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想知道,你醒来的前一刻在想些什么?”饶有兴趣的望着女子认真的脸庞。
“我在想,学骑马。”
眼中的情绪瞬间凝固,难道这便是你放不下执意醒来的缘由?嘴角微微抽动,想要忍住这荒唐的笑意。
“怎么?”眼神扫过二人奇怪的表情,充满倦意的脸上写满了不解,“若不是我不会骑马,怎么在去竹林的路上耽误时辰?此次运气好,能够及时赶到,若是换成下次,恐怕会因为不会骑马而酿成大错。”
心跳突然慢了半拍,仿佛罅隙之地的患难,一种酸酸的感觉顿时充满心脏,沿着手臂一直延伸到无名指指间,男子充满笑意的眼眸瞬间柔情一片。
洛泱不住的摇头。面具遮住微笑的脸庞,转身悄然退出,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走出月雪殿时已是另一番光景。纸鸢拿着扫帚扫向那一地的金黄,嘴角呵出的白色似乎要与周围的霜露一起冻结,抬起头看着尹尘走出房门,迅速放下手中的工具,“灵女怎么起来了?”利索的走进内阁,将披风拿出披在女子肩上,顿时一股暖意在周身萦绕。
“睡得太久了,竟不知已经入冬了。”
“奴婢最喜欢冬季了!”呵出一口气,看着白色消散在四周,稚嫩的脸庞有一闪而逝的俏皮。
“为何?”不解的望着纸鸢。
“因为奴婢喜欢穿的厚厚的,”拍拍身上的棉衣,“穿的厚了,奴婢就不那么害怕了!”
如此荒唐的回答让尹尘满心的酸楚,伸手将纸鸢的衣领整理好,却在微微张开的杏目中看到了惊异。
“怎么了?”
“灵女,”刚要眨眼睛,豆大的泪水瞬间划过脸庞,伸手摸去,骤然跪下,“奴婢该死,不该扫了灵女的雅兴!”
伸手将纸鸢扶起,“好了,别动不动就下跪,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虽是责备,话语中却充满呵护。
“灵女如此待纸鸢,让纸鸢不禁想起了姐姐,以前,姐姐也会帮纸鸢整理衣领。”无声的泪水变成了啜泣,却怎么都安抚不了。
“快去洗把脸,这么冷的天,不要冻着脸。”
望着转身快速踱步离开的背影,尹尘不住的摇头。正要转身进屋,眼角一抹明黄,洛漓安静靠在门边,嘴角有一丝玩味。
“君上来了为何不见通报?”被窥视的感觉让心里没来由的不快,“哦,微臣忘记了,君上一向如此。”
“尘儿,为何你对朕的大不敬朕却视若珍宝呢?”径直跟着女子走进内阁,不请自坐。
“那是因为君上身边都是溜须拍马之人,君上英明,知晓忠言逆耳。”嘴角微微上扬,歪着头正对上温柔如水的目光。
“换件衣服。”冷峻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淡然。
“为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衣,发现并无不妥。
“不是白就是黑,难怪在你身上看不到一丝风韵。”嘲讽的嘴角轻扬,让尹尘突然失控。
“要你管,我又不是你的嫔妃!为何要花枝招展的去取悦于你?”
眉头紧锁,不解的望向瞬间冷若冰霜的面容,“朕玩笑话,你当真了?”发现女子似乎怒意未消,不免轻叹,“本想带你出去,教你策马,却不知惹你不高兴了。”
“当真?”瞬间眼中充满期盼。
更是不解,点点头,在女子的脸上再也找不到方才的怒意。
“何时?”
“即刻。”
策马北上之时,洛漓将尹尘护于红色狐裘披风中,那一瞬间,左边的温暖似乎要溢出心房,不自觉的扬起嘴角,“驾!”一声,策马狂奔,王宫的束缚被远远的甩在身后。
练习骑马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马背不似驾驶座,只需要简单的操作按钮就可以驰骋。必须要不断前倾后仰,控制与速度的平衡,还要抵御露天的寒冷,尹尘不知道第几次从飞奔的马背上摔下,又倔强的翻身上去,手背上的擦伤在严寒的暴露下似乎更难愈合,可是眼中的坚定却是越来越深,直到自己掌握了一丝平衡之后,嘴角才露出释怀的笑意。
“你真是不像女人。”轻轻替尹尘擦拭手背的伤痕,小心的吹着。顿时一股暖意在手中蔓延。
“女人一定要娇弱妩媚吗?”
“难道不是吗?”
“至少我不这么认为。”轻扬起倔强的脸庞,眼中充满了桀骜不驯,“男女平等,我若是有幸得一心人,便与他携手看尽人间繁华。”
“若你这一心人是帝王,你如何与他看尽人间繁华?”
“那就先助他一统天下!”
女子的墨发在寒风中飞扬,白净的脸庞那一抹坚定瞬间让男子忘记了呼吸。
“尘儿,有时,朕真的看不透你。”薄唇轻抿,伸手整理好女子凌乱的发髻,“你可否告知朕,那晚,为何要奋不顾身的替朕挡了那一刀?”
转头,看到男子眼中的疑惑,不禁有些闪躲,“这是我与你之间的交易。”
“原来是交易。”掩去心中的落寞,恢复往日的邪魅,“要不要再来一程?你若追的上朕,朕就告诉你君王凌天的秘密!”
“当真?”脸上的期待显露无疑。
“灵女为何只听一半?朕说,你若是追的上朕。”翻身上马,“驾!”
“君无戏言!”不顾手背上传来的阵阵痛楚,也翻身而上,紧追洛漓,一红一白,瞬间消失在广阔的平原上。
☆、第三十二章 敞开心扉
日暮时仍然只能望见红色狐裘的披风背影,尹尘柔荑微握,不顾身侧阵阵寒风,直接将披风解开,翻身下马,额头上的汗珠瞬间被风干。
“担心着凉。”男子折回,居高临下的望着脸色不悦的女子。
“你知道我比不过你。”
翻身下马,将女子手中的披风重新系上,指着前方若影若现的山脉,“你看,这便是祁连山。”
抬头,望着连绵不绝的山脉,山顶的白色是那般醒目。
“祁连山顶,是常年不化的积雪,雪赤,便是这极寒地域孕育出的毒草。”
望着与云朵连成一片的山顶,才瞬间意识到身体中被压制的寒毒,轻抚胸口,手掌不自觉的握成拳。
“你可知,祁连山的另一边是什么?”转头望向女子不解的眼眸,“是北戎。”
“北戎?”搜索在藏书阁所看到的天下构架。
“没错,北戎与南凌只有祁连山一隔。”不放过女子脸上的任何情绪,“想要翻过这祁连山,除非内力深厚,否则,在这极寒的山顶,至多只能待上两个时辰。”
“书中记载,祁连山之间有道峡谷,与峡谷接壤的拉特之地便是南凌的边境。”
“北戎一直觊觎拉特,所以南凌边境一直战争不断,所幸有裴将军长年驻守。”
“听闻裴将军月前回宫,只可惜未能有幸一见。”
“尘儿,拉特往东攀岩而上,继续东行二十里,便是君王凌天消失的地方。”看着女子眼中突然泛起的光亮,不免心如刀割,“只是,以你的身体,想要到达,绝无生还的可能。”
“谢谢你,洛漓。”心跳加速,望着山脉的巅峰,想到自己熟悉的世界,脸上不免划过泪痕,只是,为何却不见了预知的快乐?
“尘儿,你现在可否告知朕,为何想要知道这个秘密?”将女子的情绪尽收眼底,话语中带有不易察觉的期盼。
“我说了,你相信吗?”
“你若是不想说,随便编一个理由,便可敷衍过去,也不必大费周章惹朕怀疑。”男子薄唇轻抿,“所以,此刻,你说,朕便信你。”
“我想回家。”像是经历了许久的思虑,简单的吐出话语的瞬间内心一阵轻松。
“回家?”眉宇间充满不解,“你家在哪?”
“洛漓,你相信吗?我与你,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只是阴差阳错让烛之影开启了时空之门,才不小心来到南凌。”
饶有兴趣的望着认真的女子,许久,“朕不懂,这与凌天消失的地方有何关系?”
“我认为,凌天并非消失了,而是到了另一个时空,正如现在的我。”尹尘眉头紧锁,想要尽力去描述的简单,好让男子明白其中的逻辑,“就如同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互不干扰。”
“既然互不干扰,为何会有交集?”
“烛之影。”伸手抚上胸前的墨绿,“你曾经说过,烛之影可以助佩戴者找到命定的知己,可是洛漓,若是这知己与你不在同一个时空,或者同一个时代?又或者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
“所以,凌天是在另一个时空找到了红颜知己?”若有所思的望着眼前的女子,许久,嘴角轻勾,“若这是凌天的宿命,尹尘,你是否想过,为何烛之影要将你带到这个时空?”
惊异的望向眼前的男子,所有的坚持似乎被硬生生的扯断,“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小心闯入了这里,我…”
“尘儿,”轻拥由于胸前起伏太而不断颤抖的女子,“朕认为,这里才是你的归宿。”声音仿佛带有魔力的罂粟,逐渐平息了女子的紊乱的气息。
伸手环过男子的腰间,“洛漓,我与你或许有缘,但是奈何无份。”收紧手臂,想要感受男子的温暖,却反而被抱得更紧。
“为何?”男子眉宇间充满无助。
“我与你之间,隔着的,不止这些。”话语并未点破,却如此清晰,你既然许她一世荣宠,就不能负她,你若是负了她,便是将我推向了万劫不复。
“朕明白,”内心的挣扎仿若千万虫蚁在撕咬一般,“可是今天,朕想放肆一次。”
轻轻捧起女子的面容,吻轻柔的点落在脸颊,鼻尖,最后朱唇,动作从头到尾只有轻柔的吸允,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女子杏目微瞪,不敢置信的微微一怔,许久,逐渐闭上眼睛,反客为主,双手轻轻勾上男子的脖子。
雪花飘落,轻舞飞扬,与祁连山顶的白雪皑皑连成一片,仿佛一幅优美的画卷,而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央,轻吻的一刻似乎被定格成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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