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升空了,只留下灯还亮着。
秦季钰就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飞机下闪动的灯。
风很大,吹得他的眼眸异常酸涩。
他一直仰着头,不敢低下来。
因为他怕,他怕看见自己的泪。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得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自己还是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硬是想要赖上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短短两天,自己却好像已经费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感情。
他以前非常鄙视那些为了所谓的情情爱爱寻死觅活的人,甚至看到了,还要搞出什么事情来,“考验”这些人。现在,他知道了,原来,他们只是爱了。
现在他明白什么叫感情了,也明白什么叫做“一眼万年”了,却,他追逐不上她的脚步。
她不爱。
所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就这么不回头,不给自己任何机会走了。
“啊!——”像是受伤的野兽,嘶吼着,秦季钰跪倒在地上,趴伏着,成了一团。
如此渺小又漆黑的一团,在夜色中,什么都不复存在。
至少,在连爱芒的眼里、心里,不会有一丝存在。
连爱芒给他半年,给自己半年。
因为,连爱芒相信,自己有了这半年,对付他,对付某些势力,会更加游刃有余。
秦伯阳和秦仲连一直站在那里,看到的是那个受伤的兽,听到的是绝望的嘶吼。
他们身心都受到了震撼。
虽然这个混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畜生,可是,他也是弟弟。
两人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季钰才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走到秦伯阳和秦仲连面前,站定。
秦伯阳定睛看去,竟然生生退了一步——眼前的秦季钰,眼神中涌动着的恨意,真如滔天巨浪!
“小钰!你冷静点!”秦伯阳不得不压低声音叫起来。
“你让她走的?”秦季钰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冷意。
“不,她自己要走,我不给她安排飞机离开,她就不给你治病。”秦伯阳急急说道。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他有一种感觉,要是不把这件事说清楚,只怕,这个弟弟会做出极为疯狂、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真的不敢赌!
果然,秦季钰听了秦伯阳的话,眼神中的恨意有些消退,不过,他仍然盯着秦伯阳看,嘴里说:“我有什么病?疯病?神经病?变9态?”
纵然在秦伯阳眼中,自己的弟弟就算不是这样,也差不了多少,可是听到他用这样的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秦伯阳还是又惊又痛。是什么时候起,弟弟变成了这个模样?
“不是,她说你气急攻心,痰迷心窍。”秦伯阳想了想,说,“连医生还要我跟你说一句话,期限是半年。她说,半年里,不许闹出什么事,否则,后果自负。”
秦季钰听了这话,只是转头,看着天空,可惜,没有一点月光,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这里远离市区,根本就没有灯光照耀夜空的情景出现。
他很平静,又转回头来,纯洁地笑了一下,歪着脑袋说:“她说,半年?她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哪?”
就算明明知道眼前这个是恶魔一样的存在,可是看着他纯洁无瑕的笑,听着他无辜可爱的话,秦伯阳和秦仲连两个,还是不由自主地觉得,眼前这个好像是天使——
“小钰,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连医生为什么说后果自负?”秦伯阳问。
“呵呵,你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还要管我的事?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秦季钰依然用一种很干净的声音说。
秦伯阳抿紧了唇,不开口了。一开口,就会被这个混蛋噎死。
秦季钰摇摇晃晃,一副纨绔样,摇晃下楼了。
只是,背着人,他眼中的阴沉和狠戾,浓得叫人害怕。
半年?连爱芒,你是太低估你的魔力了吧?
我可能放过你半年?
你敢丢下我,就要敢承担起这个后果。
你等着。
他忽而又变了另外一个表情,笑了,笑得倾国倾城。
细细听着,他在说:“总之,我,要跟着你。就算是你脚下的一条狗,也要跟着你。你别想,抛弃我。”
连爱芒是当夜凌晨到的机场,她下了军机,立刻,就有一个军人小跑过来,对着连爱芒敬礼,嘴里说:“长官,上尉陆人加向您报告!请指示!”
连爱芒点头,说:“请送我回市区。”
“是!”陆人加拉开车门,请连爱芒上车,然后,军车迅速朝着市区飞驰。
陆人加一直把连爱芒送到连爱芒居住的楼下。
连爱芒不需要隐瞒什么,因为,对秦季钰来说,自己的一切情况,只怕他比自己还清楚。
所以,这会儿,她只想要回到家里,好好地计划一下,接下来该做什么。
下了车,陆人加还默不作声地把连爱芒送到房门口,一直看着她开门,向陆人加道谢,他才敬礼后离开。
连爱芒关上门,打开灯,吓了一跳,因为,客厅的沙发那里,周海扬正直直地站着。
连爱芒拍拍自己的胸脯,没好气地说:“你吓了我一跳!”随即她又怀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周海扬上前来,双手搭在连爱芒的肩膀上,面容十分凝重地问:“小芒,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半夜三更回来?”
以前小芒也需要执行保健任务,就从来没有这么可以算得上狼狈回来过!
不仅仅不狼狈,而且,他们还经常会受到表彰,甚至会有某些领导出面,请大家聚餐一顿。
而且,以前去执行一些保密任务,都要几天,从来没有说,是早上突然被接走,晚上就可以回来的!
连爱芒微微皱眉说:“二哥哥,你弄疼我了!”
周海扬赶紧松开手,不过,他并没有被连爱芒糊弄过去,还是问:“小芒,有什么事,你必须说出来,我们才能一起想办法解决。”
连爱芒叹了一口气,说:“行,二哥哥,你弄点吃的吧。”
周海扬这眉头就好像打了结,不过,既然小芒现在饿了,又同意说出来,自己就先去煮东西吧,总要让小芒填饱肚子。
周海扬转身进了厨房。
因为怕连爱芒肚子饿,他只是给做了一个西红柿鸡蛋面,里面加了火腿肠。
怕太烫了,小芒不好马上吃,他还端来一个小小的碗,把面条夹出一些来,放在小碗里面凉。
然后,周海扬才招呼连爱芒过来吃面。
连爱芒走过来,坐下,筷子刚刚拿起来,还没有开始吃面呢,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连爱芒的心一沉,筷子放下。
周海扬疑惑地问:“小芒,这么晚,是什么人?”
连爱芒摇头,给保镖发了消息。
然后,她才又举起筷子,慢悠悠地吃起面条来。
外边的敲门声,从连爱芒发出消息后,就已经悄无声息。
周海扬心中又急又慌,不过,他也清楚,小芒身边的保镖身手极好,绝对不会让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他现在担心的,就是小芒到底为什么会半夜回来,又是谁,敢半夜跑到这里来敲门惹事。
小芒是不是受伤了?
这个疑问一直充斥在周海扬头脑中,只是他不敢问,怕影响小芒吃面。
连爱芒终于慢条斯理吃完了面条,这才放下筷子,擦擦嘴巴,摸摸肚子,说:“还是二哥哥煮的东西好吃。”
周海扬就算再担心,听了这句话,也笑起来,摸摸连爱芒的头,说:“喜欢吃,我天天煮给你吃。”这声音柔得要滴出水来。
连爱芒斜睨了他一眼,说:“小气!就天天让我吃面?”
周海扬赶紧摇头,说:“不!小芒爱吃什么,我天天煮!”
连爱芒笑眯眯地说:“嗯,二哥哥,你先告诉我,你今天晚上在这里做什么?不会是未卜先知,知道我要回来,特意给我做宵夜的吧?”
周海扬把碗筷收起来,拿到厨房去,说:“我觉得这里凉快一些——”
连爱芒瞅着他耳朵尖尖上的红,耸耸肩膀说:“二哥哥,你这借口找得很不合理哦。”
周海扬不吭声了。他能说,他就想要留在这里,有小芒的气息吗?
其实,当连爱芒和凌辰宇两个不在,而周海扬又没有跟上的时候,他会在这里的沙发睡觉,感觉到连爱芒的气息,能够让他静静入眠。
只是这些,他不会跟任何人说。
连爱芒也不会追问下去,她只是不希望周海扬因为自己半夜回来这件事感到太过担忧。
当然,既然自己已经打算做些事,那么,肯定要对周海扬进行一番布置。
周海扬很快就洗好碗筷,收拾好厨房,走了出来。
他走到沙发前,在连爱芒身边坐下来,说:“小芒,你可以说了。”
连爱芒也没有迟疑,直接说:“二哥哥,淘客那边情况怎样?你能抽身出来了吗?”
周海扬吃惊地问:“为什么?”
连爱芒理所当然地说:“连思聪一个人管理还不够吗?不是还有连思瑶帮着?我不希望你也跟着磨这件事。”
周海扬认真地考虑了好一会,才慎重地说:“我应该可以抽出来,你说得对,连思聪应该可以应付过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开始,跟连思聪移交工作。”连爱芒简单地说。
周海扬应“是”,又问:“小芒,是不是有其他事情要交给我?”
“对。你尽快找人,尽快把之前我爸爸要的政府用的软件弄出来。我要你尽心尽力去做这件事,越快越好。”连爱芒非常认真。
“好。”周海扬一口答应,不过,他拉起连爱芒的手,双手握住,问:“小芒,你今天到底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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