻的放在桌上。
李承锦有一瞬反应不过来,楞楞的看着他从白皙晶莹的耳垂上下了那颗蓝水晶,在将蓝水晶放在棕黄色的饭桌上,心像是被狠狠的抽了一鞭。
这是他李承锦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心对一个人好,真心为他挑选礼物,可就这么被退回了?
“剩下的两颗我没动,放在卧室的梳妆台上,你去就能看到。”
苏小禾平静无波的话语像是一颗投入他心湖的小石子,看似没什么重量,却将李承锦砸得头晕目眩。
“这是不是代表你拒绝我了?”好一会儿,李承锦才从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他,脸色隐约间有些苍白。
“我们不合适。”苏小禾不清楚现在心里漂浮着的是什么感觉,心揪得有些难受,不是很尖锐的痛,可钝钝的感觉更让人心慌。他下意识的避开李承锦咄人的目光。
李承锦一狠心,掰过他的下巴让他正对着自己,不再是雕刻般的笑容,而是面无表情,“什么叫不合适?我怎么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你外公信上和你说了什么,怎么睡一觉就成了这样?”
苏小禾恼了,一把打开他的手,瞪着眼,浓黑深沉的眸色溢出些许墨色,“不合适还需要理由吗?你怎么可以强迫我?”口气冲了起来。
李承锦一声冷笑,“还没成亲就开始吵架,我们也够失败的。”话锋一转,收起冷笑,再度恢复成那个面对苏小禾时温和体贴的李承锦,“可我认定了的,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放手。”
苏小禾被他噎得半晌想不出话来,只能咬着牙瞪他,气势汹汹,却没什么底气。李承锦始终幽幽的看着他,夹了一筷糕点送到他眼前,“我不会像那人不懂珍惜,既然遇上了,就要好好守护,过往种种你不要和我计较,毕竟再怎么荒唐,那也是个寻找的过程。”
苏小禾憋了许久的力气就被这简单的一席话话解了,耷拉下肩膀,无力的看着眼前的软嫩糕点,张口咬了下去,嚼嚼,似乎也不是完全的无味。
李承锦轻轻笑了出来,摸摸他脑袋后的发钗,似乎想帮他拔下重新梳理,可几度伸手,还是缩了回来,感慨自己一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我不强求你立刻答应,可至少,你得和我好好相处,给我们一个机会,给……”李承锦看着他停下来等下面的话,不自觉就笑得宠溺,“给水清一个机会。”
“锦王爷……”苏小禾看到他叫完这个称呼,李承锦脸上的笑就收了,错开眼,别扭的叫了声承锦,这才敢继续说,“我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上你,况且我们真的不配……”
“配不配由我来定,你只要负责喜欢我就成!”那人骄傲的扬起头,深刻的轮廓上是满满的自信,转头邪气一笑,“我相信这不是什么难事。”
苏小禾立刻就呛咳了出来,脸憋得通红,摆摆手,赶紧换了个话题,“我、我想回去了。”
李承锦一招手就对仆人道,“备车。”
他很潇洒的冲苏小禾一笑,“既然是我认定了的,就会尽一切能力满足他所有要求。”
苏小禾看着这个京城的大人物,高高在上的锦王爷,就觉得,这个人怎么就能自信到这种程度?还自信得这么潇洒?
“这蓝水晶你就先留着,那两颗我保管,等哪天你同意嫁我了,我再当聘礼送你外公府上!”李承锦说得一派轻松,心里却沉甸甸的,伸手就要帮苏小禾重新戴上。
苏小禾用手背挡住了,低垂着眼,看不清眼里的情绪,“承锦,还是、还是算——”
话还没说完,李承锦就毫不犹豫的推开他的手,眼转了就穿了过去,末了还不放心似的按了按,长吁一口气,微笑着说,“不要再拒绝我,我也有脾气。”
苏小禾觉得今天早上的气势全都白摆了,该做的都没做成,反被绑了道捆仙索,一下子扎了个结实,路还被缩减成了两条,一个是立刻嫁,一个是迟点嫁。
玲珑公子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请客
苏小禾撸着手里的药材,挑出整的,留下零碎的,再倾倒混合在一起,心思早已飘渺,睁大着眼睛看着药材一遍一遍从手滑下。
费掌柜叹了口气,“顾公子说,等你一回来,我们就可以谈具体操作。”
“什么?”苏小禾皱着眉头转过脸来,明显就是心不在焉。
费掌柜加重了语气,“我说,顾公子讲,只要你一回来,我们就可以谈生意的具体操作。”
“顾城?”苏小禾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心一收缩,不自觉的就有点慌乱,“他这么急?”
“我看他并不是急着谈生意,而是急着见你。”费掌柜年纪大了,眼珠有些泛黄,可就是这双眼睛顿时让苏小禾觉得无所顿形。
苏晓得记得自己并没有和费掌柜说过顾城的事,那他怎么这么敏锐?
定定心神,苏小禾笑着问,“何以见得?”
“你去了京郊四天,他每天都来店铺,开口便问苏小禾,京城几个铺子都寻遍了,另外几个掌柜老友也来说,我能看不出来吗?”费掌柜笑笑,眼神却有些担忧,“他是不是找你有什么事?”
“他找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小时候的玩伴,大概想叙叙旧吧!”苏小禾脸色黯淡,心酸涩得厉害,叙旧?顾城这种人,又岂是会抛弃了一个人还会找对方叙旧的类型?
“费爷爷,晚上空出个时间吧,派人通知下顾城,我们在沁香楼请他吃顿饭。”苏小禾将手中的碎药材装入荞麦壳的中枕头芯内,抖了两下装严实,靠在墙上,封口的手却紧了又紧,加了句,“让他带上夫人吧!”
天色暗了,苏小禾派去尚书府的伙计还没回来,苏小禾就不敢轻易离开,就在铺子里边装药材边等。费掌柜说了好一阵子,这事伙计做就行,不需要小禾动手,可他偏不听。
苏小禾回来闷久了,这几日又不见李承锦和林秋,脑子里反复转着的都是他们和顾城的影子,人都有些恍惚,大概是想找些事做,让自己没空乱想。
金采来时天都快黑透了,眼看便是费掌柜和顾城约好的时间。苏小禾心里跟猫抓心似的难受,不停的往外跑,又不停的耷拉着脑袋回来,费掌柜连连叹气,不知道苏小禾究竟为什么这么着急和顾城见面。
最后一次出去终于眼睛一亮,片刻便皱了眉,扶着金采的肩膀问道,“小采哥哥,你怎么来了?”
金采这几日一直为上次的冲动表白后悔不已,加上苏小禾刚认识几天的李承锦捷足先登,约了小禾去京郊,更是急得嘴上直生燎泡,时时盼着苏小禾回来,重修双边关系,这会苏小禾说了要请顾城吃饭,金采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的羞辱情敌的机会呢?
金采默默看了他一眼,眉眼间有些轻愁,见苏小禾不自在的躲开眼,便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得意一笑,“你要请顾城吃饭,我怎么能不来?”
苏小禾何尝看不出金采的苦闷,不懂金采的用心,只是他不想再对金采犹豫,害他一辈子——他不想和表哥成亲,不论他是个喜欢溜鸟的公子哥,还是奉职朝堂的大人。金采便是表哥,怎么能成丈夫?
金采摸摸嘴边的燎泡影儿,眉尖一挑,笑得很风流,“这都好了,还不带我去蹭吃的?”
苏小禾失笑,想了想点头道,“你和我去也行,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金采顿时雀跃起来,面上去平静无波的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苏小禾看着金采一身的打扮,墨竹色的外袍,收腰宽袖,广带外系,对襟的衣边上绣着繁复的藤蔓纹,腰间坠着一直宝贝不已的玉佩,脚蹬及脚踝的黑色纳底短靴,鞋面覆同色绸缎,面容英俊,腰板挺得直直的,潇洒异常,对于他的目的,心下了然,也无力去阻止了,温和说,“只要你席间不要故意找他麻烦,就单纯当我的表哥,陪我去吃这顿饭。”
金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收在袖中的手暗暗握成拳,“什么叫单纯当你的表哥?”
苏小禾低下头去,不敢看他,闷声说,“小采哥哥,你的想法我懂,可我不能应承你什么,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像以往一样和你一起玩,一起住,但你得学着放开这些,和我真正做一对兄……兄弟。”
“我没说我们不是兄弟,我只是想更进一步,有这想法难道也不行吗?”金采急噪起来,先前在脑子里反复盘旋的镇定二字早不知被遗忘到哪个角落。
“小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