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泉路穿到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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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泉路穿到死神- 第1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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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矜持的少女抬起头,露出隐藏在刘海和眼镜片下的海蓝色眼瞳,带着几颗雀斑的小脸扬起浅浅的笑意,恰如一抹春风拂过充斥机油味的空气,深入旁人的心里。

四周登时鸦雀无声了。

不同平日接触的头发染得红红黄黄的女子,她既没在肌肤上刺青,也没浓妆艳抹,就连衣着都显得淡雅素洁,没有花花绿绿的装饰。宛如开在河堤岸边的野雏菊。

好比给吃腻了麻辣烫的人,上了一碗青葱豆腐汤,肠胃被滋润得无比舒服。小喽啰们也各个心神不安了。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的肩膀,羸弱细瘦的身体不住的发颤,如同羊羔。

“横田太郎。”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没关系,甩了他。”横田流口水了:该死,她耸肩的样子可爱得不得了!

“还是很抱歉,横田龟太郎,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是横田太郎。你刚才说什么?”龅牙男变了脸。

“龟太郎,我已经说过了。你耳朵不好请先去看医生,再顺便去看看牙科。”

“呸!你是在嘲笑我的龅牙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句话让横田发怒:“婊……”

他没机会说完他一贯的粗口,因为一只纤细的拳头正中他的鼻梁骨,以无法想象的力道将他从机车上打飞。

横飞到半空中的他吐出两颗门牙。

龅牙横田,变成无牙横田。

其余的人当场全愣,直到听到飞出十米远的横田痛苦的嚎叫才反应过来。

他们抽出了武器,小刀、球棒、铁链等,怪叫着从机车上扑过来。

可惜并没增加多少战斗力。

少女的手脚看似细瘦,施展的却不是花拳绣腿,一拳一脚,都暗含着常人不能承受的力道。

不出两分钟,所有的小喽啰全部趴地,连同他们的机车,成为报废的垃圾等待清理。

横田缩在地上不住的滚动,鲜血从口鼻涌出,染到地面。直到一只芊芊细手揪住了他的发顶,用足以扯掉头发的力度,将他提起。他才哭嚎着赶紧站起身,如同被牵着鼻环的牛般笨拙的跟着走。

女孩心情似乎很好,迈着跳跃的脚步从尽是不断呻吟的伤员的地面穿过。

即使偶尔踩到了某人的手腕膝盖,她也对那声惨叫充耳不闻。

两人走上河面横着的石桥。

他不知道她还想做什么,唯独肯定不是会好事。

少女把他从桥边一直拖到桥的中心,双臂一举就将这五六十公斤的身体抬起翻过栅栏,悬吊在桥边。

“河水很清凉,适合游泳。”她清秀的面容依旧笑得灿烂,与横田丑陋并布满惊恐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这条河横贯了半个城,但不太深,在透明的阳光照射中河面泛起鱼鳞似的光泽,有着闪闪诱人的清凉感,引人忍不住想入水畅快一游。但前提是,你没被双脚悬空吊在桥上。

“你有两个选择,一、被我扔下河,二、我把你扔下河。”

不都一样吗?横田真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既然你不选,那我就放手了喽。一、二……”

一只强健的手按住了女孩的胳膊,阻止了她的行为。

“瞳羽?”落音微惊,双眼迷离的望着身后的少年。那恍惚的神情似正从梦中被人唤醒,而不像被人抓到捉坏事。

“你做什么呢?”黑发少年从落音手中扯过横田,不由分说扔麻袋似的扔到一旁,然后拉紧她的手,一语不发的走下桥梁。

谁也没理会可怜的暴走族。

他紧紧的握住落音的手,不准她挣扎,走到街道边挥手拦了辆出租车,两人一同坐到后排车座里。

少女可爱,少年帅气,很相配的一对,司机看着后视镜评价了一句,就一打方向盘,踩油门。

出租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瞳羽,我们去哪里?”落音小心翼翼的问,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瞳羽在生气。

“医院。”

落音没再说话,只端正了坐姿将双手放在腿上,低头沉默。

到达医院后,瞳羽一如以往,轻车熟路的直接告诉咨询处,他的妹妹身体不舒服要做全身检查。

、X光、抽血、透视、扫描……七七八八忙了一遍,为了各种检查几乎跑遍整个医院大楼。

钱不是问题。瞳羽对医生认真的说:只要你能帮助我们。

知做错事的落音配合着医生的举动,有问必答,乖巧得像实验用的小白兔。

最后等到所有的检查项目都结束时,已到了中午,由于不少检查过一两个小时就可拿到化验单,所以瞳羽便让落音到院子散散心,自己楼上楼下的跑。

不理会从走廊投注来的各种目光,落音只站在庭院中心的大槐树下,盯着一树的花朵出神。

这颗槐树树干粗大得两人都无法环抱,苍老的树干上枝叶繁茂,灼热的阳光从树叶与花朵的间隙见斜射地面,错眼看去,仿佛是从树枝上垂来无数金线,连接着槐树与地面,让他们紧密偎依。

一树的白花在淡绿与翠绿间层次交叠,若隐若现。

八年了,她来到这个时空已八年之久了。漫长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但她什么都没做。

一鸣惊人、致富发家、才华盖世、绝代美人、封侯拜相……貌似和她没有一点联系。

来到这里最早记忆,应该是瞳羽将她唤醒的那刻。

那一刻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如同打开了通往神秘国度的大门,不同的时光、不同的空气、不同的生活,描绘全然崭新的生活。可奇怪的是,曾经洋溢的热情与兴奋,以填满胸腔的踌躇满志,似乎都遗失在穿越的时候了,她看向新世界的眼神,淡漠如湖面,激不起任何涟漪。

唯一还能让她提起点兴趣的便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当她撞见一个带着骨质面具的丑陋怪兽在眼前晃悠的时候,她就猜想自己可能到了某部漫画里。

再看到瞳羽用凭空出现的一把长刀将怪兽一分为二后,更确定她的猜想。

而新的猜想是:瞳羽会不会是逃离尸魂界的死神?

瞳羽对她的好,最初当做原本这个身体的残留‘遗物’来看待,日久天长后,她就不能这么轻松的认为了。

她来到这里,没有父母,没有别的亲戚,也没有朋友,身边只有他,八年来不离不弃,始终相伴。

所待的时间久了,更多不寻常的事也如深海中的气泡一一浮现:她不需上学,不需要和邻居接触、不需要结识朋友……经济开支主要靠瞳羽外出打工来维持,虽然她也很想分担一部分,瞳羽坚持不让。

以瞳羽的外形和能力而言,金钱和水龙头里的自来水一样,不需要花多少力气便取之不竭。

不过他还是很拼命的在工作,营业员、司机、酒吧的服务员、调酒师……有段时间也做过保镖,直到某个星探死乞白赖的非要他去参加试镜。

因为考虑到某些因素,他拒绝了本该很适合的这份工作,并迅速辞退另谋新职。

“傻瓜啊,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心痛不已的落音为他揉僵硬的肩膀,忍不住问道。夕阳越过窗户,将屋内的墙壁照出一片温暖的色调,那种温暖包围着沙发上的两人。

“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没有努力的理由了。甚至没有活着的理由。”他覆上她的手,并把头靠过来。

心灵的依靠才是生命的动力。

他为她而存在。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直清澈而坚定,教她无法忽略。

要从瞳羽身边逃走很容易,她又没被监禁,不过即使离开了也没有可去的地方,所以纵使瞳羽总隐藏了无数秘密,用无数谎言来填补,她都从没生气。

他俩常搬家,每一个小镇都不会居住超过两年,八年来已经搬家四次,而且每个居住地都相隔遥远,八年的时间几乎涉足大半个国家,直到五个星期前他俩才来到这座城市。

她不埋怨瞳羽频繁搬家究竟为了什么,因为她早发现自己的身体成长得相当慢,瞳羽也是。

如果只住在同一个地方,那么八年后的现在,要么是被科学实验室抓去当研究品,要么成为某美容品的代言人。

有时照着镜子,看着和原来完全不一样的脸孔和身体,心中非但没一点排斥意识,倒觉得理所当然,

似乎这具身体,本该属于自己。

难道自己不是借尸还魂吗?

不会。自己病死前的痛苦呻吟、被黑白无常接引去往黄泉路上的迷茫害怕……至今还清晰烙印在脑海深处,可至于是怎么来到这个时空的,全然不记得。

记忆就像破碎成数块的玻璃,中间遗失了细小的部分,致使根本无法恢复原貌,又好像一副草稿图,只用粗细不同的笔法勾勒,线路凌乱得只能辨别出大致的轮廓,却理不出任何细枝末节。

八年前,她以为自己是个借尸还魂的普通女孩,可现在,这具身体所隐藏的秘密实在多得……多得怎么都找不出头绪。

还真头痛,有人的人生比她更混乱吗?

忽然有风拂过梢枝,纷纷扬扬下起花雨,埋没了落音脚下孤单寂寞的影。有些饥肠辘辘的她被拉回了思绪,摊开手,几朵槐花落进掌心,又张开嘴,准备系数倒进。

“槐花虽然可以食用,终究是不太卫生。”

落音被这道不算温和的声音所惊吓,奶白色的花朵全洒落地面的瞬间,她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自树后出现。

冰冷的白发,冰冷的银瞳,冷光森然的眼镜架在鼻梁上透出分外的精明与漠然,再配上低沉的金属色嗓音,以及散布成熟气势的高挑身材,和一身雪色的长衣……似从半空落花的帘幕深处缓缓走出的幻影。

落音愣愣的看着他悄然靠近,只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请问,你是来自魔界吗?”

手捏一叠化验单下楼的瞳羽脚步虚浮,乏力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上。

究竟从什么时候发现落音有不太正常的行为?已不记得了,只残余下最初一切开端的那个下午的恐惧。

被扔进培养容器里,承受着由金属物质转变为**所拉扯的剧痛,感受着无助、茫然、苦闷至难以发泄的压力。

他曾是她的斩魄刀,是她力量、生命与信念所衍生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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