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一直都在猜落绸为何会答应跟她成婚,他那个人不是个受人威胁的主儿,这点她清楚。只是落绸一直对她避而不见,即使见了她问出来落绸也不见得会搭理她。本来一个男人的骄傲和自尊被她给压住了,心里肯定会不爽快。落绸虽然活了那么多年清心寡欲无争无求,可那日毕竟是自己以无尘宫人的性命为要挟的,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留给他,即使有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至于白斩月,她想的最多的就是他的伤怎么样了。毕竟千幻琉铁枪不是凡器,那只狐狸会不会太伤心而忘记去治伤?想来她又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都把人家伤成那个模样还要假惺惺地去想人家,真是有些发贱了。
“我要嫁人了。”宫千缈蓦然地朝着屋子里吼了一声,瘪着嘴缩着脑袋看着外面已经黑下去的夜。她个人觉得在月城里没待多久啊,一出来这里都已经到冬天了,真有些天上不与人间同的感叹。
“你可以选择不嫁。”房中忽然地响起了一个男声,夜中有些淡的光亮落在屋中,一个白衣人凭空冒出来站在了宫千缈的床前。
诧异地看过去,竟然是消失了很久的落绸。宫千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戏谑道:“老人说成亲前男女双方最好都不见,怎么,你是不是突然很想我呢?”
第5卷 第520节:以命做赌(八)
“想你不嫁给我。”落绸一点都不理会她的玩笑,很严肃地跟她说道。“还有三天的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宫千缈飞过一个白眼砸过去,掀开被子走到他跟前,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小狗似的抓住他的衣襟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眼眸眨了下,松开手道:“没有别的女人的味道,这几天可能没去找女人鬼混。”
落绸脸色一青,差点被她给气背了。宫千缈则是一脸笑味地打量着脸上颜色丰富的落绸,心里的恶趣味陡然升高,就是想捉弄他一下。他之前跟默执背着她立下什么君子之约,于她来说那就是变相的欺骗。她曾经也是那么相信落绸会是一个好人,不过事实证明他不是。
“千缈,你为什么执意要嫁给我?”她明明有机会跟白斩月在一起的,可却将白斩月刺扬言要嫁给他,他想不通这是为何。彩影每日都向他禀报宫千缈在浮云阁做些什么,他感觉得到她不快乐。既然嫁给他不快乐又为什么要这么执着,难道不知道这样的执着很伤人吗?
明晖不定的烛光下,落绸的脸上有丝沉重,更多的是不解。他很想知道这一切的因果,而她只是用一种很深的眼神看着他。半晌,宫千缈缓缓地拉起落绸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际,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落绸出于习惯地想推开她,却被宫千缈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不能松开。
“你……”他有些急了,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兽一样焦躁不安想要脱离她的钳制。第一次,他竟然有这么错乱的感觉,像是有种东西已经要破出胸膛一样。
她很安静地靠着他的怀抱,轻声问道:“落绸,你别急着想逃,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落绸微微地挣扎了一下,这样异样的感觉似乎很多年前有过,现在更是有一种熟悉感如潮水般涌来。静止了很多年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绕得心头也跟着波动起来。想推开她的手缓缓地落下,斜垮垮地垂在了她的腰后。
“落绸,你在逃呢。”她轻声呢喃道,“其实你的内心也是喜欢我的吧?别否认哦,我现在能感觉到。你虽然修炼出了仙骨,但你还没有超脱于七情六欲。你想逃是因为你以前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子做过这样的事情,觉得这样抱着一个女子有悖于师门律令。其实你大可不必紧张,这些感觉都是正常的。”
第5卷 第521节:以命做赌(九)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必迁怪自己。”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瞳又开始迷茫起来,总是看见白斩月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三日后大婚再见。”刚刚有了点温度的身体倏然感到一股冷气袭来,一道白影在眼前一闪就没有了踪影。落绸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话受到了刺激,猛地把她推开之后竟然从窗口飞了出去。
宫千缈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袭仓皇逃跑的身影,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好好好,她宫千缈也能把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落绸调戏得惊慌失措逃跑,也算是她本事就当给自己报了一个小仇。果然啊,女子报仇随时都行。
三日后,彩影和清荷带着一个个女弟子来到浮云阁。今日是她们宫主大婚之日,来观礼的人还有除了妖道的人之外还有一些仙派的朋友和若虚谷的人。说实话她们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宫主会下令给妖道的人送请柬,她们无尘宫是堂堂修仙第一门派怎么能跟污秽邪恶的妖道之人扯上关系。想了想又觉得可笑,宫主娶的新娘子不就是一个邪魔吗?
她当时厚颜无耻地当着无尘宫那么多弟子的面要宫主娶她,不然还要杀了无尘宫的弟子。天下间的好女人比比皆是,这坏女人也是跟蚂蚁般数不过来。可她们宫主也未免太倒霉了吧,竟然娶了一个这么坏的女人。众弟子都为落绸感到不值,若非是宫主下令还有慑于她的威势,她们才不屑于为她梳妆呢。
女弟子们在背后愤愤地瞪着宫千缈,她虽然背对着她们但也能够感觉到背后那些灼灼的目光。宫千缈苦笑一下,把眼里的情绪都掩去了换上那一副冷淡的表情。今日是她跟落绸的大婚之日,过了今日一切都会变了。
素白的手慢慢地涂着亮丽的丹蔻,心也跟着那色彩而明艳起来。都会变了,变得好起来。呵呵,好起来!
“宫主。”
“你们先下去吧。”
宫千缈扭过头,笑意不减地看着一身红色喜装的落绸。他昔日多穿杏裳白衣,面庞清俊姿容优雅,如一朵烂漫的菊花一样淡然无波地看着世事。如今的他红衣着身,添了一份别样的俊气和妖娆。头上插着一根细长的青色玉簪,将他飘逸的发丝都揽在了脑后。打量了一下,她忽而莞尔了,啧啧道:“我宫千缈看中的男人果然不是凡品。”
第5卷 第522节:以命做赌(十)
脸上带着挑衅地看着落绸,意外地发现这一次他居然没有生气发怒。宫千缈暗忖这个男人是不是对她的调戏免疫了,这样都能无动于衷。一只手撑着下巴摸了摸,斜眸将他看了几遍。
忽然,落绸快步地走上前将座位上的宫千缈一把拉起来,双手抱着她的腰,郑重地道:“今日娶了你就不会弃你于不顾,我会跟凡间的男人一样照顾你。不管你为何执意于嫁给我,我会尽好一个当丈夫的责任。也……也不会冷落于你。”
言罢,他又急急地松开她如风一般从门口消失,徒留满脸惊讶的宫千缈。
落绸今日是怎么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宫千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手臂上都被她揪红了一块儿。她还是有些不信,一向很反对娶她的落绸竟然在大婚之日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意外着实让她不适应。而他刚才说什么了,跟凡间的男人一样照顾她不会冷落她?她以前跟他说过这些,他还笑说宫千缈怕他冷落了她,没曾想今日落绸会将这番话说出口。
脸蛋上有了短暂的热乎劲儿,想起刚才落绸的脸,紧张、不安还有淡淡的红晕,这还是她认识的落绸吗?宫千缈愣了一会儿,想想可能是那晚上把他点拨开了吧。不过,落绸真的喜欢自己吗?
这个想法一问出来,宫千缈霎然心凉起来。脑海里又浮现出白斩月的影子,要是今日穿上那身衣裳的人是白斩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又是一个激灵,宫千缈赶紧地多余的想法都清理出去,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手直到将它们都揉痛了。
“请新人更衣上妆。”彩影和另一个女弟子牵着鲜红的嫁衣走到她身边,她深深地看了两眼。那嫁衣轻薄如纱表面又光滑亮泽,上面描金绣凤的极尽华丽,绣线叠叠似乎把什么喜气都绣上去了。她猛然地有些犹豫不想穿上它,只是脚步却已经开始迈了过去任由她们为自己脱下这些日子常穿的白色衣裙转而着了上红妆。
对镜而坐,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女弟子小心地为她盘好发,在脸上擦好了胭脂,日里看起来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多了一层红晕和含羞的娇怯。眉画如远山之黛,双瞳澄澈似水,一双唇儿如熟透了的樱桃一般。戴上一顶金色的流花金穗冠,细长的金色流苏遮掩到她露在外面的锁骨处。
第5卷 第523节:以命做赌(十一)
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红衣似火,美人如玉。妆罢,每个人都不禁地驻足侧目,心道好美的一个新娘子。
宫千缈望着镜中的美人,心里却空荡得厉害。好像成婚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别人,她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想起红衣的落绸,手指不禁地一动。今日的落绸,真是反常呵。
金色的流苏在眼前晃动,细长的睫羽缓缓地扫过那一干守在自己屋里的人,扬手道:“出去吧,到了吉时再来。”
女弟子们听了她的话,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跟着彩影和清荷两人出了浮云阁。宫千缈嘴里满是苦味,起身走出屋子来到阁子前怔怔地看着那棵已经枯萎了的凌霄花树。也不知怎的,好像她跟这棵树有着什么不解之缘似的。看着那树,就像看见了某个人一样,每次都那样轻轻地叹息又让人不懂在叹息什么。
她站了很久,隐约地听到前方似乎有着丝竹之乐传来。之前清荷粗略地把成亲时候的事宜跟她讲过,因为参加婚典的人太多了所以就在星辰峰举办仪式。星辰峰她倒是不怎么熟,仿佛记得那里还有一个乾元殿,是无尘宫长老们和宫主商量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
肚子破天荒地有些饿了,宫千缈只好转身回到屋里拿了一块云片糕和着茶水吃下。也没多久之后,彩影清荷等人也都来了,还有穿着红衣的老嬷嬷那样子打扮的应该是是喜娘吧。她们来了之后对着宫千缈拜了拜,喜娘便开口了:“夫人,宫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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