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将书塞进怀里,摇摇头,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不做丫环,难不成去偷?
月上三竿了,白天的宴会早已经结束,仆人们都进入了梦乡。笑笑偷偷跑出来,躲在一簇竹子下面,擎着一颗小小的蜡烛,一页一页翻着手里的书。反正师傅偷来的,不看白不看,说不定有什么没见过的菜呢。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哪里传来的?半夜三更还有人不睡觉?笑笑站起来,四处张望,借着月光,隐隐约约,屋顶上似乎坐着一个人。
“不会是贼吧?”笑笑将书和蜡烛揣在怀里,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带钩的如意绦,这个是师傅给她的,常常带在身边。她悄悄抛到墙顶钩住,然后抓着绦轻轻跳了上去,走到屋顶上,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大少爷背身坐在房顶。
“还是走吧,他呆会以为我做贼来了。”笑笑又蹑手蹑脚的往后退。
“谁?”
被发现了,笑笑往后一退,脚下打了个滑,正要惊叫,一双手已经抓住自己的腰,一下子就给提起来,稳稳的坐在屋顶上。
“你不怕把所有的人吵醒,我都怕。”旁边坐着的正是康与琪,若无其事的翻着手里的书。
笑笑拍拍胸口,惊魂甫定,书?怀里的书都不见了。“喂,你干嘛偷我的书?”
“你这书也是偷来的吧?”康与琪摆摆手里的书。
“哪有,我师傅给我的。”笑笑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有些心虚。
“你师傅,没想到你还有师傅?你的秘密可真多。”康与琪一副研究的表情看着她。
林笑笑看着他的脸,月光下的脸庞,完美无瑕,只是眉间似有点淡淡的哀愁。“你有心事?”笑笑禁不住问他。
“没有,”康与琪低下头,“别扯开话题,说你呢,你师傅是谁?你的手艺都是跟他学的?”
“嗯,这个,”林笑笑决定胡诌,“是啊,我师傅是一代食神,这些食谱都是他的徒子徒孙写了送给他的,他老人家最喜欢我,所以都传给我了,不过,他已经过世了。”
“真的?”康与琪一脸怀疑的看着她,“还给你了,我不稀罕。”说完把书都扔在她怀里。
“死康与琪,竟然这样对待我师傅的给我的礼物。”笑笑小心的收起来。
康与琪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缓缓说:“每到今天,我就想起了我娘。”
“说的也是,生辰日就是母难日,可以理解。”林笑笑说。
“我娘的厨艺很好。我八岁的时候,娘给我做了很好吃的寿包,那寿包很特别,用六种干果磨粉作馅,我至今记得。”
“那你娘很贤惠阿。”
“是啊。可惜,就是福薄,自从二娘来了,我娘就郁郁寡欢,到我十岁时就抑郁而终。”康与琪别过脸,只是那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林笑笑知道他难过,因为她自己也难过,自己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五岁那年就再也没有见到了。想到这里,眼泪“刷刷”落了下来。
“你干什么哭?”康与琪惊讶的望着她。
“你娘还陪你到十岁,现在你还有爹,我呢,五岁的时候,爹娘都没了。”一边说一边哽咽,泪流不止。
“好了,不要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该说这些话。”康与琪看她都哭红了眼睛,有点手足无措。
“好了,别哭了,下面的人都要听到了。”康与琪将手帕递给她。
笑笑这才停止了哭泣,握着手帕擦干泪水。
“走吧,食神的徒弟。小心了。”说着康与琪把她提起来轻轻一纵就到了平地,便扬长而去了。
笑笑呆在那里,他轻功怎么这么好?看来还得跟师傅好好学学,自己的功夫还不到家。手帕?自己手里还拿着一块白底蓝纹的手帕,算了,明天再给他了。
这个恶魔,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呢。
第九章 康记酒楼
“爷爷,这个不好吃,不要,不要……”
“喂,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是李厨娘那恶梦般的声音,“是,是,在。”可怜的笑笑顿时从梦中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趴在厨房的水缸上睡着了,谁让昨晚耕读太辛苦了呢。
“快点,大少爷发话下来,今天的早餐还是你做,做完了送去,知道了吧?”李厨娘的声音还是像以前那么大,却带着一点客气,脸上也不像以前那么凶神恶煞。
“阿,又是我?那个大恶人嫌我的事情不够多啊。”笑笑打了个呵欠站起来,走到炉子边挠挠脑袋,转过头对李厨娘说:“大婶,今天有题目吗?”
“没有,大少说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说完厨娘就出去忙自己的。
“又没题目,他那个人又挑剔又小气,做什么?”笑笑左思右想,“算了,随便做,吃不死他就行了。”
端着餐盘,到了门口,咦,房门虚掩着,笑笑推门进去,房间里没人,床上也没人,一大早上哪去了?笑笑把餐盘放在桌上,心想,就等等他吧,可能一会就回来了。她擎着脑袋坐在桌边,打了个呵欠,渐渐的,眼前的东西越来越迷糊,再也支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康与琪清早练剑回来,推开门便发现桌边趴着一个小人儿,睡得正香。他微微一笑,见桌上有早点,拿起一个包子放进嘴里,那味道,康与琪怔住了,狗不理?难道是她?他仔细回想,隐隐想起来徐记包子铺招牌上画的那个女子倒是同她有几分相似。这丫头难道不只是一点小聪明,她的师傅真的是食神?
“真舒服啊,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笑笑翻了个身,呵呵,做了个好梦,这床好软和,莫非是回家了?她猛的睁开眼,绸缎帐顶,四角挂着璎络,绮罗被子,她转头,床前一张山水屏风,屏风后的桌上似乎有个人影。完了,我怎么爬到康大少的床上来了?她赶紧跳了下来,穿上鞋子走出屏风,果然,康与琪正坐在桌前看书,旁边小几上的早点已经动过了,再看窗外,老天,不是吧?日上三竿!我睡了多久?
林笑笑心想,这回怎么办?被他抓个正着,死就死吧。
“大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你床上去的。真是对不起。”
“是吗?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要是我也睡在上面,你敢说你没有想图谋不轨?”康与琪放下书,一本正经的说。他心里暗暗发笑,自己把她抱上床的,原来她一点都不记得,这家伙睡得真沉。
“没有啊,”笑笑慌忙摆手,“我可不是那种人,你不要胡说八道。”笑笑解释的有点心虚,被人在床上发现,难道真的是自己潜意识有想法,像他说的一样,想爬到他床上?不会吧?
“好,今天我要罚你。”
林笑笑歪着头看着他,一定有鬼,他眼珠在转,一脸不老实的样子。
“喂,你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小气阿?”
“好啊,我去告诉李厨娘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康与琪得意的看着她。
“好啦,你说吧,罚什么?”这下认栽了,谁叫她有把柄落在恶魔手上。
“我要你和我一起出府一趟,出去了再告诉你。”
“哦。”不就是出府吗?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大少爷,你走慢一点啦。”前面的人像没听见似的,仍旧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康与琪,你给我站住。”还真站住了。
笑笑赶上来,喘了口气,说:“又不是让你去竞走,走这么快干嘛?”
“啊,竞走?”康与琪不解其意。
“反正不要走那么快。”笑笑额上出汗了,她随手掏出一幅手帕,咦,是大少爷的?正说要还给他的,差点忘记了。她伸出拿着手帕的手,说:“大少爷,这个还你。”
“不要。”
“我洗过哦。”
“不要。”康与琪摇摇手里的折扇不理她。
“那我扔咯。”林笑笑装作要扔的样子。
“不许扔,我的东西你怎么敢说扔就扔?”康与琪一脸不悦的看着笑笑。
“那要干吗?”这人真是奇怪,又不要,又不让我扔。
“留着。笨。”说着用扇柄敲了笑笑的脑袋一下,大摇大摆的继续他的路程。
“留着?好,你说留着就留着吧,不能吃不能喝,还得留着。大少爷的怪癖。”林笑笑再次揣进怀里。
“到了。”康与琪用扇子指着眼前的一栋楼,脸上露出微笑。楼上挂着一块镏金的大招牌“康记酒楼”。
林笑笑将这楼打量了一番,装潢的富丽堂皇,整整有三层,大门口客人进进出出,绵绵不绝。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大概租金就不便宜,还要盖上这么一栋楼,有这么多的客人,这康记一定挣了不少钱,难道这就是大少爷的酒楼?
“进去吧。”康与琪摇着折扇在前面带路,才到门口,里面的伙计就看见了,迎上来招呼:“东家,您来啦。里面请。”
康与琪径直走到二楼中央的一间天字包房里,伙计立即上了上好的龙井。康与琪坐定,吩咐:“上几道最近新推出的菜式和点心,还有那个包子,别忘了。”那伙计会意,带上门出了去。
笑笑打量了一番,这包间很宽敞,装饰的古色古香,四壁挂着名人的山水,靠门一架仕女图的大屏风,屏风后是一张圆桌,房角燃着熏香,使得整个房间暗香流动。靠着街的一面开了一排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林笑笑扶在窗边,往下看到的是川息的人流,往远处看,却是另一番景象,护城河边土地开阔、风景宜人。
“这儿真不错!没想到这个大米虫还有点经商头脑。”笑笑心想。
“来,坐下喝杯茶。”康与琪说。
“好啊。”林笑笑大剌剌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茶香扑鼻,入口先苦后甜,清甘可口,“真的是上好的龙井。”
康与琪微笑点点头。这时,进来三四个伙计,在桌上摆放了一排菜,外加几碟点心。其中一碟,笑笑注意到了,怎么看都像自己卖的“狗不理”,她拿起一个丢在嘴里,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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