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俺——”
周应元就有些无语,他是学政好不好,又不是专门去捞银子的。骨子里,周应元读书人的清高,就有点抵制当官敛财这件破事。
自从晴娘提醒过他后,周应元就如醍醐灌顶,再也没有出过手。这才,只有这些银子的。
“哼,五万两,勉强可以把你捞出来。记住,回去后好好干,早点把那东西弄到手!”
宋大人就破口大骂。
“是,是是,小的明白。”周应元就跪伏在地上,红着脸,连连灿笑着。却是,对宋大人有点感激莫名。
宋大人的意思是,还能继续保他做官?
真是太够意思了!
他回去后,一定效犬马之劳,争取把那东西,早日给宋大人拿到手。
可是没想到,宋下面的一句话,却让周应元眼前一黑,打击得差点昏死过去。
“嗯,只是你的官司有点难办,这官职,怕是保不住了——”
周应元这辈子,就是为了当官活着呢!
或者说,是因为这个宋大人答应他读书中举,能够光复周家的祖业和荣光,他才为宋大人当牛做马,一直跟随在他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可是现在,却是连他辛辛苦苦考出来的官职都不保了,那他,跟随他,还有什么意义啊?
不由得,就有些沉默了。
“你也别怨恨俺。若非你那个小妾,是个搅屎棍子,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俺救了你,可是要担好些风险嘞!”
似乎是看出了周应元的想法,宋大人就是一声冷哼,眼中也露出一分厉色来,意思是如果周应元不知道感恩,他就不帮他。
“是,大人费心了,小人明白。”
此时此刻,连小命都捏着这位宋大人手里,周应元哪里还敢反抗?忙身子一抖,就爬着地上磕了两个头应道。
他可是晓得的,这位宋大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周应元已经不止一次见过他,把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给杀人灭口了。
而今,既然这位宋大人还肯相帮,他若不认清形势,只怕,也得落得跟那几人一样的下场。
“哼,知道就好!”宋大人就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转身离去。
牢房里,就剩下周应元一个人,靠着墙壁滑坐了下来。却是觉得内衣湿得透透的,从窗口吹进来一阵冷风,冷得直打哆嗦。
心如死灰!
有了这位宋大人上下打点,官司的效果果然好了很多。
周应元也从死囚牢里,被提到正常犯人的监区了,还单独给分配了一间条件相对好的牢房让他居住。
伙食也不太克扣了,人家吃啥,他就吃啥,日子好过多了。偶尔还有个咸菜疙瘩什么的。
只是他案子的事情,有过几次上官的提审,也是象征性的问了几句后,就再没人理睬他。
很显然,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
大牢院子里的树叶一片一片的掉着,天气也越来越冷,周应元就每天在监牢里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时间,就一天天的挨过去了。
屋里烧着暖气,手上捧着暖呼呼的金色暖炉,晴娘正看着龙笑天在画窗外的腊梅,花海中一个美丽的宫装女子,在花丛中迎风含笑。
那女子香腮微晕,美眸含情,笑比花艳,真真就是一个美人,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晴娘,这美人画得像不?”最后一笔完成,龙笑天就擎着狼毫笔,瞅着晴娘得意的笑。
“像,笑天画的,都像——”晴娘脸颊微微泛红,就有些害羞的低着头轻声到。
龙笑天的画工虽然比不上大师级别的,却是,画得特别传神。每一笔,晴娘都感觉到他的心意。
不由得,心下欢喜,暖意融融的。
“晴娘——”见晴娘的小模样如此娇俏可爱,龙笑天眼前一亮,也不管屋内还有丫鬟伺候,忙放下狼毫笔,就去搂晴娘。
可是,还没等两人进一步温存一下。就见堂外门口站了一个下人——
似乎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召唤。
于是,晴娘忙害羞的,一把推开龙笑天,整理好衣物端正坐好。
“咳咳,什么事情?”被打搅了兴致,龙笑天就有些不太高兴,却是微微皱眉到。
“回晴娘小姐,大帅,省里宋布政司那里来人,求见晴娘小姐。”那下人忙弯下腰低头回到。
省里来人?
还是布政司来人?
晴娘跟布政司又不认识,他们怎么会派人来找她?
晴娘就用有些奇怪的眼神,去征询龙笑天意见。
“不用怕,让他进来吧。”
龙笑天却笑笑,上去摸着晴娘光滑柔顺的发丝,温柔的安慰着。
☆、590。第590章 节 白来一趟
布政司而已,一个小小的衙门口来人,有什么可畏惧的?
有他在,什么人都不需要怕!
下人出去后,不多会儿就带上来一个穿着青衣的人。
“小人宋回,是省里布政司宋大人的家人,这是俺们大人的亲笔书信,请晴娘小姐过目。”没想到,晴娘倒是多心了。
那人,不是布政司正式拍下来办案子的差人,而是,一个布政司的一个家人而已。
他是来送宋大人的私人书信的。
只是,她并不认识这位省里的宋大人啊,却是,为何要给她下私人书信呢?
拆开书信,晴娘瞅了几眼,眉头不由得就颦了起来。
“晴娘,发生了何事?”见晴娘面有难色,龙笑天忙笑着问道。
“笑天,你看——”晴娘面有愠色,当即将书信递给了龙笑天。
龙笑天拿去一看,也是当堂就愣住了。
这封书信里,那位跟他们素不相识的宋大人,竟然明目张胆的,管他们索要银两。说,周应元的官司大了,要想让他平安无事,从省城回来,就得拿出十万两银子来上下打点,平事儿。
晴娘是周应元的侄女,这笔银子,自然是该她出的。
不然,周应元的案子,他就不出力了。
还有,下面加着一张纸,像是周应元的亲笔书信,求晴娘掏银子帮他的。
额,见过不要脸的,可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周应元是她的大伯不错,可是,两家都是独立分开过日子的。
打点用银子的事情,凭什么要她负责出银子啊?
况且,还不是一百两百两的,而是一开口就十万两银子!
当她,是个大大的肥肉啊,想啃就啃!
想吃就吃!
“哼,真是好大的胃口啊,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周家跟俺们没关系。有大周国律法在,秉公办理就是!”
晴娘就气得,都有些发笑了,把那书信,一下又摔了回去。
他们已经给周应元出过主意了,让他装死逃过一劫。
他倒好,说什么也要上省里去走一趟,要给自己洗清白。不用晴娘管。
既然是不用他们管,那还来什么书信,要什么银子啊!
还是,跟那位宋大人同时,一唱一和的,来要银子。
呵呵,唱双簧呢!
有了这个心结,晴娘自然是不肯给他们银子了。
那个宋大人的信差没法,只好从周园离开,又跑到学政府,去找李美娘要银子去了。
“什么银子?俺可没有银子!那个老东西,临走的时候把银子都带走了,可是一点银子都没给俺。现在还想从俺一个女人家手里要银子,做梦呢!”
可是李美娘,就更是个抠门的家伙。
得知那人的来意后,嘴巴就像是机关枪似的,叭叭叭叭的开上炮了,口水都四溅到那人一头一脸。就把那人给逼的,蹬蹬蹬的直倒退,差点碰的一头就撞南墙上去了。
“你,你们不给银子,小心俺们大人再不帮你们老爷,那官司就只有输!”
下书的那个人,就有些无奈,又有些色厉内荏的,抖着手指指着李美娘吓唬她。
可是这不吓唬她还好,这一吓唬她,李美娘干脆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撒上泼了。
“哎呦,周应元你个老东西啊,做官的时候不知道给家里赚一点银子啊——走了,走了,还给俺拉一身饥荒啊——”李美娘就又哭又骂上了。
下人们一没看住,她还曾的一下就跑到学政府大门外,当街坐在地上哭上了。
就挺着个大肚子,现在她怀孕,也大概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了。一鼓一鼓的嗷嗷的直叫唤。
就当街把省里来人要十万两银子的事情,在大街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一一述说上了。
“哎呦喂,俺的小祖宗,你咋跑大街上去嚷嚷去了。”
可就把那个送信的人,给吓坏了,忙就去拉她回来。
宋大人让他来要银子,可是悄悄来的,没让人知道啊。也不敢让人知道啊,因为这是索贿!
见不得光的!
也可这李美娘可好,竟然像是一个乡下妇人一样,当街就把这秘密的事情给宣扬出去了。
这不是败坏宋大人的名誉吗?
大周国的封建士大夫,可都挺注重名誉的,即便是背地里做着坏事,明面上,还得装得比较清廉,公证。
不然,就不为人所耻!让人瞧不起。
他来这一趟,却让宋大人曝光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眼瞅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来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就把那下书的人给吓的,一头一脸的冷汗,忙就去拉李美娘,往学政府院子里搡。
“呜呜呜——俺不回去,俺没银子给你。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李美娘就趁机,捧着个大肚子,低个脑袋,一头撞到这人的怀里。
这下,可好,李美娘本来块头就大,现在又怀里孩子,还在晴娘和木氏的照顾下,吃得好,穿得好的。
这个头和重量,就更是吓人。
只听彭的一下,那下书的人,就被李美娘给顶了个跟头,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就躺在地上,揉着心口窝,觉得肋骨都给撞断了,就半天没爬起来。
等好容易忍着疼,坐起来了,还没待喘上一口气呢,就见李美娘这个超级吨位的家伙,又在挠蹄子,转身,把肥臀对准他,似乎是要一腚要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