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传来炽热的疼痛,带土一低头,顿时跌倒在地上。
一条长长的通红的火带缠绕在他的脚踝处,张牙舞爪地要向上蔓延。
仿佛连骨头都要被灼烧成灰。
“啊——!!!”
带土终于大喊出声来,撕心裂肺。
树林外,银发少年和栗发少女正在沿着砂石小道一路寻找着什么。
“为什么我们要出来找他,反正到吃饭的时候他自己也会回来。”
少年语气平平地说。
少女好脾气地笑笑,轻声细语:
“嘛嘛,卡卡西,带土他也没有恶意。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野餐的吗。”
少年的死鱼眼懒懒地一翻:
“所以说琳你太纵他了。”
尖叫声在树林上空慢慢消散,可听觉灵敏的天才忍者还是捕捉到了最后的余音。
卡卡西心中一凛。
“是带土,在那边!”
说着,少年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少女也连忙紧跟其后。
树林深处,带土闭着眼睛躺在地上,手脚乱蹬,大喊大叫。
旁边静静地倒着一个白衣女孩,双目紧闭,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卡卡西和琳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无奈叹气,卡卡西在带土身旁蹲下,双手结印。
“解!”
带土并没有醒过来。
眉头一皱,天才少年将视线移到昏迷了的女孩脸上,一阵深思。
如果是千云的幻术,他不可能解不开。
何况施术者已经陷入昏迷。
可是,千云为什么会晕倒在这里?
带土又怎么会中了她的幻术?
木叶最受期待的天才,一时间毫无头绪。
“啊!”
琳突然尖叫,指着带土的脚。
“卡卡西你看!”
少年脚踝处的布料已经化为一片灰烬,□在空气中的皮肤红中发白,带有出血的水泡。
是烧伤!
卡卡西立刻做出判断,双眉就要拧成一团——
这里根本就没有火,哪里来的烧伤!
“啊——”
带土的五官因痛苦而变得扭曲,叫喊声也渐渐变成了低低的呻吟。
难道是……!
卡卡西一惊,想起了鞍马一族可以操纵五感的血继限界——使人存在于幻术的空间之中,并受到真实的伤害。
父亲曾说过,千云是迄今为止年纪最小的血继限界觉醒者。
这下糟了。
卡卡西咬咬牙,朝着带土的脖子一个手刀用力劈下。
少年彻底晕了过去。
这样没有了五感,就不会受到幻术的伤害了吧。
“卡卡西……”
琳迟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女孩。
“那孩子……”
卡卡西背起带土,想想现在也跟琳解释不清楚,便只说道:
“把她背到医院吧,我们去找纲手大人。”
…… ……
木叶医院。
急诊室的灯终于灭了,大门打开,纲手从里面走出来,神色略带疲倦。
擦了擦额上的汗,才慢慢吁出一口气,走向在外面等待的男人。
“没事,已经稳定下来了。”
这位木叶村的最强医疗忍者说。
“谢谢你,纲手。”
得知女儿安然的男人却没有因此卸下一脸的凝重,反而无法掩盖眼中的忽明忽暗。
这个他和香织唯一的骨肉,是他和这个世界最后的牵绊了。
他已经失去了最爱的妻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女儿走在他的前头。
“血继的力量又觉醒了,查克拉暴走。”
纲手冷静地向他分析这次病情的起因,有一句话在嘴边转了转,还是没有说出来。
——命悬一线,如果不是卡卡西和琳及时把她送到医院的话。
“川云,你应该也很清楚,鞍马一族的血继限界,单靠封印的话,并不是一个万全之策。”
作为族中最小的血继限界觉醒者,这股强大的力量对千云来说是祸远大于福。
因为年纪太小,根本无法控制体内不稳定的那部分查克拉。
这是查克拉的第二次暴走,万幸之中捡回了一条命。
两年多前鞍马香织殉职,千云没来得及见母亲的最后一面。
数日后鞍马川云和旗木朔茂在客厅内谈话,意外地听到了从千云房里传来熟悉的女声。
是逝去的香织的声音。
两人一惊,快步走到千云房间门口,却顿时怔在原地。
房间里,一名面容温婉的少妇跪坐在榻榻米上,怀抱着两岁大的小小女孩,柔声地讲着故事。
好一派母女其乐融融的温馨景象。
可旗木朔茂当日明明亲眼所见,鞍马香织死于砂忍村傀儡师之手,之后被暗部化作一滩清水。
木叶的超级天才一下子了然于心。
——是幻术。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会使用这种程度的幻术?
只有唯一的解释了——鞍马一族的血继限界。
千云的血继限界,在真正明白母亲永远不会回来的时候,觉醒了。
幻术大概维持了十来秒左右,一切恢复正常。
房里没有了少妇的踪影,只剩下一个晕倒在地,嘴唇发白的女孩。
之后,受到血继力量的冲击,查克拉暴走。
鞍马千云的性命危在旦夕。
危急间得到纲手高超医术的抢救,才幸免于难。
此后,鞍马川云将女儿的血继力量封印。
直至今日,又被觉醒。
其实鞍马川云又何尝不清楚,封印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就像背负着一个定时炸弹,却不知道它何时会爆炸。
自古以来,血继限界被看作是神的赐予,同时也是诅咒。
☆、病中纪事
夕阳西下,逢魔时刻晚霞纷飞,天空瑰丽得如同魔境的入口。
木叶医院的病房内,一个少年睡得正酣。
在病床旁边,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守了他许久。
见他仍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少女满脸担心地向刚走进来的女子问道:
“纲手大人,带土没事吧?”
“啊,没事。”
纲手笑了笑,检查一下带土脚上的绷带后,看向一旁倚着墙双手抱臂的银发少年,目光中有肯定有赞赏。
“做得很好,卡卡西。”
如果再晚一步,恐怕无论是带土还是千云,都迈入鬼门关了。
卡卡西放下双手,面罩下的脸纵然看不清表情,也隐隐透出一股严肃之意。
“纲手大人,千云她……”
“你判断得没有错,是鞍马一族血继的力量。”
纲手的神情也随之严肃了起来。
那女孩在她手中两次被救回,可就算是她,也不敢确保如果千云第三次遇险,还会不会有这般好运。
“不过放心吧,千云现在已经没事了,好好休养一两个月就没问题了。”
“啊——”
带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高声喊叫。
大喘着气看了下四周,见旁边都是熟悉的人,才余惊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眼眸中恐慌未散。
“我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卡卡西白他一眼,凉凉地说:
“那不是梦,是幻术。真是的,白痴。”
“卡卡西!”
带土双眼怒瞪,右手紧握成拳,意欲下床揍那个奚落他的家伙。不料一个不小心牵扯到脚上的伤,疼得少年呲牙咧嘴。
“你是想吵架吗混蛋呜哇——!!!”
“嘛,带土,不要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琳连忙把他按回到病床上,温和地劝道。
无奈看了一眼貌似漫不经心地靠墙而站的卡卡西,她微笑着暗暗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一个口硬心软,一个单纯冲动,每次遇见都不免一番口舌之争。
“是卡卡西救了你呢,他也很担心你哦。”
“谁有空去担心他了,吊车尾。”
某个傲娇的天才向空中翻了个白眼,双手滑入裤袋,朝门口走去。
“我去看看千云。”
“是吧是吧,琳你看他那是什么态度!”
感觉到自己再次被鄙视,少年顿时炸毛了,冲着卡卡西的背影愤怒地大喊大叫。
啪——
一阵强风扫过,少年的脑袋被重重地一拍,缩着脖子嘟囔着“好疼”。
纲手收回行凶的病历表,美目一瞪,气势如虹。
“吵什么!医院是让你吵闹的地方吗!给我好好休息!”
火爆美人的威慑力不容小觑,连墙壁都似乎在战栗。
带土一骨碌地把被子往上一扯,只露出一双眼睛。
难怪自来也大人常说,纲手大人是木叶不能惹火的人之首,真是经验之谈啊经验之谈。
纲手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哒哒哒地走了出去。
现在的后辈啊,真是令人不省心。
隔壁病房里,千云侧着身子,目光懒懒散散地落在地上。
门被打开了,一双蓝色的忍者鞋进入了视野。
她偏偏头,黑眸中倒映出一张向来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脸。
“是卡卡西啊。”她说。
“醒了?”
少年走到床边,随口问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几本儿童不宜的读物,他看了一眼,默默地把视线转了回来。
稍嫌虚弱的女孩脸上,神色自然。
纯情正直的天才少年扯了扯嘴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又在看这种书啊,真不知川云叔叔是怎么想的……哎哟!”
大手使劲地将少年的银发揉得乱七八糟,凭着身高的优势,鞍马川云好整以暇地把手臂搭在少年头上,语调散漫而随意。
“你是在质疑我的教育方法吗,小子。”
“川云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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