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根银针哗哗地射在树枝上,引得树中休息的鸟儿纷纷离去,整片树林被轻风拂过,树枝不停摇曳,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伴着禽鸟啾唧声显得异常喧闹,碎杂不停。
“悦儿,你在干吗呢,去了树林那么久。”
一阵男声忽的飘入荣氏和墨岚眼中,粗狂而具威严,但语气中又不乏亲切。
荣氏闻言,深深一颤。墨色艳眸中仿佛能看到些惊慌,敏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飞快的转了个身收起银针,面带微笑。
墨岚怔了一怔,凝着奇怪眨巴眨巴地望向荣氏。
只见两边栽着棵棵樟树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位男子。
年龄看似40有余,墨色乌亮的发丝全全束起按在一个黑色发冠上,精致小小的边角用金色缠绕,正中间还用玉石镶嵌,透过丝丝缕缕的阳光,焕发出锐利的锋芒,不算白皙的小脸上稍稍有些皱纹,但并不掩其俊朗,同样与荣氏一般身着浮华衣衫,布料还是用那的云锦,柔软而又温润。
轻轻看看男子,从那沉重的步伐中总能感觉到点点滴滴的亲和,倒不像是荣氏出场那样震人心魂。
他边走还边轻叫到:“悦儿,什么东西在这。”
荣氏好像是有点反应,就像是悦儿在叫她一般,恭维的鞠了鞠身,小嗓子甜腻腻地道:“老爷,这边有个疯子,你还是不要来的好,我马上就处理好。”
“疯子,这是相府哪来的疯子。”
“妾身也不知道。”
“让我看看,我们相府素来以仁德而著称,哪怕是疯子却也是条人命,快让我去看看。”
中年男子轻步走到荣氏跟前,柔柔地望了眼,便要推开她,看向墨岚。
“不必了,老爷,妾身会好好待她的。”
荣氏蹙蹙秀眉,刚刚还气势磅礴的现在看到那啥老爷竟变成了春闺姑娘,柔情万种了。
墨岚不屑的撇了撇小嘴,眸光清寒的盯着荣氏,声音稚嫩:“荣氏,你是怕他知道我的身份么,这般掩盖,竟还忽视我。”
翠珠开始倒是没什么反应,待荣氏出来后,大大杏眼中有些恐惧,仿佛想要躲起来一般,而看到那老爷就更是夸张了,身子慢慢的向后移,已经推进暗道了。
荣氏闻言,神色紧张,向老爷解释:“老爷,你快回去,这个疯子十分危险。”
“嘿,你在开什么玩笑呢,我堂堂七尺男儿看到个疯子要跑,那你怎么没走。”
轻笑了两声,那老爷听到墨岚声音,推开荣氏,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望向墨岚。
“哼谁是疯子,还不一定呢。”
墨岚闻言略有愠怒,淘气的对着荣氏做了个鬼脸,不巧被那老爷看见了。
“你叫什么呀,是哪来的。”
相府老爷打量了下墨岚,身着一袭粉裙,并未绣上一点花色,清丽高雅,容貌明媚,风华绝代。
“我叫什么,哪来的你夫人都知道,你不妨去问问她。”
“哦?夫人你可知她是谁啊。”
老爷微微一笑,转身对着夫人,问道。
清风浮动,撩起荣氏一缕遗漏的发丝,伴着它微微波动,抹上了荣氏皙白的脸。
“她是……”
☆、相府老爷2
轻抿了抿,荣氏望向那老爷,眼里充溢着尴尬还有内疚。
“好了,不卖关子了,不然你的夫人会受不了的。”
墨岚微微一蹦,秀眉蹙着,精致的小脸满是厌恶。
你不说,就是让我解决是吧,你怕被人知道,我还就是让人知道。
双手抱胸的小手轻轻释开,睨着冷眸盯着荣氏,清冷的好似一根利剑,置于弦上,步步惊心。
暗道内,翠珠扶着粗糙的墙壁,小心翼翼地望向小姐她们,墨色的眸宇此时在黑暗中又有另一种光泽。
荣氏,是你害得夫人不得不离去,是你害的小姐日日思念,还是你害的小姐被关在那破院落里,天天被相府小姐凌辱。
你在这过好日子,而小姐呢!
微弱的火光微微颤动,诡异而又魅惑人心。
外面。
“你既然想知道,我便告诉你。”
“你不愿说也无妨,你饿了么。”
额,好吧,他一定是把我当疯子了。
“我愿意说,我的名字其实就叫……”
说了一半顿了顿,轻轻瞄向荣氏。
哼,活该。
毫无怜悯地对着转过身要去找奴婢的老爷,大声喊道:“凤天鸣。”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每个人都不说话,只由得翠绿落叶纷纷飘逸,翩跹飞舞,不觉名利地落到地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严峻,就像是万年冷潭水般萧寒,让人迈不出一步,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是鸣儿……”
那老爷顿住了。
鸣儿。。鸣儿。
“是啊。”墨岚轻巧的回答,嘴角微微上扬。
老爷打量了番墨岚,犀利地眼眸似要穿过墨岚,窥探墨岚的心思。
按样子来说略显瘦小,小脸也过于苍白,但那细致的五官倒有几番鸣儿的姿色,只是气质神韵却未拥有鸣儿的乖巧,少了分安静多了分灵动。
“不,你不会是凤天鸣。”迟疑了片刻,那老爷笃定道。
“我是。”
墨岚眯眯大眼,巧眉一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那般笃定,莫非与我认识,那么这岂不更好。
接着转过身去,背对着那老爷,转念又道:“你怎么知我不是。”
老爷开怀一笑,笑声爽朗,眸底缀着有趣,抚了抚墨色短胡,道:“呵呵,你这女娃着实有趣,不放告诉你,鸣儿可是我干女儿,相处长达3年,她的性格跟你不一样,你绝不会是她。”
时至今日,那活泼却又文静的背影一直铭记老爷脑中。
并非不是不相信你,而是鸣儿早在三年便不见踪影,身边的丫鬟翠珠也消失了。
想到这,老爷此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竟有些朦胧,墨发被微风掠起又放下,密叶的阴影印在老爷脸上颇显悲凉,好似孤独终身的老人,可怜又可悲。
抿了抿樱唇,墨岚噗嗤一笑:“好了,虽然我知道你坚信凤天鸣死了,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让你吃惊下,很遗憾的告诉你,我就是凤天鸣。”
大眼瞄了瞄暗道,倏忽看到了翠珠,心里不禁咯噔下。
哎,我怎么没想到呢,翠珠自出生便跟随我,自然认识这老爷,叫她来证明下,事情不就了了么。
抬起小手一拍,大叫到:“翠珠,出来吧。”
好吧,感情这词有点像召唤精灵……
躲在暗道里的翠珠,身子一怔,有些为难,小手紧张的揪着淡绿色衣袖,久久不敢迈步。
顿了不知多久,仍没有看见翠珠走出来,墨岚真心是头疼了。
难道古代女生都这么娇羞的么?
停在半空的小手轻轻放下,感叹地扶了扶脑袋,双眼紧闭尽是无奈。
背后的老爷好像也有些吃惊,嘴巴微微抿了抿,神色更加严谨。
这女娃当真不简单,不仅知道相府老爷有个干女儿,竟还知道她身边有个贴身丫鬟叫翠珠。
要知道,自己对外根本没有提过,家里的家丁丫鬟也不是那么容易买通的,若不是这个相府里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那她又是……
☆、重聚
哼,我看你镇定道何时。
墨岚挥了挥手,示意着叫翠珠走出暗道。
暗道里,翠珠紧扯翠衣,额角闪着珊珊晨珠,煞是紧张。
不知怎么的,下定决心帮小姐的心兀地瓦解,许是怕那荣氏了。
……
三年前,夫人带着小姐寄宿在相府老爷家,因为老爷与相府颇有交情,那相府的老爷对待小姐,和夫人都很好,但不知怎么惹了那荣氏,被那荣氏凌辱,甚至在相府老爷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用毒企图让夫人不治身亡,寻不得原因,渐渐的夫人身体着实弱了下来,昼夜不停地咳,手指发黑,惨淡无光的脸就快要吓死翠竹了,好在夫人发现了,但却并未告诉老爷,就消失了,把小姐留了下来,临走前什么也没告诉自己。夫人一走,那荣氏就寻得理由,偷偷把小姐藏在暗地里,每每都派XXX来折磨小姐,
哦,我可怜的小姐。
……
回想起过往,翠珠的心就像是被银针扎了数万次,痛的撕心裂肺。
自己从小伺候着夫人一家,早已成为了一份子,看着这甜蜜的一家饱受欺凌,而自己却没有能帮到的忙。
垂闭的双眼倏忽睁大,在漆黑的暗道里竟闪出璀璨新光,点点淡淡,稀稀疏疏,却又坚定的使人不寒而栗。
我一定要让那荣氏得到她应有的报应。
轻轻迈起步,缓慢而又慷锵有力,步步生辉。
外面的光线细细缕缕的照上翠珠,一袭翠衣显得坚强而又耀眼,俏脸缓缓露出,使得在场人不为得一惊。
好坚定的信念,翠珠你果然不简单。
墨岚朝翠珠望去,有马上转身看向老爷,还有荣氏。
一身威严华装的老爷,剑眉一挑,眼神里流转着喜悦和激动。
而荣氏猜也猜得到,哪怕她再会伪装,这样关乎生命的事她怎能忍住。
果不其然,那张艳丽大脸上恐惧泛滥,虚心随之而来。
哈哈,今天你注定是要栽在我身上的。
“我可以证明她的确是凤天鸣,宰相你还认得我么。”翠珠板着脸,如皎月的脸此时尽是严肃,好不瞩目。
“认得认得。你真的是鸣儿啊?”宰相嘴角泛着甜意,眉开眼笑的,就差流出眼泪了。
“我的确是鸣儿,我失忆了所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老爷狠狠抱住,道:“还活着便是好,记忆我帮你来找,好么鸣儿。”
真的是鸣儿,这真的是鸣儿。
“真的是你啊,鸣儿啊,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苦么。”
“每每次回想起你们一家,我心里是有多么愧疚啊。”
“几年啦,等你等了几年了!”
“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我们的鸣儿回来了。”
“是啊,老爷。”
“哎哟,还叫什么老爷呀,叫爹地,我可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