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青山村的人命官司,他都快愁死了。特意关了一天衙门,研究案情,却又被李家贵等人寻事,打乱了部署,搅得他心情特烦!
“大老爷啊,俺们冤枉啊,是这些人打小的,还要抢小人身上的钱财,俺是受害者啊——”李家贵就尖了嗓子,用袖子擦着眼泪,委屈的哭诉起来。
李家贵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总算见到县太爷了。可是,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的。
那些豺狼般衙役,上来就锁他啊,艾玛,可吓死他了。
“县大老爷,俺们才冤枉啊,是这两个花子(指李家贵、李家富),无故发疯,打碎了俺们的茶具,掀翻了俺的摊子。他们又不肯赔偿,才闹起来的。”茶寮老板忙辩解到。说完,还争着凶凶的牛眼,狠狠的瞪着李家贵他们。
“哦,是这样吗?”县官听了,忙叫上堂,几个当时在场看热闹的人,上来询问。
众人都是镇上居民,认识茶寮老板,却认不得李家贵和李家富是谁。况且本就是李家兄弟们胡闹,打碎了东西,自然就没人向着他们说话。
就一五一十的把各自看到的东西,都回了县太爷的话。
搞清楚了原因,县太爷就更生气了。认定是李家贵兄弟俩人在闹事,是泼皮无赖。
当时就怒喝一声,把惊堂木拍得震天的响,不仅判罚李家贵他们赔偿茶寮老板银子,还哗啦啦挚出俩竹签字,要打他们二十个大板子。
这下好了,竹签子刚落了地,立时就冲上来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一把就按翻李家贵和李家富俩兄弟,剥了裤子就要打。
“俺知错了,老爷,俺是读书人啊,请您给俺留个体面吧。别打了——”李家贵终于知道怕了,趴在地上,忙像是狗一样,连连磕头求饶。咚咚的,把额头都磕青了,磕肿了,沾了满头的灰尘、泥土。
“等下,你是读书人?可有功名在身?”县太爷一听,真就注意到李家贵头上戴的是秀才方巾,果然如李家贵所想的那样,连忙叫停了衙役。
☆、86。第86章 李家贵挨打、解恨
在大周国,统治者是极重视读书人的。
因为读书人是朝廷统治的基石,以后选拔官吏,也都要从这些读书人里面挑选。所以,对这些人,都极为优待。
考上了秀才,有了功名,福利就大大的。就是什么也不做,也可以每个月在县里领取五钱银子的补助,由朝廷终身奉养。
此外,如果觉得不能更进一步,考上举人,还可以在县里宗学挂号。参加每年朝廷的考评,日久年深的挨着资历,有时候,就可以选上教官,进入官僚系统,当最基层的县学教官了。
这已经是最基本的读书人待遇了,如果要是再考上个举人。
豁,那可就不得了了——
就真的进入体制内了,最低也可以在吏部挂号,选拔出来做个典吏、县丞什么的了。当大老爷了!
所谓刑不上大夫,也因为官官相互,县大老爷可不想打了“未来同僚”的屁股,撕破了彼此的脸皮。尽管这个李家贵,成为同僚的几率极少,但也不好冒失的。
忙就叫停了衙役挥舞板子的举动,问起李家贵详情。
“……没,晚生——”县太爷这一问,可把李家贵给问住了,就有些惊慌失措的,吞吞吐吐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秀才啊,考了十几年,到现在还是个童生啊。
“是也不是,快说!”县太爷顿时疑窦丛生,又有些不耐烦了,拍起了惊堂木。
“学生是童生——还没,考上秀才呢。”无奈,李家贵只好闭了下眼睛,咬着嘴唇,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回答。
“呔,一个童生也敢带秀才方巾,还敢自称是读书人,啊呸!”闻言,愤怒的县太爷当场就喷了李家贵一脸口水。
县太爷就觉得被李家贵给耍了,特别的生气,怒不可遏。
大周国是阶级社会,极为重视礼制穿戴的。什么阶层的人,穿什么衣服,戴什么东西,都有明文规定的。
方巾,只有拥有秀才或者更上层功名的人,才准佩戴。李家贵一介小小童生,没有功名,连体制敲门砖都没捞到的家伙,根本就不准佩戴的。
带了,就是违规!
带了,就是僭越!
立时,李家贵的行为就像是火上浇油似的,把县太爷的火气撩拔的,更旺了。
县太爷就怒吼着,连连拍着惊堂木,催促衙役们快动手,打他们的屁股。还因为李家贵僭越穿戴了秀才方巾,又多加了十个板子。
要衙役们结结实实的打李家贵和李家富每人三十个板子,才准住手。
这下好了,那些衙役们的性子原本就凶残成性,是个人,他们就想欺负、揉捏呢。
但衙役们也是极为爱钱的,有钱,万事好商量。
如果有人事先使用钱财疏通关节,他们还好轻轻的打俩下,做个样子,就算了。可是李家贵等人是被人突发抓来的,一个钱也没有使过。
现在又这样被县大老爷严令喝打,这些衙役们自然是不肯手下留情的。
那大板子就挥舞得呼呼生风,打下去的时候,也像是用锤子砸钉子似的,嗙磅磅,啪啪啪的。
整整三十个红黑大板子,就把李家贵和李家富的屁股给打得,红里透紫,紫不丢丢,亮晶晶的,像是熟透了的紫葡萄,一碰就要冒水,一碰就要肿得掉下枝头来——
立马就肿了老高,两半屁股,就合为了一个,连缝隙都没有了,裤子也都提不上了。
看得站在大门外听审的晴娘等人,不禁都捂了眼睛,不忍再看,生怕李家贵等人的屁股被人一看,就被她们犀利的眼神给戳个窟窿,呼呼往外直冒血。
还有就是李家贵和李家富的惨叫声,也无比凄惨、高昂,差点就把晴娘他们的耳膜,给震破了。就不禁捂了捂耳朵,知道李家贵他们被打完了板子,惨叫结束。
见此情景,木氏不忍的摇了摇头,但晴娘却面带笑容,觉得蛮乐的,也觉得特解恨。
谁让李家兄弟,打破了人家的茶具,还想让她和娘亲顶包赔偿呢,这么坏,活该被打!
李家富还好,到底是庄稼人的底子,磕碰一下下,还没什么大不了。被打完后,还能睁着眼睛瞅人,神志清醒。
但常年不劳作,不运动的李家贵就不行了,就只能闭了眼睛,趴在地上,直哼哼了。
打完了人,县太爷才感觉心里的怒气撒掉了些,舒服点,就吩咐退堂,把李家贵等人赶出去,了事。
“冤枉啊,老爷,俺们是到县里来伸冤的啊,俺爹没杀人啊,冤枉啊!不要赶俺们走——”直到这个时候,李家富才想起来,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连忙挣扎着,挥手喊了起来。
话说,他和李家贵,现在就手还好使,能举起来了。
“嗯?你说你爹叫什么名字?”听李家富提起杀人俩字,县大老爷忙敏感的叫那些衙役们,停下拖拽动作。
“老爷,俺爹叫李能,是,是青山村人士,没有凿冰杀人啊,冤枉啊——”见状,李家富忙连滚带爬的爬了回来,爬倒在堂下磕头。
他倒是晓得,这是为他爹伸冤的绝好机会,要是错过了,就他现在这个身子骨,就再也见不到县大老爷了。
“不是你爹杀的,那是谁杀的?”县太爷听了,又重新坐回了堂上。
他正为这件杀人案子头疼着呢。
衙役们拘回来的那个李能,都五十多数的老家伙了,年老体衰的,一根指头都能推倒,还能凿得动冰,接连杀死四个壮汉?他根本就不相信!
现在李家人来了,正好问问详细情况。
“大老爷啊,冰面是李晴娘凿开的,是她杀了人,该追究她啊,根本不是俺爹杀的,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李家贵说不得话,这些话全是李家富说的。他竟然一开口,就把责任,全都推给了晴娘。
“李晴娘是谁?在哪里?”县太爷一听案子有门,忙又问道。
“她,她就在那里,是俺的亲侄女儿——”出卖了晴娘,李家富不觉得有什么羞愧的,还像是邀功似的,忙点头哈腰的一指,就指向了在外面看热闹的晴娘。
☆、87。第87章 交钱还是交人?
闻言,县太爷忙抬眼望去,想瞅瞅李家富嘴里说的那个杀人犯晴娘,是怎么的五大三粗,怎样的凶神恶煞个贼女人!
可是,顺着李家富的手指,放眼看到的,却是一个又瘦又小的,只有十岁左右的小黄丫头。
“你就是晴娘,凿冰杀人的那个?”县太爷觉得这个叫晴娘的小姑娘看着挺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
又见晴娘长得瘦瘦小小,胆胆怯怯的,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人,语气不自觉的就和善起来。没有叫衙役把晴娘给逮过来,只是招了招手让她自己走进来。
见状,晴娘应了一声,抬腿走进公堂。她本来到县里,就是专门为这件事情来说清楚,救李能出去的,自然不会回避了。
再兼她以前见过县太爷,知道他是个好官,就也不怕他。轻轻朗朗、大大方方的就要走进去。
“晴娘,别——”但木氏是吓得够呛,忙一把紧紧的拽着她的衣服,很是舍不得,神情备显焦虑。
“娘,没事的。”晴娘回头安慰一下木氏,给了她个笑脸,让她镇静下来,这才从容的走进了公堂,面对县太爷,跪下。
“小女子李晴娘,拜见县大老爷。”说着,晴娘就不吭不卑的,给县太爷施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节。
“晴娘——就是上次那个主动到县衙交还脏银那个?”县太爷终于想起来什么,顿时对晴娘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正是小女子。”
“晴娘,你叔叔说你是凿冰杀人的凶手,你可有冤情,说出来,本县为你做主!”县太爷瞅了晴娘一眼,立即和颜悦色的问道。
开始对李家贵等人的声急色厉,早就不见了。
他知道晴娘是个好孩子,就觉得她这么善良的娃肯定不会作奸犯科。于是心里早就认定,这是李家富为了救他爹,才把晴娘推出来,顶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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