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罗尼卡被丢掉了,
掉在垃圾箱旁,
脏兮兮的乞丐找不到食物,
一脚把脑袋咕噜咕噜踢得老远,
维罗尼卡不再是娃娃,
维罗尼卡变成了废物
维罗尼卡无家可归,
维罗尼卡只能等待腐烂。
维罗尼卡,被妈妈丢弃的洋娃娃,就如同儿歌所唱的那样,早就不见了踪影,可讽刺的是,他却成为了替代品,只是为了满足那个女人的疯狂嗜好。
“妈妈,我不责怪你,我知道,你只是控制不住,你并不想伤害我,对不对?”
“呵呵,你错了哦,一贵,我就是喜欢看你天使般的脸露出痛苦的表情,看着你这个小坏蛋坠入地狱,万劫不复!”
“你骗人!”
“你是恶魔之子,是罪恶的存在,所以我要折磨你,因为这是替天行道。”
“妈妈……”
妈妈,我爱你……还有,对不起……
在混沌黑暗中出生的人,所走的路还是黑暗。
如果毁灭是唯一的宿命,那么,就让我将全部罪孽带走吧,这才应当是暗之末裔最后的结局。漫天飞舞的黑色火焰啊,请把所有的阴谋、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悔恨,都一起埋葬吧,永恒的虚无才是我们最终的归宿。
你也一定这么祈愿吧,麻斗。
原本就是诞生于同一个错误,也终将消失在同样的绝望里……
合上眼,是黑暗,睁开眼,是混沌,没有比这个更适合自我放逐的地方,那么,就安睡吧,永远的……
他的意识刚要消失,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响动,有人在哼歌,轻柔,朦胧,带着浓浓的温情。那声音逐渐响了起来,他仔细一分辨,竟然觉得是从自己心里缓缓流淌而出的。
“蛍火の空の下で 会えない君に会おうとした……”
是谁,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咏唱?是谁,在阻止他的安眠?明明那么熟悉,熟悉到心痛,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不行,身体好像要被撕裂了一般,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推桑着他,挤压他,要把他从这个宛如母体般舒适的环境里拉出来……
然后,他醒了,邑辉一贵醒了。
眼前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而是被微光晕染的和式房间。白色的天花板散发着荧荧的光亮,有些刺眼。
这里是……?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黑暗中响起一个玩世不恭的嗓音。
“醒了吗?”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邑辉心里一震,立刻脱口而出,“织也?”
“看来还不算烧糊涂,至少知道我是谁。”壬生织也将烟嘴从口里拿开,瞥了躺在塌塌米上的某人一眼。
邑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忽然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痛,疼得他身体都蜷缩起来。
“小心点,伤口刚刚止血。”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壬生织也的口气里怎么听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邑辉将背对着织也,竭力不让自己龇牙咧嘴的丑态被那个损友看到,在大喘了几口气,多流了几滴冷汗之后,他终于能平静下来思考问题。
“这里是鼓鹤楼?”
“嗯。”壬生织也又开始抽他心爱的烟枪,完全不体谅好友的特殊状况。
邑辉皱了皱眉,终于忍住没有发作,尽力保持平静地反讽道,“干嘛要多管闲事。”
“哦呀,这次可跟我无关,把你捡回来的是那个小女孩。”
“诶?”邑辉不由一惊,他明明已经……
“不知道是遭了什么罪,惹上了你这个大麻烦,她就这么满身血污背着你倒在鼓鹤楼的院子里,差点没影响我做生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
“那样的火势里,没可能……”邑辉小声喃喃自语,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麻,以至于几分钟后,他才想到另外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怎么样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好像是灵力耗尽了,大概在那种环境下也是无可奈何的吧,本来就自身难保了,更何况还有一个累赘……”
“难道她……?”邑辉浑身凉了个透,宛如当头吓棒,一瞬间血液被冻住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玩了,她暂时没事,现在正睡着呢。”壬生织也兴许是察觉自己玩笑开过了,忙开口打住,接着又说,“没想到在这样的绝境下还能平安脱身,你的这个小宠物还真是特别。”
邑辉听了这话,才把心放下,可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安心,困惑不已。
“既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你就再多睡会儿吧。”壬生织也收回了烟杆,靠着墙站起来,“都快早上了,我也要补会儿觉。”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拨了下他那头漂亮的长发,慢悠悠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邑辉不禁有些愕然,虽然他应该早就习惯织也那爱欺负人的性格,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但这一次却意外马失前蹄被他耍了一把,真是郁闷。也许是刚刚经历劫难还没缓过神吧,他只能这么自我安慰。
纸门外映射出微微的亮光,新的一天已经来临,原本应当停留在那个瞬间的命运终于还是冲破重重阻碍,再次转动起来,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预知叵测的未来。
路的前方,是光影交织的迷局,是对是错,是忧伤是喜悦,只能靠自己去体会。
短暂的白昼像是只是为了让人喘口气,一晃而过,长长的夜幕再度降临,将天地笼罩在她无限的胸怀中。
尽管时间的脚步已不知不觉跨过了三个刻度,风织却还在沉浸睡梦中,似是永远都不会醒来般的安祥。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为了小小的不值一提的理由而奋力挣扎在人世的漩涡中,自认为有看透一切的觉悟却仍然看不清生命的本质。明明只要放弃坚持就能得到解放,却还是苦苦执着于缥缈的光芒。
已经够了,是吗?在这黑暗的世上前行,受伤的只能是自己。可是,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低呼:不,不对,还有未完成的心愿,在此之前,还不能……
悠长的梦境里,有人在轻唤,温暖却悲伤的嗓音,如清澈泉水,润泽干涸的心田。
让她回去是吗?可是她又能回哪儿去呢?
一定存在的,再好好想想,那个你一直在追寻的场所,那个唯一可以回去的地方。紧紧抓住吧,不要放手。那个声音如是说。
她能够抓住吗?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再珍惜的东西还是无情地从指尖消逝?
一直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把握不住任何东西的,踏出微小的一步试试看吧。
然后总有一天,会得到回报,在不经意的角落里,从衣袖里滑落的种子已经开花。
“我会努力的,即使再怎么受到伤害,我也不想放开,因为我已经尝尽独自行走的滋味,黑暗并不可怕,只要有交叉而握的双手,一定可以鼓起勇气,找到属于我们的光明。”
风织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脑袋乱哄哄,像是有千百只虫子在鸣动。她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记忆也渐渐归位。
是被救了吗?她只记得自己拼尽全力把那个人从废墟中拉出来,带到鼓鹤楼,然后就中断了。
对了,那个人到底怎么样了?逃的时候太匆忙,连他的状况都没能好好确认。
风织慌忙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却猛然一阵眩晕,又“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纸门被拉开了,进来的是端着水盆的佣人。
“没事吧?”穿着和服的中年妇女,急急忙忙放下水盆,把风织扶了起来,“你还没恢复,快躺下吧。我帮你擦擦身子,把单衣换下来吧。”
“……我没事。”风织一手扶着墙壁,喘了几口气,才逐渐缓过来,“不管这些。您知道老板的朋友,就是那位银色头发的客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啊,邑辉先生的话,现在应该还在休息吧。”佣人几乎是不假思索,看来她对邑辉这个奇怪的人已经印象深刻了。
“这样啊……”风织握紧的右手松了松,神情也不再那么慌乱,她顿了顿,又问,“请问您知道他在哪个房间吗?”
“唔,好像是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吧。”中年大婶有些担心地看着风织,“我看你还是躺下吧。邑辉先生早就没事了,倒是你,可比他虚弱多了。”
“我没关系……一会儿就回来。”风织推开了大婶友善的手,定了下神,一个人酿跄着往二楼而去。
夜色下的鼓鹤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男人们淫肆的低语,女人们娇媚的笑声,绘就了一副艳丽的浮世画卷。不会有人注意到,在秋深寂寥的内院里,在枫叶飘零的屋檐下,多了两个相似的灵魂。
七三回
枫叶飘红的季节,京都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时代祭,使得本就不乏观光客的古都变得愈发热闹起来。大街小巷挤满了游人,即使是晚上也是熙熙攘攘,宛如整座城市不知疲倦。
不过,这一切却丝毫影响不到那座名叫鼓鹤楼的高级料理店,虽然也同样位于京都的商业区,可除了正门偶尔会有客人进出之外,一切都静悄悄的。门前装饰用的灯笼倒是华丽美观,窗户里透出的灯火也在暗示这里的客人应当不在少数,但总隐隐流露出一种清冷的味道,可能,这正是这座料理店的魅力所在吧。
和对外营业的部分相比,内院显得异常安静,连任何响动都听不到,如果有人在那里站上一个小时的话,很有可能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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