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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杨过听她真情流露,虽然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惊讶,甚至无措,“我不明白,姑姑,你怎么能作我妻子?你是我师父,是我姑姑。”他原发过誓,要一生一世敬她重她,听她的话,但却是从来不曾想过要娶她为妻。上次离别前,小龙女也曾问过他,要作他的妻子,杨过不明白,为何小龙女会说他们已是夫妻了。杨过当年在桃花岛时便已对郭芙倾心相许,此后数年未见,但少年初许的情怀却始终未曾变过,而后两人情意互许,又得欧阳锋、洪七公定下亲事,在他心中早就把郭芙当作自己的妻子了。“芙儿……”杨过紧张的往郭芙看去,见她脸色苍白,心里一痛,担心她听了小龙女言语对自己生出误解。
一旁围观群雄脸上都是又惊又诧、又是尴尬、又是不以为然的神色,更有不少已在低低议论。小龙女对这些人的反应却是一概不放在心上的,但杨过的否认却令她面色陡变,原本毫无血色的面上似乎更为惨白,凄然望着杨过,道:“你既然不当我是你的妻子,为何那晚对我……对我……”她双目泫然,益发显得楚楚可怜,叫人看了难免心生怜惜。小龙女虽语意未尽,但一众旁观之人都已明白,不由鄙夷的望着杨过。
杨过虽然生性跳脱,但于男女之事,实是一知半解,根本不明白小龙女所谓何事,但旁人鄙夷轻视目光却令他觉得万分委屈,不由道:“姑姑,我对你怎么了?我不明白?”
“杨过,你欺师灭祖,已是不齿于人,今日再做这等禽兽之事,怎有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赵某但教有一口气在,断不容你。”众人正看杨过如何解释,不料赵志敬突然跳将出来,拿剑指着杨过大声嚷嚷道,一时皆都怔住,不明所以。
杨过本已心烦意乱,再见赵志敬跑出来叫嚣,实是懒得与他说话,只微一皱眉,沉声喝道:“滚开!” 赵志敬大声道:“尹师弟,你过来,你倒说说,那天晚上咱们在终南山上,亲眼目睹这两人赤身露体,干甚么来着?”尹志平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左手高举。众人见他小指与无名指削断了半截,虽不知其中含意,但见他浑身发抖,脸色怪异,料想中间必然大有蹊跷。
杨过那晚与小龙女在花丛中练玉女心经,为赵尹二人撞见,杨过曾迫赵志敬立誓,不得向第五人说起,哪知他今日竟在大庭广众之间大肆诬蔑,自是恼怒已极,喝道:“你立过重誓,不能向第五人说的,怎么如此……如此……”赵志敬哈哈一笑,大声道:“不错,我立誓不向第五人说,可是眼前有第六人、第七人、百人千人,就不是第五人了。你们行得苟且之事,我自然说得。” 赵志敬见二人于夜深之际、衣衫不整的同处花丛,怎想得到是在修习上乘武功?这时狂怒之下抖将出来,倒也不是故意诬蔑。
郭芙心中一凉,这段事情杨过并不曾提起过,然见他反应,显然确有其事,不由向他望去。其实这段花间习武的往事郭芙前世读书时本应只道,奈何她当年不过是少女时期匆匆看过原著一遍,至于电视,忙于打工的她可无暇观看,其间细节早已遗忘,若非感于杨过痴情恐怕连大致印象都难以留下。而此刻杨过已经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曾将此事细细告知郭芙,以致于让赵志敬钻了空子,“芙儿,你别听他胡说,”杨过冲郭芙大叫道,“我和姑姑只是在练功!”
郭芙不置可否,又向小龙女看去,她脸色苍白,眼波沉寂如冬日的湖面,满目伤痛痴恋,便只怔怔看着杨过,对于赵志敬的话恍若未闻,显是刚才杨过的拒绝已令她万分伤心。郭芙见她伤神至此,心底那一丝猜疑全然忘却,反而心怀愧意,暗道若非自己,小龙女本可与杨过成为一对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可是此刻,她孑然独立,宛若风中一朵瑟瑟白梨,那般娇弱,浑然已是弱不胜衣,让人担心她随时会随风而逝。郭芙对小龙女竟生不出半点情敌间的嫉妒,反而满是怜惜愧疚,可是,感情是如此无可奈何,谁也无法把握,与杨过相恋便是她自己也未曾预料的,一时间百感交集,竟也怔住。
那厢赵志敬冷笑道:“练功需要赤身裸体麽?”杨过见郭芙不言语,心中已是难过,再听得赵志敬依然满口秽言,心中气恼不堪,大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怎么?你既然做了这等逆伦犯上、天理难容的丑事,还怕我说么?”赵志敬见杨过脸色难看,说得越发得意,“你们两个狗男女,半夜在……”
杨过听他越说越下流污秽,心中恶气再也按耐不住,一拳便向赵志敬胸口打去。赵志敬虽然说得张扬,然而他心中早就在提防杨过动手,他原来败在杨过手下后,便一直对杨过极为忌惮,此刻见杨过动手,立时身形一闪,便要躲开,同时右手挺剑向杨过刺去。玉女心经本是全真派武功的克星,赵志敬虽早有准备,也不见杨过如何动作,似乎只跟着向前踏进一步,拳头便绕过他手中长剑,击在他胸口上。赵志敬口中还待不老实,不料突然双目直瞪,砰的一声,翻身摔倒,竟晕倒在地,也不知受了多重的伤。杨过心中也是一惊,不意自己一拳之威至此,他本想教训赵志敬一番,不料他便已倒地不起,一时愣住,收拳站在原地。
孙不二与郝大通见师侄受伤,急忙抢出扶起,只见他双眼紧闭,面色涨红,看来伤势不清。孙不二冷笑道:“好哇,小子你当真是和我全真派干上了。”拔出长剑,就要与杨过动手。
郭靖急从席间跃出,拦在双方之间,劝道:“咱们自己人休得相争。”又向杨过道:“过儿,你怎么能对尊长贸然动手。还不快道歉!”
杨过虽然素来敬重郭靖,但他本就是个倔强性子,且心中对赵志敬已是气恨之极,哪肯道歉,脖子一梗,扬头恨恨道:“只打这臭道士一拳已是太便宜他了。”“你……”郭靖见杨过一副毫无悔意的倔强模样,大为生气伤心,须知在郭靖看来,杨过虽然已另投古墓派,但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赵志敬无论如何都是杨过的师父,他这般大逆不道,且全无悔意,实是另郭靖难过,“你怎能作出这般杵逆之事?你,你给我……跪下!”
“我没错!我不跪!”杨过大声喊道。他心中本已深感委屈,又见素来疼爱自己的郭伯伯也对自己这般疾言厉色,心中伤心愈胜,一时竟激起了他的倔脾气,与郭靖对上了。同时心中自怜自伤之情也油然而生,只道这世人都冤枉他,正伤心激怒间,一阵温软却从手心传来,杨过回头看去,郭芙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纤细嫩白的左手轻轻握住他的右手,竟给予他无穷力量和信心。两人深情凝望,虽不曾交换一句话,却已明了彼此心意。“芙儿,这世上便只有芙儿永远不会离弃我。”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世人诲我谤我又如何,但只叫这世上还有芙儿知我信我便足够了。”一时间全部伤心委屈都烟消云散,杨过手上微微用力,将郭芙左手全部包容在自己手心内,竟从容一笑,坦然面对郭靖。
郭靖本来见杨过如此倔强,心中怒极,须知他对杨过爱之切,就不免求之苛,责之深。因而便待出手逼他认错,不意却看见杨过从容坦荡神色,心中不由一窒,抬起的手一时停住,叹了口气,正色说道:“过儿,你可要立定脚跟,好好做人,别闹得身败名裂。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你可知这个‘过’字的用意么?”
杨过听了这话,心中一震,突然想起童年时的许多往事,想起了诸般伤心折辱,又想:“怎么我这名字是郭伯伯取的?”郭芙见父亲不再发怒,因而只静静陪在杨过身侧。
郭靖视杨过便如自己骨肉一般,见他此日在群雄之前大大露脸,正自欣慰无已,却突然发觉他做了万万不该之事,心中一急,语声也就特别严厉,又道:“你过世的母亲定然曾跟你说,你单名一个‘过’字,表字叫作甚么?”杨过记得母亲确曾说起,只是他年纪轻轻,从来无人以表字相称,几乎自己也忘了,于是答道:“叫作‘改之’。”郭靖厉声道:“不错,那是甚么意思?”杨过想了一想,记起黄蓉教过的经书,说道:“郭伯伯是叫我有了过失就要悔改。”
郭靖语气稍转和缓,说道:“过儿,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这是先圣先贤说的话。你对师尊不敬,此乃大过,你好好的想一下罢。”
杨过道:“若是我错了,自然要改,可是他……”手指赵志敬道:“他打我辱我,骗我恨我,我怎能认他为师?我和姑姑清清白白,天日可表。为什么你们都说我大逆不道?”杨过心中委屈,至此才得辩解,自然侃侃而言,理直气壮。郭靖的机智口才均是远所不及,怎说得过他?但心知他行为大错特错,却不知如何向他说清楚才是,只道:“这个……这个……你不对……”
黄蓉缓步上前,柔声道:“过儿,郭伯伯全是为你好,你可要明白。”杨过听到她温柔的言语,心中一动,也放低了声音道:“郭伯伯一直待我很好,我知道的。”眼圈一红,险些要流下泪来。黄蓉道:“他好言好语的劝你,你千万别会错了意。”杨过道:“我就是不懂。到底我又犯了甚么错?”
黄蓉脸一沉,说道:“你是当真不明白,还是跟我们闹鬼?”杨过心中却是真的不明白他们所谓何事,自然闭口不言。黄蓉道:“好,你既要我直言,我也不跟你绕弯儿。龙姑娘既是你师父,那便是你尊长,便不能有男女私情,更不要说你居然与她……与她行夫妻之实。”黄蓉说道这里,心中实是万分气恼,只觉得杨过辜负了自己夫妻对他的厚望,更辜负了女儿的一腔深情,看了一眼还和杨过牵着手的女儿,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哪知郭芙摇摇头,反而更紧紧握住杨过的手,半分也不离开。黄蓉只道女儿太小,还不懂杨过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