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过,这后宫一切溪姚都不必过问,你只需要安心养病即可,朕送你回去。”没有再理会尹尘,将身边的女子打横抱起,消失在走廊的转弯处。
直到两人的影子消失在皎洁的月色中,才恍过神来,吸吸鼻子,竟没有了睡意,不知不觉竟站到了莺氲阁门前。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
“谁?”尹尘竖起警觉,却只闻几声野猫,叫声如同哭泣的婴儿,让人毛骨悚然。
熟悉的莺氲花香若有若无,而莺氲阁一片漆黑,轻微叹了口气,此刻,洛泱也应该入睡了吧,转身不做他留,径直回到自己的寝宫中。
寝宫中纸鸢焦急等候,见到尹尘平安归来,一脸的欢呼雀跃,“灵女可是回来了!急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君上会…”话还未说完就开始止不住的抽泣。
“行了,我不是回来了吗,别在这杵着,快回屋睡吧。”心中一暖,这点温暖却是来自一个卑微的宫女最卑微的关心,不免自嘲的笑笑。
回到内阁,酒壶还安静的放在窗台,没有点起蜡烛,直接躺在床上,这异世,像极了上一个世界,冷暖自知。
凤仪宫中,溪姚被放在床榻上,却快速的拉起洛漓的手掌,“君上不要责罚灵女。”
“为何?”疑惑的看着不问世事的女子。
“臣妾认为,灵女是无心的。”默默垂下眼帘,洛漓顺势坐在身边。
“溪姚一向不管这后宫,怎么今日倒是帮着灵女说话了?”
“臣妾觉得,灵女与别人不同。”
不同?是不同,从罅隙之地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就觉得她不同于世上的任何女子,那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却是叫他回味至今,只是,有些事,他也是无能为力,也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所以,有些事,与他,却是最不可能的奢望。
“朕,相信她。”微微一笑,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
这一句相信,却是验证了内心最不想的猜测,这一句相信,却是让多年的尝试付诸东流,君上,你如此待我,只是怜悯我这孱弱的身躯再无枝可攀吗?
“溪姚,陪朕下盘棋吧。”
“是。”
夜风徐徐,女子眼中波光潋滟,望向棋盘中的天下,不再言它。
朝堂上。
“微臣听说柔妃怀有龙嗣,却因灵女差点夭折!怎么此刻,灵女还安然无恙的站在朝堂上?”莫太师狠戾的眼神掠过尹尘,直勾勾的盯着龙椅上的洛漓。
“太师如此关心朕的子嗣,这份慈爱,可是叫朕于心有愧啊。”并未正面回答,却是让莫太师身体微微一怔。
“南凌子嗣关乎国运,微臣自然上心,王后一直无所出,臣等也甚是焦虑,现在柔妃有了皇嗣,无疑应该举国同庆,若是诞下皇子,这江山可谓是后继有人了,微臣自然上心此事!”
“太师衷心为国,真是可歌可泣,只是君上不似太师年迈,这皇嗣之事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太师未免也太多虑了!”尹尘轻启朱唇,声音平仄有力,这一句“年迈”无疑是戳到了男子的痛处。
“灵女是否应该为这皇嗣一事给予解释?”
“太师听惯了以讹传讹,可真是误会了微臣,柔妃想观赏烛之影,却不小心摔了一跤,微臣想扶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导致其摔倒在地,君上已经原谅了微臣的护驾不利,罚了半年俸禄,怎么太师不满意,觉得君上不够赏罚分明?”
“微臣不敢!”
“行了,太师,此事到此为止,”洛漓不耐烦的挥挥手,“太师年事已高,不必操心朕的后宫,留些力气关注国家大事才是,这南部湘淋水患太师可有良策?”
底下面面相觑,眼神交汇许久,异口同声,“臣等爱莫能助!”
“灵女可有良策?”
“微臣认为,春雨来势凶猛,却也只是季节更替所致,更何况,堵不如疏,君上可以挖掘水库,将水引入水库储存起来,待夏日少雨季节用以灌溉,既可解燃眉之急,又可为长远做打算,岂不是一举两得?”
“灵女妙计,就依灵女所言,挖掘水库!”投来赞许之色,“此事交由湘淋刺史负责,夏爱卿不要让朕失望。”
“臣自当尽力!”
“诸位爱卿应当多花些心思在治国平天下的大事上,朕的文武百官竟比不上一介小女子,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转身离去,不理会已经嘈杂的朝堂,尹尘也是尾随其后,避过了众多不善的目光。
羽翼渐丰,竟控制不住了,莫太师立于百官之首,竟许久没有动弹。
☆、第九章 各怀心事
早朝后,为避免柔妃纠缠,想着去莺氲阁躲避,不料被念妃挡住了去路。
“灵女这是要去哪?”高傲的头颅抬起,想与尹尘对视,却奈何了身高的差距。
“微臣去哪里,应该没必要向念妃禀报。”感受到来者不善,却也不想多生事端,“念妃若是闲来无事应该多花些精力讨君上欢心,而不是在这里左右微臣的私事。”
“一颗心若是不在你身上,刻意的去讨好也只会徒增厌恶。”有瞬间的伤感。
“没有尝试过又怎么会知晓呢,恐怕此刻只是念妃独自揣测罢了。”宫中的女子都是极力争宠,眼前的女子,虽言语直接,却是也是真性情的体现。
“尝试?”望向眼前的湖面,一片碧绿,“真的可以吗?”低声呢喃,若有所思。
“微臣告退。”抓住机会,在念妃神游之余,悄然退出。
莺氲阁的门敞开着,莺氲花香没了门的阻碍,更加浓郁起来,只是,清香再浓郁,也是阵阵的,被吹散在空气中,一片香甜。
“早知道你会躲到我这来。”清瘦的身体似乎有所好转,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紫砂杯握在手中,可是尹尘一眼就看到了红色的汤汁。
“是红茶!”闻香而至,深吸一口气,“这花果香似乎更称你的气质了!”不邀而坐,端起面前的紫砂杯啄了一口,“嗯,果然清甜可口。”
望着眼前放肆的女子,洛泱只是微微摇头,“尘儿觉得我是何气质?”
突然一怔,尘儿,这声呼唤,像极了上个世界的景慕,那个从小呵护她长大的大哥,却在一次任务中不幸中枪,尹尘连他的葬礼都未来得及参加,可惜到死,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墓碑。忽然眼前一片模糊。
“咳咳…”适度的掩去泪水。
“怎么还会呛到?”轻拍后背,掌心不似先前的冰凉,却有了一丝温度,隔着衣物传到心脏的最深处。
“洛泱之前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绿茶性寒,却也与你相称,而现在,你似乎身体有所好转,面色红润,倒是多了几分人气,红茶性暖,更能体现你的和煦。”尹尘微笑着歪着头望向眼前的男子,许久,“只不过,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你看,黑眼圈都出来了呢!”
“偶得一书,昨日熬夜看晚了。”
突然一阵警觉,“是吗?什么书,竟如此吸引,让我也大饱眼福?”想到昨夜的莺氲阁,却不想声音的温度也减低了许多。
“商经,”觉察到了眼前女子的变化,“太晚了,竟没有了睡意,于是到湖边散了散心。”
“哦?”尹尘音调抬高了几分,“那洛泱可听说了什么?”
“我知道你与柔妃的事,只是尘儿,我信你,因为你不与南凌为敌,自然也不会与南凌的子嗣为敌,至于其他,你愿意说,我愿意当倾听者,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毕竟,心里的事那么多,若是倾倒干净了,也就无趣了。”端起紫砂杯,不再多做解释。
尹尘微微垂下眼帘,自己也藏了那么多秘密,何苦期待旁人对自己如数相告呢?只要这其中没有尔虞我诈,又何必那么较真?
“夜风还是有点凉,你也要注意多穿件衣衫。”
洛泱微微一笑,望向那一地藏青色花海。
一直到暮色降临,尹尘才回到月雪殿,闲来无事,纸鸢也并未在殿门等待,尹尘走进内阁时一抹朱色身影正立于窗前,听到开门声,转过头那一瞬间让尹尘失了神,退去一身帝王之服,那一身朱色在月光下更显得嗜血般邪魅张扬,恍如罅隙之地的初见,一转眼,已经一个月了。可这一个月竟过得如一年般艰辛。
“回来了?”看着眼前失神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想什么这么出神?”捋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小心轻柔,瞬间回过神来,尹尘防备的避开,这种下意识的躲避让洛漓很是不悦。
“你在怪朕?”
“微臣不敢。”垂下眼帘,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这距离,还是因为这后宫纷争又拉开了。
沉默了许久,洛漓轻叹一声,“尹尘,有些事,朕也是身不由己,你可能明白?”
“微臣明白。”抬起眼帘,望着眼前的男子,“只是,君上是真的相信微臣,还是顺水推舟?那夜,君上明明在微臣这…”
“你怎知朕不是相信你?这也只是你的独自揣测罢了,尹尘,你自私的把所有人拒之门外,自私的揣摩别人的心思,把一切都想象成背离自己的场景,于是开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所以你孑然一身,”顿了顿,“你同朕一样,都是孑然一身。”
又是许久的沉默。
“君上当真允许我在这王宫肆意妄为?”试探的询问,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
“朕说过,朕许你肆意妄为,但是她,你和朕一样,要保护。”
“君上说的可是王后?”这层隔膜,怕是越来越难捅破了。“君上若真的想保护,只怕要失望了,有些事,过犹不及,君上一开始就给予微臣无上的恩宠,还不是一样将微臣推向了风口浪尖?这一个月来,微臣过得很辛苦,只怕王后不似微臣,能承受君上如此大的恩泽。”
“你说的,朕又岂会不明白?”只是,朕保护了溪姚,却会因此而伤及到你了,可是朕也是无可奈何,尹尘,你若是怨朕,也是情理之中。
觉察到月雪殿周围的监视因自己长时间未离去而已经结束,洛漓的眼神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