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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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遍-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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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面穿外衣,一面心中暗恨,要是秦桧说的事情,能够等到明日朝堂上再议,我一定会让他好看! 
  穿上靴子,站起身,朝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岳飞说道:“帮朕看看,可穿戴整齐了?” 
  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很齐整!” 
  跨出殿外,跟着高公公转出屏风,看见秦桧果然站在外面,身上的雪尚未拍净,这大雪天的,他连夜赶过来,说不定是真有要事! 
  我压下心中的不满,赐座,自从上次秦府赴宴事件后,每次看见他,都觉得尴尬万分,尽量绕道走。然而现在,尴尬都变成了愤恨,在心中把他凌迟了一百遍后,对他笑道,爱卿有何要事? 
  秦桧抬头看了看高公公,我一挥手,老高,你下去吧! 
  待到高公公走了,我慢条斯理的端起桌上的景德镇青瓷龙凤纹杯,抿了一口茶,然后开口,这里没人了,你可以说了! 
  秦桧站起身来,朝我行礼,然后重新坐下,开口道,陛下,臣听说,陛下打算派岳元帅平定西川? 
  我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爱卿应该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吧,为何今夜前来? 
  秦桧不动声色,慢条斯理的说道:因为臣还听说,陛下打算派张浚都督关陕? 
  我扬了扬眉,心中暗想,这个事情,张浚可是刚刚给我提过,我还没来得及同岳飞商议,秦桧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消息? 
  放下茶杯,淡淡的道:秦尚书,刑部应该不管这些事情吧? 
  秦桧面不改色,站起身,看着我说道:是不归臣管,只是身为臣子,要为陛下分忧罢了!臣以为不妥! 
  我亦站起身,关键时刻被他打断,心中非常不高兴,上前一步,逼问道:“有何不妥?” 
  秦桧毫不畏惧,迎着我的目光,将我从上到下打量,最后停在了我的靴子上,唇角微微颤动了下,然后道:“臣敢问一句,岳飞可知道,西川那两个贼人的真实身份?” 
  听他这么一说,我浑身一震,我从未告诉过岳飞,那两个人是谁。 
  却见秦桧转过身去,慢悠悠的说道:“刘将军也算得上能征善战之人,昔日同西夏兵作战,都并未有过惨败。怎么此次去平定西川,平了一年多,费钱费粮,却连个贼人的毛都没拿下?” 
  我呆住了,秦桧转过身,看着我,目光中露出怜悯之色,过了片刻,才道:“臣实在不愿有人如此蒙蔽陛下!刘将军世代为官,将门之后,他的父亲多次败仗,却从未受过朝廷惩罚,陛下英明如此,不会不知道是为什么吧?”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我知道,因为他老爹,懂得判断形势,懂得皇帝的心思,该胜得,不会败;该败的,不会胜;至于拿不准的,就一个字——拖! 
  那么,看起来嘻嘻哈哈,走之前对我拍胸脯保证,即便是我亲爹,也要捉回来大卸八块的刘光世,不会蠢到如此地步,真的将我的亲爹杀死! 
  那么多次的机会,他都故意逃跑,为的是什么? 
  秦桧看了我两眼,上前半步,对我温言道:“陛下,此次去的是刘将军,知道分寸,不会乱来,若是岳飞前去,陛下以为,以他的性子,知道了真实情况,会做些什么事情?”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想起他的过往。 
  那日,他回来,见我守孝期间要赏梅,都已经颇为不悦,要是知道,我把两个根本不是皇族的家伙,冒充了赵佶赵构,葬入皇陵,又将自己的父亲逼走,四处追杀,他会怎么想? 
  想到历史上,他锐意北伐,志在迎回徽钦二帝,闹得最后风波亭惨案。 
  他的脾气,这么多天的相处,我亦很清楚,忠孝耿直,只认道理,并不认人。昔日剿灭范琼,钟相等,那可是因为那两人本来就是叛党。 
  可进攻西川,待得他同赵构见面,他定然知道,那个,并不是什么假冒皇族之人,而是,真正的太上皇和他曾经为之效力过的康王! 
  面对太上皇的时候,和他以前的旧主的时候,他还能不遗余力的,执行他的作战计划吗? 
  紧紧咬着嘴唇,这件事情,的的确确是我疏忽了,抑或,不是我疏忽,而是我有意逃避? 
  猛然抬头,看着秦桧,他正一脸坦然的看着我。 
  想了想,问道:“你刚刚提到张浚?” 
  秦桧的目光,再次落到我的靴子上,随即看向窗外。 
  窗外大雪纷飞,寒梅绽放。 
  陛下,今夜,似乎是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呢! 
  臣本来是准备出门赏雪,只是遇到张大人在宫门处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所以上去攀谈了两句,这才知道,原来岳元帅在宫中,有要事同陛下商议…… 
  秦桧的话还未说完,我勃然变色。 
  冷笑一声,转身而去。 
  却听得秦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陛下,臣斗胆说一句……” 
  我止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脸色变得发青发白,看着内阁的目光,带着些怨恨之色,随即看向我,道:“臣真不明白,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哪里比不上那个利用陛下达到自己目的的小人?” 
  我听了这话,胸中怒意更甚,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微微抬头,看着我,扬了扬眉,伸出手,将我的手缓缓的拉开,又将我握成拳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最后,将他自己的领口扯了扯,弄得整齐,才叹道:“岳元帅手握重兵,威望如日中天,陛下小心了!” 
  我冷笑一声,扫过他的脸,森然道:“朕做事,还用你教么?” 
  秦桧低下头,躬身道:“陛下雄才大略,杀伐决断,乃不世明君。臣不过关心陛下,俗语说,关心则乱,是臣想太多了!” 
  我沉默不语,转过头去,阁中的炭火烧的正噼啪作响,蓝色的火苗上,偶尔有黑色的灰烬往上飞扬,在一片静谧之中,显得有些诡异。 
  定了定神,张浚在宫门口处等岳飞? 
  怪不得岳飞今夜前来见我,有一直好言好语,对我的一些无理要求,也不拒绝。 
  原来如此! 
  压下心中止不住涌上来的失望和愤怒,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悲哀,对秦桧淡淡一笑,道:“会之没有想太多,你做的很好,朕当有赏!” 
  秦桧抬起头,看着我,原以为他会兴奋,高兴,却没料到,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兴奋之色,反而有一丝隐痛划过。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朕知道,你一直都不想做刑部尚书,过两日朕便让议事堂的下旨,让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秦桧谢恩,我站起身,转过头,时间也不早了,爱卿你早些回去休息好了! 
  看不见秦桧的表情,只听得秦桧在后面幽幽的说道,陛下,您的靴子,穿错了。 
  我止住脚步,停了一停,听到这句话,猛然之间,心如刀绞。 
  殿外雪落的声音,簌簌的传了进来,殿内的炉火,丝毫不能化解内心的冰凉。 
  甚至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是见我闷闷不乐,所以才来的,决不是,为了给张浚说好话而来的! 
  决不是! 
  秦桧走了,他的背影,转过厅门,便没了踪迹。 
  我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椅子的背很硬,在有那么一时片刻,我甚至都有些无法思考。 
  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才缓过劲来。 
  秦桧陷害栽赃,那是游刃有余,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我不信! 
  特意让高公公去把廖小姑找来。廖小姑是岳飞的崇拜者,她喜欢岳飞,她绝不会胡说八道! 
  让她冒着雪,去宫门口看了一看。 
  我在外阁,坐立不安,心中闪过千百个念头,我是直接问他,还是旁敲侧击,或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廖小姑终于回来。 
  她站在门口,身上落着雪。 
  然后,她告诉我,在离宫门不远处的一家茶馆,张浚的的确确的,坐在那里,等什么人。 
  我低了头。挥挥手,让她下去。 
  要亲口问过岳飞,他今天晚上,究竟前来做什么!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拉开内阁的门,跨了进去。 
  他微微闭着眼,靠在床头,已经睡了过去。 
  手中的书落在枕边,脸上带着些许笑容。 
  我轻手轻脚的走上前去,缓缓坐下,呆呆的看着他。 
  烛光下的面庞,依旧硬朗,神采飞扬。 
  伸出手,将尚未盖好的被子,给他盖好。 
  蜜色的肌肤,温润的气息,以及略微宽阔的肩膀。 
  最终没忍住,倚在他的怀中,隔着被子,抱着他的腰。 
  却听见他轻轻哼了一声,动了动。 
  我抬起头,仰视着他,他的眼,微微睁开,然后停留在我的脸上。 
  在那么一刻,他的眼中,有些迷茫,随即,他的目光,往下看,看到了我的手臂。 
  我的手臂,依旧抱着他的腰。 
  我知道他在看我,我却不想放开,反而手上用力,抱的更紧了些。 
  靠在他的胸口,我能清楚的听见,他心脏的跳动,猛然加速。 
  他伸出手,将我的手臂拉开,我不肯,用尽全身力气,与他抗衡。他最终放弃,将拉开我的手,改成拍了拍我的背,柔声问道:“陛下,怎么了?” 
  我心中一片乱麻,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一件事情说起,仰起头,呆呆的看着他,生怕我不论问哪一件事,都会让我失望万分。 
  最终,我扭过头,低声说道:“朕……朕一个人,觉得冷……” 
  他闻言一惊,连忙伸出手来,探了探我的额头,又摸了摸我的手,皱眉道:“陛下怎么了?额头滚烫,手上又这么冷?可是病了?赶快叫太医过来看看吧!” 
  我缓缓的摇头,松开他,坐好,将靴子脱掉,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朕刚刚穿错了靴子,你也没看出来?”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道:臣一时不察,请陛下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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