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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来,迎入眼中的竟然是一个树枝上全都积着很多雪的白色世界,只见眼前的对面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掩体,两个小孩掩着大半身子对着我这方扔雪球,从另一个小孩扔的方向看得出我附近还有其他人,石头后面的两个孩子扔完蹲下去,石头后的另一个小孩又站起来扔,雪球正中了我脸中间开花,那个再弄了个雪球冒出来的孩子发出“耶!正中脸心!”的叫喝又要投雪球,其他孩子投的时候都发出叫喝,场面煞是热闹。
我把忽然间小了很多号的双手放到眼前看,一张沾着雪脸上有些发红的孩子的脸,觉得相当夸张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拉开嘴角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张脸是儿时的我。
☆、二
记忆中的场景忽然浮现在了眼前,而那凉飕飕的身体感觉竟然那样真确,儿时伙伴们的模样还真是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一张有点肉肉但不显胖的男孩脸,鲜红的不大不小的嘴唇,高高的鼻梁,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现在这个模样是儿时照片里的我,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到了这里来,那些伙伴们的样子我还记得,年龄看上去参差不齐,但有的因为时间太长全名我已经想不全,这一切因为眼前的画面突然非常熟悉,这是我打过的一场雪仗,我并没做什么多余思考,弯下身弄出两个不大的雪球来,就对着石头那边的人砸过去,难得回到了这个场面,我难以自控的打算再陪他们疯一次,不顾那令人想要发颤的寒冷,再弯下去拾雪球。
我扔雪球过去,又被雪球打在身上,那个男孩大声说话:“小崽子,你怎么被我打得跟个傻子一样?”他又扔过来一个雪球。
那个人蹲下去我的雪球没有打中,我也躲开了雪球,然后弯下去弄了两个雪球,举起右手向前挥下大喊:“伙计们,冲锋,噢。”说完一马当先冲过去,身边其他两个小孩也拿着雪球往那边跑随着我声音叫着,石头后面的孩子站起来的时候,我把雪球扔过去打中了脸,一时间多个雪球掷向双方,有的雪球在空中相碰落下,双方就近距离展开了猛烈的互掷雪球战,我们不停地快速捏起雪团互相砸着,场面别提多热闹,我爽朗笑得合不拢嘴了。
疯倒是嗨疯了,但代价也付出了,严重感冒到只能呆在床上,头相当沉,不停地昏沉欲睡,一种没有了生命气力的感觉,让我无法想到多少东西,在床上吃药、吃饭,时间拖长了,家里还弄了煮雪梨一类的土方子试,他们帮我盖被子、哄我、关灯,这种温馨有爱的画面我想起来曾经也经历过,只是有些模糊,没有现在这么深刻,父母大多都是爱着孩子的,察觉不到是因为曾经的小孩子总是笨钝的。
后来在医院好得差不多,我才意识到一切并不是一个梦,为什么我来了眼下这个儿时的我身体里我也不得而知,我有不知道还有多久可呆的忧虑,但我内心绝对是欣喜若狂的,我在想是不是神对我的恳切祈祷做了响应,我质疑着这是不是我新的一次人生?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再拥有那么多时间?还是时间会是有限的甚至不多了?
答案是一头雾水,这次我决定抓住时间没有迟疑、没有犹豫地,追求期待过的自己,这也是我在来这之前就决定过的,然后我去了图书馆,看了很久的书,大概到了饭点附近再借了书回家。
回家时,看到妈妈在做晚饭,不见的爸爸大概还没下班,我印象中,当时老爸不上班时还会和老妈一起做菜生意,说是赚了些钱,平了家里建房欠的,还有钱出借,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件事,他们谈起过当时有三个穿学生衣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好玩,偷他们的菜,老爸看到跟他们闹上了,打架吃了亏被揍得流了很多血,说是那段时间经常贫血,我当时脑中直观的想法就是我知道那三个兔崽子长相的话,肯定会全都找到把他们脑袋一块块慢慢捏碎,恨不得牙齿里满是咬烂他们喉咙的血,不错,那激发了我最□□原始的本能,我当时眼睛里闪过了非常可怕的东西。我想我是个爱家人的人,这点倒很像老爸的血,我小时候被大孩子欺负,他全力追着人数米跑,人一逮到抽了耳光再说话,我觉得一个人无论对我怎么样,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可以当做小人之见、小人之行什么的不当回事,只有在家人的问题上我绝不可能做到不往心里去,我觉得真有严重的,我认为我能把人活活扒下皮、把骨头抽出来连脸色都不变一下,如果我真有一天这么干了,我觉得我绝不可能后悔,而会以替家人争了气为荣。
我上楼到自己房间把书放了,下楼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的,我拿起碗筷来往厅里去,妈妈这时候炒着菜用地方话叫着我说话:“棒棒(小名,我觉得应该是希望我比棒还要棒的意思),明年你可就要升小学了,要乖乖的学习,听到没?”
“好,我会的。”我也用地方话爽快答应着,家里房间多,有其他租户,一整家一整家的,我见到一个精致的女人,用同样的话向她打着招呼:“宜姨好。”
日子翻过去,洁白的白色世界已经没了踪影,我穿得还是一样的多,正在房间里窗边的桌子上看书,忽然听到了一堆上楼声,我的门被敲响了,门外的小男孩的声音也是地方话喊着:“胖细别!胖细别(我们这的细别是形容小孩的贬义词,我还有个胖胖的外号,是音化的吧,用那个小名称呼我的除家里人亲戚以外不多,所以朋友问过我我又不胖为什么叫胖胖)!”
我打开门,只见打雪球阵营有两个不在,多了一个脸有点圆嘟嘟的小女孩和另一个男孩,他们手里拿着鞭炮,有的拿着大小雷鸣,敲门的男孩对我说话:“走,我们玩鞭炮去。”他把一个比瓶盖还宽的雷鸣摆到我眼前看,兴奋说话:“瞧瞧这个好东西,它能够炸上来一大片鱼,要是不往水里丢的话,‘轰’的耳朵都能震聋。”
我没什么兴头的说:“我要看书不想去,你们自己去玩喽。”
另一个男孩子朝我嚷着说话:“看什么破书?一起来玩!”我对他摇头说话:“我不去。”
敲我门的男孩子转身绕着人跑起来,跑上楼梯后高兴叫喝着:“玩鞭炮去喽!”其他三人马上跟着方向去了,他们在楼梯上奔腾,在中间的那个说:“别推我,小心我丢你裤裆里炸。”推他的瘦男孩在楼梯间的窗子处停住,引燃了一个鞭炮扔出窗外,才继续下楼去,鞭炮炸得很响,想起了我以前扔出鞭炮晚了炸伤过手,禁不住露出笑容。
时间快得我觉得像是一眨眼,到了小学的升旗仪式,很多班级拥在操场,严肃的音乐声环绕着,我作为仪仗队一员,拿着小号假装在吹着,旗手正在升旗,我见其他号手都吹得很起劲,让我忍不住大大集了口气,借着对身边人吹的曲子的印象,用力对着吹出去,结果没跟上调完全走了音,包括老师在内的很多人对我看过来,我脸上有些挂不住,嘴对准号又跟着假吹。
过后,从窗户外往里看已经分好座的班级,座位是一排一排单座的,左右两边之间的桌子都有距离,人数上是一个充实的班,只见老师在前台把我叫到讲台右边对我说着什么,那个在我家对着窗外扔鞭炮的也在我这一班,有些同学在指点着我议论着。
放学以后我是自己走回家的,那个瘦男孩和我是顺路,我们一起走出校园,学校附近有些男孩逗留在附近拍卡片,就是集卡片的人以拍翻卡片赢得对方拥有的卡片,瘦男孩跑向那些孩子,我对他挥手说:“姜维,我要回去啦。”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座位已经变了,教室也不是那间,现在全班学生都在,老师讲着课,大家做着笔记,忽然旁边女孩小声喊我的名字:“周泽宇。”
我分了点心过去,那是个标标正正的女孩,我小声疑问:“什么?”
那个女孩对我同样音量说话:“借我用一下橡皮擦。”我把注意力摆到老师那去,右手拿着橡皮擦递过去,不一下子,橡皮擦回了桌子上,那个女孩对我说:“谢谢。”
我对她说:“没什么。”说完把头转过去,我现在脑中闪过念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觉得现在的集中力特别好,近来都是,大概是我谦虚的性格关系,为了不让人错认为我是神童,我考试的时候总是故意会有一些不那么明显犯傻但我其实会的题目写错,结果我还是成了前茅的好好学生,这是我以前只是隔着距离瞻仰的那类,还有了学生职要参加班务,但我真的喜于其中,父母因为我受到褒奖而高兴、以我为荣,真的令我相当颤动,我来这次人生之前的他们,已经在衰老着接近死亡这最后一道门,他们都有大病生命已经失去了许多色彩,我能给他们的喜悦已经很少了,发现越来越对他们难以相报,但是,我却是他们一块心头肉,始终都是。
家中,我房间门的重重的敲门声,我把书倒向自己放下,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的伙计们拿着各样的那种塑料圆弹的玩具枪,带着护目镜,都是熟悉的脸孔,姜维也在,最前的男孩从护目镜里看我,对我说:“喂!枪战!枪战!你还窝在家里干什么?”
我表情没什么变化的说:“我不打算去,下午还有锻炼课程。”那男孩对我嚷着说话:“你是怎么回事?没点男子气概,跟被阉了的太监一样,老是难叫得动你的话,以后的活动我们可不喊你啦。”
我说:“我实在不想去。”那个男孩从身上摸出一些小金属珠来,在手掌心给我看,跟塑料弹体积相似,他忿忿的说:“真想用上这些钢珠,可惜大家一致不准,不管哪些人跟我对边,我都要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piupiupiu(拿着枪做射击的样子),我是战无不胜的无敌大英雄,你真的不来?”他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