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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这里……真是好久没打扫了……咳咳……”她赶紧将书合上,捂上了口鼻。
“这件屋子听说本来是彰子的专用书室,自从她过世之后,也被封闭起来了吧。”高岛走到架子边的另一张桌子前,翻动着抽屉,躺着死尸的那张书桌,他是能不靠近就不靠近。
邑辉似乎对最里面的那排架子上的书产生了点小兴趣,正津津有味地低头翻动着。
“医生,你在看什么?”风织有些好奇,也走到墙角边,探头问道。
“是小说。”邑辉合上手中的一本,放回原处,又从另外的格子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小册子,翻了起来,“真让人吃惊,这里不仅有《阿加莎•;克里斯蒂全集》,甚至还几乎集齐了所有横沟正史的作品,或许屋主是个推理小说迷呢。”他最后那句话似乎颇有些深意,不过在场的那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
风织确实没有听出邑辉的画外音,但却意外发现了另一个线索。
“医生,这里的架子上沾满了灰呢。”她只是随手扶了下书架没有被书本覆盖的边缘,手指就变得黑乎乎了。
“那有什么问题吗?”邑辉将视线从黑白的纸面上移开,看向了面前的女孩。
“可是,走道两边的书架却几乎没什么灰尘呢。”风织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又走回到原来自己站的地方,低头确认了一下接着道,“果然是这样呢,这两排架子上都没什么灰。”
高岛也被吸引了过来,喃喃地自言自语,“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风织盯着书架凝神片刻,马上就反应过来,“是书被动过了!”
“书?”高岛嘴边微张,也想明白了,“我知道了,因为架子上的书被动过了,为了不让人从灰尘中看出是哪本,所以就将所有痕迹都抹掉了,对不对?”
“嗯,看来那本书或许是至关重要的证据呢。”风织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可要怎么才能从这几百本书中找到关键的那本呢?”邑辉有点纯粹看戏的意味,身体都没动一下,看样子没有帮忙的打算。
“唔……”风织的目光不停在两排书架上游移,马上就发现了要点,“看来即使凶手时候想处理,还是留下了点痕迹呢。”她走了两步,从和视线齐平的格子上拿下一本白色封面的书,满意地露出笑容,将书举了起来,“看来我猜对了。”
书的封面上赫然被染上了暗紫色的蛛网状血迹。
“这……是血?”高岛惊呼。
“嗯,应该是西原美嘉的血吧。”风织补充道。
“可……你是怎么发现的?”高岛不解。
“这还需要解释吗?”邑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风织的身后,轻巧地从她举起的右手上拿过书,翻了两页,低头嘀咕了两句,“《泰戈尔诗选》啊……”,而后,才缓缓指着书架道,“看这里的痕迹,和另一边又什么不同?”
高岛仔细分辩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是灰尘!没有被动过的书和书的缝隙还有些微的灰尘没擦干净。”
“这也是没办法的,除非将书全取出来清理,不然总会留下踪迹。”邑辉有些感叹,好像有些遗憾凶手的不完美表现似的。
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风织又找到了第二本,这一次,是一本黑色封面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选》,外表看不出什么,不过还是在内页发现了血迹。
高岛见状,也有了干劲,不多时,又找到了四五本书,大都有被沾上血滴。
他们把这些书尽数搬到一张小桌子上。
“这应该就是全部了。”高岛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血痕就是凶手要隐藏的东西了吧。不过,有一点我不太明白呢,明明把这些书趁夜丢到湖里去就能毁灭所有痕迹,他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大约是因为昨晚的雨吧。”风织双手抱胸,说道。
“下雨?”高岛问。
“嗯,在这种雨天出门,毫无疑问是会留下痕迹的,到时候被人问起也会很麻烦。”风织显出沉思的表情,“我比较在意的到不是这方面,而是,为什么凶手要把这些书给放回原处呢?即使留在案发的书桌上,也不会暴露什么不是吗?而且,处理这些书还要花上不少时间,这样不会增加被发现的风险?”
“难道这些书还有什么没被我们发觉的秘密?”高岛又翻起书页来,不过可惜,他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些都是普通的诗集,处的位置也比较接近,应该只是顺手从书架上拿下来的吧。”邑辉捏着下巴,提出自己的看法。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三人都若有所思。
“这个凶手真是奇怪呢,尽做一些不合理的事情。”风织忽然叹了口气,放弃道,“凶器的问题也好,这些书的问题也好,就好像是事先都没有计划好,临时慌慌张张才勉强处理完一般,会有这样笨拙的凶手吗?”
“可是,姬宫武先生那起案件,凶手的手段却异常高明,除了那两个水杯和诡异的死装之外,现场一丁点他人入室的痕迹都找不到。”高岛也很困惑的样子,“哪有人前后差异那么大的。”
“哎,刚才你说什么?”风织忽然问道。
“我?我是说那个犯人的手段前后差异太大,通常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吧。”高岛有些慌忙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沉默了良久的风织,嘴角勾出一丝隐约的微笑。
“呃,你知道凶手是谁了?”高岛好奇地问。
“不,完全没有一点线索。”风织摇了摇头,而后换上了沉静的表情,“只是突然想通一件小事罢了。”她以眼角的余光扫了邑辉一眼,不动声色道。
高岛当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刚想追问,却被人抢了话头。
“呐,那个落地钟以前就坏了吗?”风织指着右手墙壁的那座黑色的钟问道,她当然是故意问的,为的是转移某人的视线,毕竟,关于她所想通的问题暂时还不能公开,为了自身的安全起见。
“大概吧,这个要问问冢本先生。”高岛心领神会,虽然有些不高行,但还是接上了话题,“不过这件书室都很久不用了,落地钟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是哦。”风织见目的达到,顺势下了台阶,“这具尸体要怎么处理呢?我看还是搬回西原美嘉小姐的房间里去吧,反正也不会有人使用了。”
“嗯,待会儿和冢本先生说说吧。”高岛心不在焉地答道。
“说起来姬宫先生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还留在他的房间内吗?”风织借机又不着边际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因为搬出来也不知道要放哪里,所以我和冢本先生商量了一下,就干脆把房门锁起来,其他什么都不要动。”高岛并没有洞察到对方的本意,据实答道。
风织点了点头,“我们下楼吧,在磨下去也不会有新发现了。”这间屋子的摆设本身就很普通,除了书还是书,既然暂时想不到什么突破点,就只好先搁置一下了。
其他两人没有反对,却也没有出声赞同。
风织见状,自己先走了,不过屋内的两人还逗留了一小会儿。
“邑辉医生,请你告诉我,今天早上你到底去了哪里?又是为了什么?”高岛沉下了脸,不再伪装和颜悦色,本来这也不是什么重大问题,但从刚才听到林风织的分析之后,他疑心就加重了。确实如那个聪慧的女孩所言,在这样非常时期不和人说一声就随便出门,怎么看都非常可疑,至少比起留在屋内的人拥有更多犯罪的概率。
邑辉只是维持着温和的笑意,“我不是说过了吗?只是出门散个步,雨后的空气比较清新。”
“不会是要掩盖昨晚出门的痕迹吧。”高岛冷不防正面进攻,眼神锐利地盯着这个皮肤异常苍白的男人,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怎么会?”邑辉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于这样明显的挑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高岛见正面突破不奏效,突然转为迂回,口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其实你告诉我真相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对于害死彰子的凶手到现在还逍遥法外这种事,我也是忿忿不平。”
邑辉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想要复仇的话就自己去干,何必借他人之手呢?”
高岛有些恼怒,他听出了邑辉是在讽刺他胆小,不过面对这样的指责,他却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来,在这个问题上,他确实不像个男子汉。
“那么,我先失礼了。”邑辉不想纠缠,提了提镜架抽身走人。
高岛弘辉静默了片刻,也离开了。
六二回
楼下的客厅里,气氛仍然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
姬宫修平抱着头,蜷缩在沙发里,浑身瑟瑟发抖,好像非常害怕的样子,而他的女友西原日奈子也不再积极安慰,看来西原美嘉的死给她很大的打击,即使是像她这样强悍的女人也到了自身难保的地步。
五十岚藤子还躺倒在另一头的三人长沙发上,额头上垫着块湿毛巾,虽然有冢本在旁边尽心服侍,不过看状态还没能恢复过来,两眼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却没有任何神采。
风织下楼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颓废的景象。
西原日奈子第一个看到她进来,急忙起身问,“怎么样?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怎么可能呢?即使是专业侦探,也没这么神勇呀。”风织的话虽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