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忙碌了大半年,不过这其中难免有些漏网之鱼,龙隐天索性就全权交由弘昼去处理了,毕竟对于他这个弟弟,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刚刚用过了午膳,龙隐天本打算下午的时候去慈宁宫给太后请个安,毕竟忙碌了好几个月,这请安什么的也不似以往那般频繁,万一太后心里又想太多了可就不大好办了,老人嘛,有时候是最爱钻牛角尖的了。
不过,龙隐天还未出养心殿的大门,就有一个小太监匆匆来报说今早和敬公主进宫来看望过太后了,现下正在坤宁宫同皇后喝茶聊天。
‘这不年不节的和敬进宫来干什么?’
龙隐天虽然心有疑惑,但听闻太后和和敬公主聊了一上午之后,就改变了方才的想法,没有再前往慈宁宫打扰太后休息,而是转而向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了。
坤宁宫内,和敬难得的和皇后聊了许久,之前她一直都对皇后耿耿于怀,毕竟先皇后是她的额娘,继后虽然对她也还算不错,但终归心里面还是有隔阂在的,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避免和皇后碰面,即便是无法避免,也只是表面上客气几句罢了。
但这次进宫却让和敬对皇后的看法有所改变,因为皇后并不像她所想的那般自持身份而凌驾于人,反而比之以前还要更加的平易近人,曾经那种锋芒毕露的感觉也淡了许多。
而且和敬也没有感觉出皇后对她和先皇后在世时有什么不同,有时候还让她在不经意间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一幕幕,这更让她对这位继后多了些认同,甚至于她觉得由娴贵妃来做皇后要远比其他妃子好得多。
龙隐天走进坤宁宫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和敬、皇后以及兰馨相处融洽的温馨画面,尤其是腻在和敬身边的兰馨,看上去好像十分喜欢这个端庄大气的姐姐。
完全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驾到,皇后在惊喜之余赶忙起身相应,兰馨也高兴的随后跟了出来,只有和敬好像还顾虑着些什么,踌躇之际故意走在了最后面。
皇后心里面虽然很欣喜,但多少还是有些埋怨皇上的突然袭击,所以不自觉的就将话给说了出来:“皇上要来坤宁宫怎么不先知会一声,也好让臣妾有所准备,万一怠慢了皇上可就不好了。”
龙隐天早就习惯了皇后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所以对于她的话也并未多想,只是半开玩笑道:“好,朕下次一定提前派人来知会你一声儿。”
“哎?那怎么行!”兰馨反应很快,马上就听出了皇后言语间不妥的地方,所以连忙笑吟吟的补救道:“皇阿玛若是想来,什么时候都可以啊,儿臣可是盼望着皇阿玛天天都能来呢~”
龙隐天没有回应兰馨的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就走到主座前坐了下来,毕竟童言无忌,当不得真的。
皇后这才反应出来自己的失言之处,所以赶忙招呼着容嬷嬷拿些茶点过来,同时也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而兰馨则开心的依偎在了皇后的身旁,皇后是她的额娘,她这么做也并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反倒是显出了亲情的温馨。
面对这样的场面,和敬心里多少觉得有些尴尬,所以只是安静的旁观,并且暗自观察着兰馨这个聪慧的小妹妹。
随意的聊了一小会儿,龙隐天见和敬好像一直都有话要说,但却又不知为何迟迟不肯开口,于是索性把话挑明了问道:“和敬,你今天突然进宫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和敬感觉时机不大对,因为她没有想到皇上会在这时候来坤宁宫,有些话她还是希望能够单独和皇上说,所以略微犹豫了下,她还是没有将此行的目的说出口:“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许久不曾见到皇阿玛了,儿臣心中有些挂念,所以就进宫来看看。”
龙隐天听出和敬说的只是场面话,所以也就没再追问,又聊了片刻之后就起身离开了,并且走的时候还特意叫上和敬一道,他也想有个机会能和和敬好好的聊一聊。
走在御花园的小路上,和敬这才难得开口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其实……儿臣这次进宫来的确是有些事情想求皇阿玛恩准。”
龙隐天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略微想了想,心中顿时了然,于是用肯定的语气开口说道:“孝贤的忌日应该快到了吧。”
和敬稍稍有些意外,看向龙隐天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许多,她一直以为皇上早就把她额娘的忌日给忘记了呢,否则这么多年来为何皇上从来都没有祭奠过她的额娘?
“是啊,这么多年了,儿臣想亲自去皇陵祭奠下额娘,所以希望皇阿玛能够恩准。”
“难得你一片孝心,朕又怎么会不准。”龙隐天倒是对孝贤皇后的忌日并没有太在意,甚至于就连孝贤皇后的模样他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和敬到底还是孝贤皇后的亲生女儿,会如此记挂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为了不让和敬过于沉溺于悲伤当中,他又紧接着多加了句话:“朕今日见你和兰馨好像很聊得来,不如就让她陪你同去吧,也好借机让她散散心。她小小年纪就双亲早逝,如此变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放下的。”
“这些儿臣之前就已经听说了,经过今日的一番交谈,儿臣也发觉自己和兰馨很投缘,难得多了一个贴心的妹妹,皇阿玛就放心好了。”和敬虽然看不透皇上的真正用意,但她对于兰馨还是颇有好感的,而且也听说过兰馨入宫前的遭遇,所以皇上如此安排也并未引起她的反感。
龙隐天点了点头,也就没再提起那些陈年往事,转而和和敬聊起了家常,并且还特意问了问她的生活近况,毕竟和敬和已经出嫁的格格,难保不会吃亏受气什么的。
和敬在感动之余,对皇上的怨也淡了不少,心情稍稍放开的同时,话也随之多了起来。
两日人不知不觉间就聊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接近黄昏的时候,和敬这才有些不舍的离开了皇宫。
再者说,永壁可是他龙隐天亲自下旨派往荆州做监军的,虽然表面上是受努达海这个统军大将节制,但实际上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永壁就是类似于御史一类的人物,说白了就是皇帝的耳目。
俗话说的好,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努达海居然如此不给永壁面子,这不是间接的不给他这个皇帝面子吗?
而且,据无二手中的消息证实,永壁所说的也完全是有理有据,军营中不得有女子入内,这是大清军队自改制以来的军规之一。
可这努达海不但公然违反军纪,最后还把前来劝谏的永壁给呵斥了一顿,他胆子还真是不小。
另一方面,这努达海居然在行军期间毫不避讳的和新月格格同乘一骑,言行举止间表现的十分亲密,而且两个人还常常花前月下不说,甚至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以至于军中各种流言蜚语早就传得满天飞了。
一个已有妻儿的大将军,一个刚经历灭门之痛的格格,这两个无情无义的人凑在一起还真是半径八两,如此看来这位新月格格比之那些烟花女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听完了无二对于新月和努达海的奏报,龙隐天早就已经平复下了心中的怒火,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居然让皇家如此丢脸,那这两个人就谁都别想好过了。
想了想,龙隐天又追问了句:“那个叫克善的孩子一路上都做过什么?”
无二在脑中快速的梳理了下已知的情报,言简意赅的说道:“回主人,自从入了军营之后,小贝勒除了随军赶路之外几乎很少离开自己的大帐,其家将莽古泰一直随侍在旁。而平时只有监军大人偶尔前去探望,看样子小贝勒和新月格格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融洽。”
“这个克善还算是个有脑子的……”,说着,龙隐天从手边那一摞奏折中挑了两本出来,扔在了一旁。
这原本是对努达海和永壁进行封赏的旨意,不过现在看来,他是一点都不想赏这两人了,没有降罪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从慈宁宫来的小太监来报,说是新月格格和克善贝勒已经到了慈宁宫,太后想请皇上过去商量下如何安排这姐弟俩。
原本龙隐天并不打算过去,毕竟皇宫这么大,多两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转念一想,他还是觉得自己非走这一趟不可,因为他实在是不希望那个新月格格住在宫里,这万一要是把其他的阿哥和格格给带坏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到了慈宁宫,龙隐天以为又会像以往一般,满屋子的莺莺燕燕、热闹非凡,可走进屋之后他才发现,这屋里面只有太后、皇后以及新月这姐弟俩四个主要人物,当然了,其他的还有那些在旁伺候的宫女和嬷嬷。
众人按照规矩给皇上行了礼,待皇上落座之后,皇太后就率先关切的开口、笑容可掬的拉起了家常道:“昨儿个哀家又听说皇上批折子批到了深夜,这政务虽然繁忙,但龙体也不能不在意啊。皇后你也太疏忽大意了,这平日里要多劝劝皇上才是。”
“皇额娘您教训的是,这事儿确实是媳妇儿的错,媳妇儿日后一定注意。”皇后一听太后明着说自己的不是,赶忙接口应了下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冤枉的,毕竟太后这是摆明了话中有话,但无论如何总不能让皇上先低头不是?
虽说她的性子耿直了些又没什么心眼儿,但至少这点眼力劲儿她还是有的。
“皇额娘别担心,儿子记下了。”龙隐天面带笑意的回了话,心里面也明白了大概。
这太后要么是觉得他去皇后那里的次数太少了,因此借机暗示他;要么就是最近这后宫里面又有人乱嚼舌根了,以至于让太后听到了耳朵里,因此这才不显山不露水儿的提点他一下。
“记下就好。”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这才把话题转到了新月这姐弟俩的身上:“哀家方才还和皇后说呢,那瑞亲王可真是个福薄的,只留下了这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真是可怜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