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泌的玉笛是黄药师特别找来的白色暖玉制成,入手生温,她极为喜爱,笛身比平常竹笛更长,音域更广,音色温润。当初黄药师传她碧海潮声曲之后,便为她做了这只玉笛,以便她更好掌握曲中意境。
也不知何时开始,郭泌就喜在海边吹笛,她觉得桃花岛的功夫大多自海潮而来,所以她总喜欢一边吹笛一边领略大海之美。尤其无相功本就是借呼吸之时转化天地之气改造自身的武学,越是自然之气充沛之处,对她越有好处。
海边。郭泌玉笛横唇,笛音清越飞扬,袅袅婷婷,如月下观潮,静谧却不息,只听见乐音一层高过一层,到了极高之处,一个转折,又极为惊险的继续飞扬。正当以为笛音将破之时,却又回旋而下,流畅滑顺的沉寂于海中,又像一条大鱼,在波涛里翻腾不休,层层叠叠,如浪又破浪而出。
郭泌正吹到一半,一旁忽有箫音相合,如同两蛟龙在空中相遇,互相试探,一同盘旋,又互相引领。一曲既罢,郭泌回身往箫音所在奔去,但见一青衣身影,旁边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远远走来。郭泌如同乳燕投林的抱住那青衣人,大声欢叫:“外公!”
黄药师微笑着接住投入怀中的郭泌,说道:“这么久没见泌儿,怎么变得孩子气了?”郭泌气道:“外公还记得很久没见到我了?我还以为外公有了徒弟便忘了我呢。”话中醋意横飞,带点小女儿的怨怼,当下就把黄药师给逗乐了。
“外公,你说过要传我一身本事的,怎么又这么久没来看我?”郭泌在黄药师怀中拱了拱,双手环上黄药师的脖子,竟是耍赖再也不想下来。黄药师无奈,一把把郭泌抱起,看了看郭泌说:“看来,那长天诀真被你研究出名堂来了?”郭泌点点头,很得意的把自己这几年的进展,以及在长天诀中发现的秘密一一跟黄药师报告。黄药师听得异彩连连,顺势帮郭泌把了脉,一息内力探入郭泌体内游走。
“想不到这长天诀竟有这等奥妙…”黄药师沉吟:“看来,你当真是有缘之人。”说着,把郭泌放下,从怀中摸出一只银色手环,手环中间镶着一盈盈碧玉。看上去作工细致,精巧大气。黄药师把手环交给郭泌说:“这是跟那长天诀一起拿到的,本来想送给你妈妈,但总觉得那给我长天诀的前辈特地将手环交给我,必是大有关系之物,所以虽然想不通,却也一直带在身边,当作一个念想,当初我创桃花岛的心法之时,从那长天诀中获得许多启发,现在你既然学得那长天诀的功夫,这手环便也一并交给你。”
郭泌将手环收下,还不放心的问道:“那外公,你说要将一身本事都教给我的…”黄药师好笑的刮了一下郭泌的鼻子说:“难道外公还会赖你的不成?以后你便跟着外公吧。”郭泌开心极了,马上拉着黄药师说:“外公,你好久没回来啦,快点,妈妈一定很开心的。”
黄药师随郭泌去见了郭靖黄蓉,又把带来的小女孩介绍给大家,那小女孩便是当日黄药师从陆家庄带走的程英,陆无双见了表姐,心下高兴,两人自到一旁说话去了。
第18章…玉镯
晚上,郭泌迫不急待的回到房中,将黄药师给的手环拿出来细细把玩。越看这手镯越觉得喜欢,黄药师说是前辈所赠,那也不知道流传了几百年,可是仍然宝光滢滢,亮丽如新。玩了一会儿,郭泌便把手镯戴上,开始每日的修练,那无相功她越练越有劲,自从完成了第一重之后,几乎便把练习内功当成睡觉。当下也不浪费时间,运起内力,默默随着无相功的心法游走内息。
突然,一股温润平和的力量打破了她体内的循环,轻柔但强制的侵入她的体内,郭泌ㄧ个心慌,便想将那股力量加以引导收束,可是自己的内息却反而被那股力量拖拉着自行奔窜。郭泌努力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已经无能为力,经脉还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刮得隐隐生痛,万一经脉什么时候被涨破了,随时就是走火入魔,暴体而亡的下场。眼见这股力量越来越强大,郭泌全身上下都如被刀刮过似的难受,身体开始簌簌的颤抖,额上冷汗滴了下来。
郭泌有心想要呼救,可是体内被这股怪力充盈,竟是一条肌肉也动不得,夜深人静,想必也没有人会发现自己的异常。郭泌脑袋转得飞快,明白了自己当下处境,知道自己果然是没有办法可想了,于是ㄧ个念头闪过:“算了,都死过ㄧ次的人了,多活了这几年也已经算是赚到,最糟也不过就是再死一次罢了。”于是破罐破摔,既然不能动,就由着这股内力想怎么乱窜就怎么乱窜吧,就当身体不是自己的。
想是这么想,但是这股内力在经脉中的摧折使得郭泌不得不清楚的感受到它行走的路径。说要把“身体不当是自己的”又哪有这么容易。这股力量走了几个循环之后,郭泌竟然发现它是照着无相功的法门来走的,只是跟自己平常练的路径比起来精巧周全了许多,更令人意外的,是郭泌本以为自己的经脉经此大力必定毁坏殆尽,可是这股力量走过之处,竟是一边强行拓展了郭泌的经脉,还一边慢慢的修复受损之处。久而久之,郭泌体内的内息还跟这股力量慢慢的作了融合,经脉也被这股力量撑得越来越宽广,痛楚随之越小,到最后郭泌体内的内息却是变的融融泄泄,浩浩觞觞。整个人更是觉得渐入佳境,如浸在温水当中一样通体舒泰,内息流过之处,带着无相功特有的修复之力,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随着内息所到之处张开了再闭合,又再运行了几个周天,郭泌才想到:“莫不是这原本就是无相功的行功法门所在,我自负聪明,可是那无相心法却还是有理解不周全的地方。”于是更是细细体会这股内息的流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郭泌才感受到这股内息慢慢的可以为自己所控制,而无相功更是由于那股大力所助,竟一下冲破了第三层大闗。郭泌心下窃喜,默默的收束功力,才找出了这股内息的来源竟然是腕上的手镯。好奇之下,分了一息内力去探索那手镯,本想说手镯乃死物,怎么可能传递内息,这个举动也不过就是灵光一闪下的试探而已。却想不到内息一递过去,郭泌却感受到手镯内另有玄机,似乎出现在眼前的是ㄧ个很大的空间。
郭泌心里惊讶,更分了多一些的内息探去,却只觉得脑内似乎有人在说话,又似乎有文字流过,那种感觉又像是看信又像是留言,奇妙无比,郭泌静下心来,稳定的把内息随着全身的循环将那手镯包养在内,那种讯息就更加的清楚。
随着时间的过去以及那股讯息的解释,郭泌才明白,原来这手镯便是当初创出无相功的东方朔老前辈之物。当年,东方朔创出这门神功之后,本来也找了几个弟子想要传承这门神功,可是就如黄药师所说,又哪有ㄧ个人愿意为了一门强身健体的呼吸之法放弃其它的内功?
尤其这门呼吸之法,是对于身体越弱的人显出的功效才越大,当初东方朔找来的人,身体再糟也绝没有郭泌这个随时都需要灵药吊命的身体糟,于是就算知道真正的修练法门,门下弟子仍然是兴趣缺缺。可是长天诀没有练完,无相功是绝不可能练成的。这就好象不会闭气的人,你要怎么教他游泳呢?
于是有的弟子便放弃了无相功,只是参考无相功的威力创出了几门相似的代替法门。取其中温养天地之气而为己用,使体内之气越发精纯者,称为“大无相功”;取其中借助自然这种无属性内力,甚至可以与各种门派绝学相合者,称为“小无相功”;取其中吸纳天地为己用的精神,转变而成吸纳他人内力为己用者,称为“北冥神功”。这三种功法随便取ㄧ个都是当时威镇一方的武林绝学,以至于后来一代传一代,真正的无相功也就再也没人知道修练之法为何,只被当成鸡肋一般的无用之物了。
这东方朔在玉镯中所留下的讯息表示,当这些弟子另创绝学之后,便开创了“逍遥派”,而东方朔本身所创的无相功却不能算是逍遥派的武功。他说,这三门替代法门都各有缺陷,大无相功虽然可以使体内的内力更加精纯,但是为了保有那一点精纯不失,最好一辈子保持童子之身,否则功力难有寸进。而小无相功虽然可以仿真各家绝学,但是久而久之,会使内力驳杂不纯,学到深处走火入魔的风险越大。北冥神功似乎看起来是最方便的速成法门,可是每ㄧ个阶段所吸收的功力都有严格要求,吸多了经脉承受不了,吸少了又难以精炼。等到功力深处对于所吸收的内力要求愈高,甚至一不小心便有内力暴走的隐忧。
东方朔当时就知道这几个弟子天资聪颖,但太过自傲,即便他说了也没人会听,可是他也不肯为这些有缺陷的功夫背书。于是这几个弟子创立逍遥派后,虽然曾经提过尊他当祖师爷,他却拒绝了,只是把一身功力封在这玉镯内,只要有人能够练成无相功的第一重,自然就能够与之感应,得到他毕生所学。
讯息中还说明了这玉镯本是天外飞石所作成,使用无相功的特殊法门,便可以将东西贮存于内,经久不腐。果然,随着讯息结束,展现在郭泌眼前的,是许许多多的珍本绢帛。各种失传的医书毒书、奇丹妙药、以及东方朔自己的武学笔记。
郭泌看到这里,心中的高兴实非笔墨可以形容。什么叫作置之死地而后生阿?什么叫做以为自己破产却马上发现中了大乐透阿?这就是了。
郭泌更加努力的看下去,却有许多如何使用无相功的说明。无相功本是吸纳天地灵气改造自身的法门,使用上更是如此,例如凝水成冰,不过是将水之形态的转变;又例如内力的寒热变化,也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