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月也站起身来,遥望着东北面的天空。是那个方向?秦平沆心里突然发悚,问不及借月,扭头就走,准备赶紧通知三哥。可一朵绚烂之极的烟花已经空爆在了凉州城的天际。
借月微笑:“太子殿下动手了!”派暗卫来凉国公府直接抢人?太子殿下哪有那么没脑子?
“你知道?”秦平沆气得直跳,事情看来是来不及了。
借月摇头:“借月不知道,况且知道也没用。太子殿下不可能强带主子走,而主子要配合,就必须会心甘情愿。”
要沈世雅心甘情愿吗?
叶锦天做了那样的事,沈世雅怎么还可能心甘情愿的和他走?难不成叶锦天亲自来了西凉?如果不是这样,就凭以前叶锦天做过的那些事,但凡是个暴烈的都不会原谅他。
叶锦天来西凉了?
太好了!
113、不退
西瀚元年四月二十七日,对于所有的凉州君民来说都是震惊恐慌的一夜。
子夜时分,安宁平静的凉州城内突然爆发出了大片的烟花,五颜六色奇异芬芳,烟花炸的有空有低,香气更是有远有近,各色杂陈。然后大批大批的平民晕倒,迷幻的香药散逸在整个西凉城内。
在看到示警的那片烟花后,秦沆果断的通知了三哥。秦瀚原本稳坐钓鱼台,因为沈世雅所在的那所院子极不显眼,而且进出一干人全部都是亲信中的亲信。叶锦天想用这招来逼自己慌乱,从而搜寻所在,秦瀚不会上那种当。可是当大大小小上千朵烟花在城内炸开,且夜风中的异香越来越浓后,秦瀚大惊失色。叶锦天居然用迷攻?
当即下令凉州戒严,所有兵卫用湿帕蒙鼻行动。忙慌慌的整兵巡街,严阵以待。可是烟花过后,却无半点动静。那些原本昏迷的平民也都在天亮时,慢慢清醒了过来。
看样子,事情好象过去了。可是秦瀚的脸色却越来越糟糕!
“王,城中烟花放置地点左右的屋舍全部搜查过了,没有任何可疑人物出现。”
“城中排查半月,近月来所有到凉州的中原客商都没有入夜后出门。”
“散落的香灰已经查证了,只是普通的迷香,并没有其它毒药的成分。”
“王,盛华派使臣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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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华太子少师叶沉见过西域国王。”
沉香公子幼年便盛名大江南北,一手绝书至今无人敢超,左右共笔更是一时无二。自十五岁从国学毕业后,就进入东宫辅佐太子,如今十三年过去了,官位一直停留在太子少师位上,并无任何实缺。可是却是太子身边的第一近臣。这么个人物来到西凉?所为何事?
龙威厅内,西凉国新封的文臣武将尽列左右,眼光灼灼的看着这位风雅翩然的贵公子。真是一点没有世俗大臣的风范,依然是风度翩翩的沉香公子。可事实上嗯?
秦瀚的脸色已经阴了整整七天了,看着阶下只是躬礼,然后便崴然不动的沉香公子,心里的怒火直直的往上冲。叶锦天的目的,其实已经再明白不过,手段更是……
“韦尚宫站在他那边了!”第二天天后大亮后,秦瀚意识到情况不对,就去见了沈世雅。把昨夜的情况一说,沈世雅很叹气的认定韦尚宫重新站到了叶锦天的身边。不然怎么解释西凉城中大街小巷尽无异人,却凭空放出带迷香的烟花若干嗯?事后连个人影也查不到,分明是躲在了密道之中。
“凉州城到底有多少密道?”秦瀚想到高昌冷汗涟涟,得亏叶锦天没有炸药,否则凉州城一夜之间就会炸得声息全无。
岑染叹气摇头:“不知道。我走过的暗道都是韦尚宫带我行过的。”
“知道一个入口也行!”秦瀚就不信在凉州地面上,也玩不过这个叶锦天。
岑染好笑的看看秦瀚:“你觉得来得及吗?”叶锦天既然准备好了带着迷药的烟花,就肯定也准备了带着毒药的烟花。你的人是可以进入暗道,可是你这头进暗道,那头叶锦天的毒烟花就会放出来。到时候凉州城……
秦瀚气得暴怒却也只能忍气吞声,压下满腔的怒火,看着叶沉:“尊使来西凉,有何贵干?”
西凉朝臣心中叹气,瀚王这是明知故问,叶锦天派沉香公子来西凉,还能干什么?
沉香倒也不恼,平平静静的又躬身施下一礼:“我朝太子妃听闻友居西凉,得瀚王庇佑关怀。如今朝中大局已定,皇上龙体渐微,太子派臣出使,还请太子妃回宫。”
“太子妃?太子妃是谁?不是姓廉吗?廉欧家的嫡女太子妃不是已经身故了吗?沉香,你确定来对地方了?”秦沆嘻皮笑脸的拐问,引得龙威厅内一阵哄笑。虽然那个姓廉的太子妃当天晚上连房都没有圆,就让太子斩断右臂扔出东宫了。可是堂是拜了的!既拜堂成亲,有了廉姓太子妃,那么沈世雅还能算是太子妃吗?
沉香面上闪过一丝微红,很干脆的退步:“那沉香来找太子养妹,淳国公世女沈世雅。还请瀚王通融。”
这个身份总没办法置疑了吧?
秦沆冷笑,看了一眼三哥后,淡道:“沈小姐在我西凉做客做得很欢喜,一早言明,不见盛华来使。”
“这样啊!看来今天晚上凉州城又可以看到烟火了!上次和这次的香味,听说会很不一样。”沉香公子继续温柔解说,可龙威厅上的文武朝臣却已然全部变了脸色。秦瀚冷然:“沈小姐也在凉州。”有本事你就说出不在乎沈世雅生死的话来?
沉香摇头叹气:“瀚王似乎理解错了,沉香并无毒杀凉州君民的意思。只是迷香可以让人睡一夜,却也可以让人睡七日。”七天不吃不喝,不死做什么?
这样的威胁?秦家军武将个个义愤填膺,捏刀抚剑。沉香却半点不惧,依旧云淡风轻的看向主位:“瀚王,我主不过是托沉香送来一封书信而已。瀚王若连此项也不允,未免太过不同人情。就算夫妻绝义,至少还是兄妹亲人。瀚王如今已经是一域之主,怎可断人天伦手足之情?”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只无口信皮,当着众人抖开信笺,雪白的纸页上只有六个字:“资本论!黛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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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个字什么意思?”
秦瀚当然没有让沉香去见沈世雅,可是厅里发生的事大概也瞒不过她,所以很痛快的在打发沉香到朝宾馆安置后,把沈世雅传到了制锦堂。那六个字的信笺递过去,沈世雅的脸色瞬时变了。可见其中果真是有蹊跷的,可到底是什么蹊跷?秦瀚觉得心慌,好象这六个字会把沈世雅的魂勾走一样,紧紧地盯着她看。只见沈世雅先是惊呆,然后兀自好笑,而然后慢步踱回椅中,拖腮细细的想起来了。
是故意的吗?
故意不和自己说如何处理甜湘公主,然后逼自己负气离开。然后借着这个由头,一拨一拨的清算朝中的势力,然后真正的掌控大局。让那些朝臣再不敢不顺他的心态?
可以这样理解,理解得也很浪漫多情。
可是如何解释?如何解释那时他喂自己吃那东西,以期图怀孕的事情嗯?
如果不是想把自己留在庆阳,何必用那样的招术?难道他不知道皇子落生在盛华是有一套严格的手序吗?产在外室,无人作证。再加上自己和叶锦昭的关系,如今半服半从的落居凉国公府的情况,如何才能证明这个孩子的出身?
他不是那么没计划的人?
比较折中的想法就是:当然他确实是想既留下自己,也纳下甜湘公主的。或者是想两者皆有,或者是偶尔应付甜湘一半次即可,亦或者顺水推舟看情势而为。但不管是哪一条,都没有想彻彻底底阻拒甜湘的心思。如果不是自己帮叶锦昭制了那样可怕的东西,他还不会……是啊,仔细回想就会发现他诛杀三妃也好,收拾选女也好,都是在手雷问世,北蒙被平后发生的故事。华昭朝如今日渐平稳,西凉也已经称国,盛华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所以想起岑染的‘重要性’来了!是吗?
叶锦天,你可真是越来越象一个君王了!
“没什么,两句顽话而已。瀚王不必放在心上。”脸色逐渐云淡风轻,秦瀚的心里总算是安稳下来了。微笑的看着信笺,语气不觉变了柔和:“那如何回复沉香?”
“就告诉他,说西凉的葡萄很好吃,风情美人很多,我在这儿过的很快活,没有回去的打算。”说完又顿了顿:“再让他转告韦尚宫,她主子不想做的事,并不代表别人不想做。让她以后不用来见我了。”威后待威帝大概已经情根深种,所以才一直没有舍得真正离开吧?否则……岑染不相信,一个所学范畴涉猎如此广泛精深的女子,会逃不出东京宫。那里有密道不是她亲自画图督建的吗?想逃走,太容易了。之所以不走,大许还是放不平心气,舍不下旧时情爱。可……呆在东京宫的下场是什么?制出一后二夫人四妃的嫡庶差别,给一个背叛自己的男人生下独子,然后英年早逝吗?
三十八岁,太可惜了!
天下的男人再好,也断没有比自己的生命更珍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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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雅拒绝的话语很明白,当着西凉诸臣的面,秦沆很平静的转叙。有些意外的,沉香并没有怀疑回答的真实性,也没有提出要见沈世雅的要求,只是黯然看看,打着官腔告辞走了。
如此顺利……
“你能猜出叶锦天在玩什么把戏来吗?”
整个盛华,除了沉香大概就数沈世雅知晓叶锦天的心思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几年的‘亲人’……
秦沆低头看茶碗,三哥近来和沈世雅说话的腔调阴阳怪气的,酸甜苦辣盐样样都有。
岑染这些天一直在仔细想,叶锦天到底想干什么?表面的理由很好猜,大概是用沈世雅的‘威迹’逼迫朝臣同意帝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