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时间不回。
夜晚的月在云层中进进出出,微暗微明,像是俩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喂、印弦,我们该怎么办?”躲在院子里的几人看着相对不语的吹夏和手冢,无奈。这样的月这样的夜,正是吐诉心事互倾芳心的好时机啊,偏偏他俩弄得像扫荡与反扫荡一样紧张敌对。
“说话啊,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嘛。”
“谁知道?”印弦探出脑袋看看那俩人,耸耸肩,“再说了,这俩人的事我们又参不进去。”
“笨蛋印弦!”风林雅不满的骂道。
“……”被道名的绪方印弦半点也不介意,抓抓头发,转身回屋,“回去吧,被发现可就不好了。”
“已经被发现了。”一旁拿着笔记的乾贞治闪着白光的眼镜看着手冢僵直的背,刷刷几下就算出了几率,“手冢已经知道我们的可能是80%,吹夏是75%。”
“为什么夏姬更低?”
“正在气头上的她,你以为会有多高?”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吹夏已经利落的转身看向他们藏身的角落,眼光一扫,几人立时兔子样的奔回客厅。
浅间吹夏即使在气头上,该知道的同样一样不落。
看向那几个熟悉的背影,吹夏长长吐气,再转身时面上已是一片云淡风轻。“抱歉。”
“啊。”
“那么,晚安,手冢。”吹夏冲他点点头,转身离开。刚走两步,那人的声音又慢慢响起,不疾不徐,冷冷的,淡淡的。
却异常暖人。
“……小夏,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她又回头,那人映着月色的眸子清辉似缎,流着银光,直直看向她。“然后?”
“……不要那么晚回家。”
“……”
“……如果你坚持,那至少找个人陪着。”
他的声音如常低缓,在空旷的夜里显得尤其真实,看着吹夏的心又忽悠忽悠的旋起来,忍不住一句话就说出口,“如果找你,愿意吗?”话刚出口她又很快的自己接口,“嘛、忘了你已经有家室了。”
手冢本来想要说的话因她的插口顿时堵在喉咙里,难受至极。
“话又说回来,手冢君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有事?如果只是心里担心算不算有事?
他微抬首看看月光,半抹薄云遮住它的盈光,清冷带凉。这样的夜晚理应一觉好眠,但他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丝睡意也无,最后钻出被窝,起床整衣,出门。
既然放不下心睡不着觉那就去让心放下吧。他这样对自己说。然后一路安静的直直的走向浅间吹夏的家,直到看到那座院子里挂着的灯光才站住,只那样的站在不远处看着,静默沉寂,思绪良多。
灯光中隐隐约约的人影晃动,他一看便知道那是学生会的那群人,然后便知道他要找的那人还没有回来,心便提起来,浮浮沉沉,高高低低。
直到那人出现在他的视线。
月隐月现中她提着书包自远处走来,他看着她,心忽然就安定下来。他站在这里那么久无非就是想看到她,想确认她的归来是真实。
他怕,再有一个三年。
“有事吗?”吹夏再次问道。
“没,”手冢答着,面色沉静。
“那、快回去吧。”吹夏催促,手冢却不动分毫。
看着既不说话也没有要回去打算的手冢,吹夏无力,拨拨额间发梢,学着他的样子也不说话,只看着对方,直到一丝倦意困上来才叹口气,“手冢,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见。”
“小夏——”
“……嗯?”
“下午——”
“只是突然有事。”吹夏飞快的打断他脱口的话,眼也不眨的撒谎,“很重要的事,所以提前走了。”
——为什么要撒谎,浅间吹夏?
“晚安晚安,快回去吧。”吹夏勉强的牵起嘴角,看看手冢,他的眉梢微皱,漂亮的眼睛低低掩着,看不见情绪,便笑道,“嘛、难道手冢是想留宿?”
她的房子很大,是南大叔为她购置的,当初在买的时候她的唯一要求就是要房子大院子大,所以房间多得相熟的人基本上每人一间,他们也常常留宿。
也是变相的陪着她。知道她怕孤单。
“……好。”
“?”
“那么,就麻烦你了。”手冢说完,绕过吹夏推开院子径自走了进去,看得吹夏愣愣。
好什么好?谁说好了?
吹夏立在原地看着他进屋,心里叹气。
这样的手冢,要她怎么放手?
即使他什么都不说,但是她却知道他在担心他,大半夜穿过几条街道站在门口守着,只为等她,这样的人要她怎么舍得放?
夏浅浅,你看吧,这样的情况,也不能怪她自作多情吧,如此暧昧,谁分得清?不过既然他都有未婚妻了,所以这也只算是朋友间的关心把,特别一点的话,最多不过是曾经告白对象的关心而已。
淡然、淡然……
可是,不管自己如何淡然,碰到这个人她还是会失常。为什么?难道这要归咎于所谓的第一次心动吧?
……如此,这个心动还真长,都三年了。
药粥
进了屋吹夏以为会看到一大票看好戏的人,但却正好相反,人都不在,明亮的大厅空空荡荡,只剩下闪烁的灯光。
哟、今晚怎么都这么乖了?她还以为今晚会被审讯呢。
毕竟她是那个晚归的犯人。
吹夏转身看看手冢,眯眼,难不成因为网球部的部长在,所以他们给她留点形象?
真是个不怎么好的认知。
放下书包,吹夏一边从鞋架上拿出一双男式拖鞋递给手冢,一边自己换鞋,“手冢君要喝点什么?”
“不用。”
“那好,你随意。”反正这房子的一切他都熟悉,说不定比她浅间吹夏还更了解。
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吹夏看着里面满满的吃食捂着胃一阵哀叹,然后认命似的拿起一袋包装精致的药膳生火做粥。
她这胃今晚算是跟她卯上了,难受得厉害。
小心的在厨房守了一会儿火,出来时手冢仍坐在客厅,橘黄的灯光映在他的身上,晕染出温暖的色泽,看得吹夏一阵心暖,似乎遥远的曾经,他也曾这样坐在这里等她。
“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有课吗?”
“啊。”
啊什么啊,问你话呢?吹夏不雅的皱鼻,挑了眉问:“手冢君该不是找不到自己的房间了吧?”他们这群相熟的人在这里都有自己的房间,独一份的,男生的在二楼,女生在三楼,吹夏还记得手冢的房间是楼梯左转的第三间,窗户直面太阳升起的方向。
“不是。”手冢干脆的回答。
“那、该不是还要我帮你收拾房间吧?”
“……不是。”
“那、你要干嘛?”
“……晚安。”
留在这里只是为了说晚安?吹夏心里酸甜混杂,抿抿唇,回道:“晚安。”
“早点休息。”他说着,看了眼厨房转身离开,印着蓝色卡通图案的拖鞋在楼梯上留下轻软的声音,身姿挺拔,容色清俊。转过楼梯的时候,他的脚步一顿,又转身回来看着吹夏,好看的眉轻轻皱着,脸上无波,吹夏却感觉到他的不悦。
“怎么了?”感觉到手冢停在她身上的目光,吹夏抬首回视,手指划过额间,拨着柔亮的刘海。
“厨房煮的那是中药?”文火慢煨中,粥里的药香慢慢飘散出来,细细的,清茶的香。
“诶?……嗯。”似是没想到手冢会突然停下来问这个,吹夏微愣,然后便笑道,“做了点药粥,饿了。”
只是饿了吗?
“你的身体——”
“很好哟。”虽然吹夏没打算瞒着谁,但是某些曾经承受的痛苦她一个人知道就行了,现在说出来只是让大家跟着心酸罢了,生活必须向前看不是吗?吹夏笑着转开话题,指指厨房道:“手冢要尝尝我的粥艺吗?”
说起来,这三年她别的什么都没学会,这中药西药各种药粥倒是学了个七七八八,都是一些养胃养生的法子,对身体极有好处。
手冢不语,拧眉看看她,灯光下吹夏的脸色极不容易看清,白白的带着浅淡笑容,眉梢微倦, “……好。”他说。
“那、手冢君不介意帮我看一下火吧?”
“啊。”
“那就麻烦你了。”
见手冢答应,吹夏笑笑便回房洗漱,收拾好以后重新到客厅时,刚刚只有手冢一人的地儿已经坐满了人,而且每人手捧一盏瓷白小碗,手拿汤匙不亦乐乎的吃着药粥,整个客厅满是凝香的药味,看得吹夏极是心疼。
诶哟喂,我的珍品药粥啊,给这群懒牛当蜡嚼了。
吹夏不满的瞪了几人一眼,自己也盛了碗粥细细的喝起来。唔、味道不错,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后活不下去了可以考虑开一家粥铺试试。
“哟、夏姬,你什么时候学会煮粥了?”绪方印弦端着小碗慢慢啜着,神情很是享受,“手艺真好,味道赶得上我们家的厨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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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稀罕你们家厨子了!!!
这夸奖真是够气人的。吹夏不理。
“夏姬,要不来我家做厨子吧?”
“……滚!!”
“话说回来,吹夏,这粥里你都放了什么?这香味真奇怪。”明明闻起来淡淡的,吃下去以后却觉得全身都染上了这味道,经久不散。
“……你想知道?”吹夏听着问话,脸上的不满顿时消失,挑起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印弦,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个问题。
“呃、不可以说么?”
“也不是,只是很少有人问,有些奇怪。”吹夏右手轻轻的捏着汤匙,一圈一圈的慢慢搅着粥,左手支头歪歪的看着药粥,从记忆里翻出关于这品粥的由来,“这味香可是一个很出名的药香师配的,花了她大半人生呢。据说是还没完成就不幸逝世了。”
“诶?”正在喝粥的几人听到这里都齐齐愣住,没完成?那他们现在喝的药是哪里来的?
“后来的部分是她丈夫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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