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白天羽说:“所以你败了。”
“你败了败就是死。”这句话在刚刚不久前任飘伶才对白天羽说过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他自己在听。
世事之无常又岂是人能预料的?
四
“你败了。”白天羽冷冷的看着他:“在我剑下败就是死。”
任飘伶没有在看白天羽他的目光透过了白天羽而落在远方一个不知名的高山上。
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灰黯无神的眼中有一丝丝迷惘而已。
他用一种几乎接近没有情感的声音告诉白天羽:“我败了。”任飘伶又接着说:“你也败了。”
白天羽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幸好任飘伶马上又解释着。
“今天我败了。”他淡淡的话:“你却败在十天之后。”
“败在十天之后?为什么?”
“今天你要胜我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必定要经过一番苦战。”任飘伶说:“虽然你已凝结成空灵之气必定因为今日之战而消耗掉。”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远方。“空灵之气百年难得一成今日你纵然胜了我十日之后必死在神剑山庄。”
“十天之后我将一个人带着一把剑前往神剑山庄。”
这句话是白天羽昨夜在水月楼当着大家面前告诉谢小玉的。
江湖中的人说出来的话就跟亲手签下合约一样绝不反悔的。
既然下了挑战约就必须践约临阵脱逃比战败还可耻。
白天羽静静的看着任飘伶静静的听着他的话。
任飘伶说得不错今日他纵然胜了任飘伶十日之后必死在三少爷的剑下。
虽然明知结局是这样他又怎能不战?
败又如何?死又如何?
在他还未出生时就已注定一生是为决斗而活。
泳者溺于水剑客亡于剑。
生又怎样?死又怎样?
今日纵然侥幸未死他日能死在谢晓峰剑下也算是做为一个剑客的最佳归处。
西边已现出彩霞白天羽也已将拔剑。
任飘伶的目光还是落在远方一个不知名的高山上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当白天羽将拔剑时他忽然又开口:“今日复明日明日亦有今日日日亦今日今日之约何妨十日后见。”
说完这句话后任飘伶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次白天羽没有扑过去拦住他只是用一种仿佛感激又仿佛倜怅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等白天羽也离去后在大雁塔的第四级阴暗处突然走出身穿深蓝色的衣裳的载思。
他那双如豹眼的眼睛凝视着离去的两个背影他的眼中突然闪出一丝狡酷之意。
“今日你们两人虽然不战而散他日必将遭遇更悲惨的事。”
………【第二章 空地上的破摊子】………
一
谢小玉并没有回神剑山庄。
经过了昨夜水月楼事件后她本应该立即回家的可是她没有回去。
她没有回去并不是为了济南城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她留在这里只为了一个理由。
一个通常都能让少女留下的理由。
二
大雁塔回来后白天羽并没有回到醉柳阁。
因为那里还有些讨厌的人在他不想见到这些人他只想找一个能聊聊天喝喝酒的人安安静静的度过今晚。
这个人最佳人选当然是藏花。
只可惜白天羽现在找不到她或许她的人会在醉柳阁里可是白天羽不想回到那里去。
于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谢小玉和白天羽碰面了。
——这个偶然的机会当然一定是谢小玉造成的。
白天羽知道但也无所谓。
能有个人陪总比独自好多了况且谢小玉并不是个讨人厌的女孩。
——这一点是最主要的。
三
就算在最繁华的城市里也会有很多的空地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被人空置在那。
这些地方本来是准备用来盖房子做生意的谁也弄不清后来房子为什么没有盖起生意为什么没有做成?
到后来人们甚至连这块地的主人是谁都渐渐弄不清了。
大家只知道那里有块没有人管的空地无论谁都可以到那里去放牛去养猪去打架去杀人甚至去撒尿。
只有脑筋动得特别快的人才会想到利用这空地去赚钱。
用别人买来的地方去赚钱当然比较轻松愉快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为你不但要脑盘动得比别人快拳头也得比别人硬些。
这摊子就在一块很大的空地上。
当谢小玉和白天羽偶然相遇后谢小玉问过白天羽: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吃东西?”
“到七个半去。”
“七个半是什么意思?”
“七个半就是七文半钱七个半大钱。”
“那地方就叫七个半?”
“那地方的老板也叫七个半。”
“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因为别人剃头要十五文钱他去却只要七文半。”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个秃子。”
谢小玉笑了。
“这人在市井中本来并没有名后来又在那里摆了个牛肉摊子无论牛肉面也好猪脚面也好都只卖七个半钱一碗到后来生意做出了名人当然就更出名这里出来混混的人不知道七个半的只怕很少。”
“那里的生意很好?”
“好极了!”
这摊子的生意的确好极了。
谢小玉从未在三更半夜里看到这么多人也从未在同一个地方看到这么多种不同的人。
几十张桌子都已坐满了各式各样不同的人。
有人是骑马来的有人是坐车来的所以空地方旁边还停着很多马车。
各式名样不同的马车有的马车上居然还有穿的很整齐很光鲜的车夫在等着。
谢小玉实在想不通这些人既然养得起这么漂亮的车马为什么还要到这种破摊子上来吃七个半大钱一碗的牛肉面?
一大片空地上只有最前面吊着几个昏灯。
灯笼已被油烟熏黑根本就不太亮地方却太大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是黑黝黝的连人的面目都分辨不出。
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远比灯光能照到的地方多。
白天羽和谢小玉在旁边等了半天才总算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找了张空桌子。
又等了半天才有个阴阳怪气的伙计过来把杯筷往桌上一放。
“要不要酒?”
“要。”
“多少?”
“五斤。”
问完了这两句话这伙计调头就走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谢小玉怔住了。“这伙计好大的架子!”
“我们是来吃东西的。”白天羽笑笑:“不是来看人的。”
“但他却没有问你要吃什么?”
“他用不着问。”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一共只有四样东西到这么来的人差不多都每样叫一碟。”
“哪四样?”
“牛肉面、卤牛肉、猪脚面、红烧猪脚。”
“就只这四样?”谢小玉又怔住了。
“这四样岂非已足够?”白天羽笑了笑:“不吃牛肉的人可以吃猪脚不吃猪脚的人可以吃牛肉。”
谢小玉叹了口气苦笑的说:“能想出这四样东西来的倒真是个天才。”
——也许就因为这地方只有这四种东西所以人们才觉得新鲜。
“我知道他绝不是个天才。”
“哦?”谢小玉说。
“就因为他不是天才所以才会财。”
谢小玉又笑了。
她不能不承认这话有点道理。
但究竟是什么道理她却不太清楚。
——世上岂非就有些莫名其妙的道理没有人能弄清楚的。
没有摆桌子的地方更暗。
谢小玉忽然现那些地方有好几条人影在黑暗中游魂般的荡来荡去既看不清他们的衣着更辨不出他们的面目。
只看得到一双双亮的眼睛就好像是在等着捉兔子的猎狗一样。
那种目光实在有点不怀好意。
“那些是什么人?”谢小玉忍不住又问。
“做生意的人。”白天羽瞄了瞄那边一眼。
“到这里来做生意?”谢小玉又问:“做什么生意?”
“见不得人的生意。”
谢小玉想了半天才点了点头却也不知道她是真懂?还是假懂?
黑暗中不但有男人还有女人。
这些女人在等着做什么生意——这点她至少还懂。
看完了黑暗的一面她又回头去看那比较亮的一边。
她看到了各种人有贫有富有贵有贱。
差不多每个人都在喝酒。
这就是他们唯一的相同之处除此之外他们就完全是从绝不相同的世界中来的。
然后她就看见刚才的伙计托着个大木盘走了过来。
面和肉都是热的只要是热的就不会太难吃。
但谢小玉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看着白天羽:“你说这地方很出名?”
“嗯”。
“就是卖这两种面出名的?”
“嗯。”白天羽在吃面没有多余的嘴来回答。
谢小玉四面看了看忽然叹了一口气。
“我看这些人一定都有病。”
“哪些人?”
“这些特地到这里来吃东西的人。”
白天羽好不容易才将面吃光才长长吐出口气。“他们没有病。”
“这个人呢?”谢小玉的眼睛正在盯着一个人。
这个人坐在灯光比较亮的地方穿着件看来就很柔软很舒服的淡青长衫不但质料很高贵剪裁得也很合身。
他年纪并不太大但神情间却自然带着种威严就算坐在这种破桌子烂板凳上也令人不敢轻视。
“这个人一定很有地位。”谢小玉说。
“而且地位还不低。”
“像他这种人家里一定不会没有丫头佣人。”
“非但有而且还不少。”
“他若想吃什么一定会有人替他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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