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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一下?”风织没反应过来。
“我休息了很久了啊,所以不出来活动下筋骨,我怕到时候会不习惯嘛。”
风织皱着眉头仔细回味了枫姬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你难不成是这棵枫树的精灵?”
“是啊。”枫姬笑得很抚媚。
风织的脑筋差点短路,医生家未免太大牌了吧,居然叫精灵来看园子,不过,再怎么看好像和自己也没关系吧,那为什么……?
枫姬看出了风织的疑惑,说道,“风织小姐在我们这里可是很出名的啦,大家都在谈论您呢?”
“哎?”风织睁圆了眼睛,也故不上失态不失态了。
“您看,我们的活动圈子就这么点大,几百年了,一成不变,也没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谈论的,所以啊,听到风织小姐来到宅邸的时候,我们可是兴奋了很久了哦,大家都心心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您见一面呢。”
“哈……”风织的额头隐隐冒汗,“那您所说的‘大家’是……?”
“就是住在这里的大家啊。”枫姬不解地看着风织。
“难道说,这里存在的精灵不止是你们四位?”
“当然不止啦,还有好多呢。”
听到这个答案,风织不由感叹,旧馆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屋子里没生气,园子里却生气四溢,植物都成精了,简直是两个极端嘛。
“说起来,风织小姐今天到访,有什么事吗?”枫姬转回正言,“刚才看你很困惑的样子,不自觉就开口搭话了。”
“啊,说起来确实有点事情呢。”风织也没什么忌讳,原原本本把自己触发怨灵的事情告诉了眼前的女子。
枫姬边听,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待到风织话毕,她低头沉思了片刻,才说,“您也许搞错了吧,那间屋子里不应该还会有怨灵存在的。”
“为什么?”对于枫姬肯定的说辞,风织感到很意外。
“因为,那个男人已经做了彻底的除灵,所有的灵魂,不分善恶,连那片土地的地灵都被赶尽杀绝,所以事到如今,不仅不可能有地缚灵之类的怨灵,就是浮游灵也不愿意去那里安家的。您去过那里吗?”
风织点头。
“那您应该也感觉到了,那幢屋子完全没有一丁点生气,这就是当初除灵留下的死亡气场,使得任何东西都不愿意靠近。”枫姬想了想,忽然说道,“那会不会是记忆的碎片?”
“记忆的碎片?那是什么?”
“你也知道吧,人要是死前遇到什么残酷的事情,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会有可能把这些意识依附在某些物品或者根本就留在土地上,要是有人不小心触动了,就会把当时的情景再现。”
“您的意思是,”风织微微眯起了眼睛,“那栋房子里,曾经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以至于当是死去的人的残留意识强烈到等同于地缚灵作祟的程度?”
枫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这……算是吧。”
“您看来是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吧。”风织抓住这小小的缺口,问道。
枫姬闭了闭眼睛,“我是知道,但是,却不能告诉你。”
“没关系,您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听我说就可以了。”风织嘴角略弯,一副不骄不躁的样子。
停歇了片刻,风织张嘴,“首先,那栋房子发生过某些非常可怕的事情,而那些事情,应该和医生有关,是吧。”
枫姬垂下明亮的眼睛,眼神游移到了其他地方。
“那里曾经是医生一家居住的地方,本来祖孙三代过着富裕平和的日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但是有一天来了一个人,打破了微妙的平衡。这个人,是医生的异母哥哥,炽堂开贵。”
枫姬隐藏在唐衣宽大袖子里的拳头握紧了。
“接下来,由于这个炽堂开贵的介入,医生他们家惨遭灭门,只有医生一个人活了下来。医生为了抹去过去的伤痛,封印了这栋旧馆,以及和它相关的全部东西。”风织非常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平静地有些冷酷。
“……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枫姬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
“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猜到了一丁点而已,看来是我好运气猜对了啊。”
“你根本无法想象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简直是人间地狱。”枫姬的声音颤抖了。
“可以告诉我了吗,那天发生的事情?”风织顺势问道。
枫姬喘着粗气,很久,才从牙逢里说出几个字,“抱歉,不行。”
“是这样啊。”风织放下陶瓷酒杯,缓缓站了起来,“没关系,反正我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她转身,刚走了两步,又回头,“最后说一句,你可以不回答。医生,以及哥哥开贵,和一个名叫都筑麻斗的死神有某种特殊的关系,没错吧。”
“你……”枫姬猛地抬起头,美丽的脸庞此刻竟然有些狰狞。
风织轻轻勾了勾嘴,“看来我的运气不是一般得好啊。”她又转回头,迈开步子,挥了挥手,“酒很美味,谢谢招待,那么我们下次……”
“请等一下!”枫姬忽然喊道。
“还有什么事吗?”风织停了下来。
“请你……请你救救他。”枫姬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哀怨。
“我生前只是个普通的凡人,死后也没什么做为,为什么要拜托我这样的事情呢?”风织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疑惑。
“我只是觉得,也许,也许你可以……”枫姬倒变得慌乱起来。
“呵——”风织轻笑出声,“我什么都做不到,一开始也好,最后也罢。”
“但是,请不要忘记,相遇本生就会改变很多东西。”枫姬已经站了起来,声调似乎恢复到了往常。
“大概吧。”风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余音似乎还在这片小树林里回荡。
枫姬透过树叶的缝隙,望着变暗的天空,已经有星星出现在天际。身后那棵巨大古老的枫树,最高的树冠上,有一片树叶开始泛黄,也许,秋的脚步真的已经踏上了这块土地,不同以往的秋季。
十二回
风织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在寂静的庭院里发出细碎的声响,抬头望望天空,东边的暗穹,月亮散发着惨淡的微光,时不时埋入薄薄的云层里,被染上了一层浅红色的光晕。
朔月外加月晕吗?看来今天真是太凑巧了,简直就是鬼魅魍魉出没的绝好时机,貌似自己正处于非常不利的状况呢,风织暗想,不过,表情倒是一点都不慌张。
歪着头,她扫视了下四周,心里有了些打算。她弯下腰,随手从地上捡了两片宽大的树叶。闭目思忖片刻,她将灵力凝聚在指尖,轻轻在暗绿色的树叶上划过,明明指尖没有附着任何东西,树叶上却浮现出暗红色的图案。风织接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审视了一会儿,才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她又取出另一片,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书写上去,而是将食指放到嘴里一口咬破。舌头上泛过一丝腥味。风织看着指尖的殷红,皱了皱眉,仔细考虑了一下,才又开始画起符咒来。这一次,她使用的时间长了很多,一柱香的时间才完工。
风织看了看手中的两张简易符咒,苦笑了一下,这个时候上哪里去找符纸啊,虽然明知道树叶将就的符咒效力会大减,可是现在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她将心中酝酿的计划前后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补充的了,才抬脚往旧馆走去。
她刚没走两步,还停留在庭院的地界,忽然听到右手边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了几下轻微的“吱吱”声。她侧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朝着声源走了过去。
蹲下身子,细细在槐树下的草堆里搜寻了片刻,风织才发现,那“吱吱”声原来是一只肥嘟嘟的小田鼠发出来的。也许是这个小家伙吃得太多肚子圆滚滚的,也许是它自己太不小心,居然被死死卡在了树根和地面的小缝隙里,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只是徒劳地乱刨着小爪子。
风织觉得眼前的情景很有趣,忍俊不禁,尽管如此,她到没有很缺德的放之不管,伸手轻轻抚摸着小田鼠如一枚硬币大小的脑袋。被困的田鼠也许太专注于逃生,直到被摸了那颗柔软的脑袋才注意到有人接近,乱动的四肢瞬时停了下来,绿豆般的黑眼睛直直地盯着风织看。
就在这一刹那,风织的手一紧,小田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从缝隙里拖出来。
田鼠受了很大的惊吓,慌张地扭动着身子,发出的“吱吱”声更刺耳了。
可是风织却没有马上放它走的打算,她对着那双灵动的小眼睛微微一下,“难得我救了你,你就帮我一下,当作是回报吧。”说完,她不顾对方同不同意,顺手拔下了一根鼠须。
小田鼠疼得直叫唤,身体扭动得更厉害了,当风织刚放开手,它就“嗖”一下窜到了草丛中,不见了踪迹。
风织看了看手中泛着微光的半寸细线,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旧馆玄关处的大门悄然无声地打开了,仿佛是风神在嘲笑屋主的大意,除了微凉的空气之外,并没有活物出入的迹象。
过了很久,久到即使是性子再好的人都开始不耐烦了,玄关处忽然晃过一道阴影。这道阴影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扩大,刚能看出是个人的形状的时候,突然一下子闪进屋内,一眨眼功夫,就在一楼楼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