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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剑,宛如刺在莫非心上,疼痛难忍,莫非大呼一声“奶娘”,再也不管不顾,全力挣脱小牛的手,冲了出去。才冲出两步,便被小牛扑倒。
黑衣人见了两个娃娃,想要抽出长剑,却奈何刘嬷嬷死死抓住剑身,鲜血顺着手掌滑落,却怎么也取不下来。只听刘嬷嬷大喊:“小姐快跑!越远越好!”
莫非哭着,使劲摇着头,想要挣脱小牛,却听小牛厉声说道:“她早已藏在附近,若不是你探出头去,怎么会让黑衣人感觉到你的眼神,若不是为了救你,她又怎么会被发现,你还不走,只会连累她!”
莫非一愣,狠狠的回头,只盯着小牛的眼睛:“小牛哥哥!我们杀了他!我们有三个人,我们杀了他!”
小牛本想说这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却清楚的看见莫非眼中的坚定与寒冷,还有刻骨的伤痛,回头看了一眼正紧紧拽着剑身的刘嬷嬷,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放开莫非,回身拽了酒坛,当先朝黑衣人砸了过去。莫非连忙爬起来,学了小牛的样子,寻了被踢翻的酒坛,朝黑衣人砸了过去。
黑衣人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冷酷笑意,干脆放开剑柄,一脚将刘嬷嬷踢飞,在一拳一个砸碎飞来的酒坛,一步步朝莫非逼近,只走了几步,双腿便被束住。
刘嬷嬷的脸狰狞可怖,牙缝中只挤出了一个“走”字,却死死的抱着黑衣人的双腿不肯放松丝毫。黑衣人眸子里一缕寒光闪过,扬起右手,对准刘嬷嬷天灵盖,便要劈下。
小牛再不迟疑,迅速解开腰上赶牛长鞭,乘黑衣人一掌劈下的当口,长鞭挥出,一个囫囵缠上了黑衣人的脖子,双手拉紧鞭把,死命往路边一拖,绕过一棵桃树,狠命一拉,黑衣人顿时被长鞭拉到,脚又被刘嬷嬷死死扣住,脖子一紧,连忙反手去扯长鞭,小牛力有不及,干脆将鞭身绕在自己腰间,再倒地一脚踏在桃树上,便和黑衣人僵持开来,谁也扯不动谁。
又一道闪电划下,一个娇俏柔弱的身影站在黑衣人身边,眼神清澈坚定,脸上却挂着一丝灿烂的,宛如阳光下花朵的笑容,映衬着满脸风干的泪痕,无比妖异。此刻这份妖异正举着那把被击落的匕首,用尽力气刺进了黑衣人的心脏。
黑衣人惨呼一声,一掌击在莫非胸口,莫非飘飞出去,眼神闪过一丝混乱,一丝疯狂,嘴角依然妖异,晕了过去。
……
在雷鸣闪电中刮了半夜的狂风,最终没能阻止暴雨的到来,雨水打在莫非的脸上,仿佛眼角滑落的泪,一滴一滴。冰冷的凉意把莫非唤醒,她下意识地叫道:“小牛哥哥”。
小牛在莫非刺杀黑衣人之后,生怕黑衣人又突然暴起,一直不敢放松长鞭,早已经撑得浑身酸痛,特别是腰间疼痛难当,直到听到莫非的呼唤,这才惊觉,脱力的松开长鞭。
莫非睁眼看去,却见一柄长剑依然明晃晃的插在刘嬷嬷胸口,生死不知,顾不得浑身寒冷酸痛,挣扎着站了起来,扑到刘嬷嬷身前叫道:“奶娘!你醒醒!奶娘……”莫非伸手去触碰刘嬷嬷青白的脸,触手时的冰凉,让她立即又缩回了手,她害怕,愧疚,心痛……“奶娘,你不要死,你不要丢下莫儿……”她颤抖着,终于将手抚摸在刘嬷嬷脸上,眼泪一点一点荡开,与雨水化在一起,巨大的伤痛啃噬心灵,猛然扑倒在刘嬷嬷怀里。
“嗯啊!”一声微弱的呻吟,却听得莫非心中猛的一抽,刘嬷嬷重伤昏迷,被雨水一淋,再被莫非这一扑,竟然幽幽醒转了过来。
“奶娘!”莫非回头,一手扯住刚刚艰难走过来的小牛衣摆,带着哭音道:“小牛哥哥,奶娘没有死,救奶娘!”小牛没有回答,只盯着村西冲天而起的火光,既然没有被这狂风暴雨淹没的意思。
“小姐”刘嬷嬷有些恍惚的咳唤道。
“奶娘……”莫非心中一紧。
“从这里一直往东,去芙蓉城,慕容府,找慕容伯伯。明白么?”刘嬷嬷说得有些艰难,“将你脖子上的月牙玉佩给慕容伯伯看,他便会保你周全的。这玉佩你与莫名小姐一人一块,刚好凑成满月,只怕此刻,莫名小姐也是凶多吉少了。”
莫非哭道:“奶娘,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刘嬷嬷艰难的摇了摇头:“小姐不要难过,我已是必死之人,可惜未能完成将军重托,实在愧对将军,便是在阴曹地府,也无颜再见公主殿下。你,快走吧…”
莫非哭求道:“奶娘,要走我们一起走,我带你去找大夫。”
……
这时,伴随着风雨声,踹门声,打骂声,孩子的哭闹声,女人的尖叫声,到处响起宣告:“镇军大将军莫毅大逆不道,勾结敌国,已被处死!”
“所有叛逆,一律杀无赦!”
“任何村民敢于窝藏叛党,杀无赦!”
“任何村民拒不开门接受搜查的,与叛党同罪,杀无赦”
声音用内力扬起,在风雨中依然清晰的传递到杏花村的每一个角落。许多刚刚从梦中惊醒,还没弄清怎么回事的人,睁眼就看见丈夫或妻子身首异处,孩子被强行抱走,飞落的脑袋竟还能看到自己的身子慢慢倒下……
以付出近百条人命,近乎全员挂彩的代价,第七队终于完成了对莫府上下两百余条性命的收割。在清点人数时,竟然少了必杀名单中位列第二的人物,莫府二小姐,明妃的亲妹,莫非。
一个个孩子被扔在王队长身边黑衣蒙面人跟前,蒙面人摇头,王队长一剑便将孩子刺死,扔在路边。异常狠漠的说道:“再给我仔细的搜,挨家挨户的搜,便是把这地方烧成灰烬,也要将她找出来,若是让那小丫头逃了去,谁也别想活着回去。”
……
小牛道:“我们要尽快躲起来,起码有五十多人朝这边搜了过来。”
刘嬷嬷心知若她不死,莫非是绝对不会丢下她的,心下一狠,奋力拔出胸口长剑,顿时鲜血飙飞,溅了莫非满身满脸。
莫非惨声尖叫,心下冰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刘嬷嬷怜爱的看了一眼莫非,回望着小牛说了一句“照顾她”便气绝身亡,再无转圜余地。
小牛心中一阵悲戚茫然,听着越来越近的嘈杂人声,连忙将长剑放入黑衣人手中,又将匕首自黑衣人胸口取出,放入刘嬷嬷手中,这才抱起莫非,忍了腰间火辣辣的剧痛,朝村东一片甘蔗林跑去。
……
李字带领的百人小分队如今只剩下五十七人,损伤较为惨重,被王队长派来搜巡外围,此刻他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面色有些难看。
两具是被他和王队长所杀的少年吧,不远处便是刘嬷嬷和黑衣人的尸首。李字脸色十分难看,道:“林凡,你查探一下,虽然现场做得很好,但这两人绝对不会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七大队的人怎么会如此不济!”
林凡仔略略看了现场的痕迹,回报道:“张羽脖子和脚踝上有勒狠,致命伤在心口,袖口暗弩毒箭少了一只。”
李字心道:“这么看来,除了张羽,至少还有三人,一人抱脚踝,一人勒脖子,一人刺杀。这妇人是带着莫家小丫头逃出来的,那么,现在莫家丫头定是被另一人带着逃走了,只是不知那毒箭是不是打在了莫丫头身上,如果是倒是省了不少事。不管是谁,总之一个都活不了。”李字阴沉着脸,狠声道:“你回去禀报队长,请命全员村东集合,缩小搜索范围,其他的人,跟我走。”……
第三章 甘蔗林中的人,和田玉上的血
小牛跑到甘蔗林中央,一阵脱力,踉跄摔在地上,见莫非醒了,连忙轻轻捂住莫非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莫非此刻虽然悲戚,但左臂一阵酸麻疼痛,激灵之下,灵台却一片清明,含泪点了点头。小牛这才松开手,伏在莫非耳边,口气异常寒冷,道:“你想不想活?”
莫非盯着小牛的眼睛,坚定的点了点头。
小牛点头道:“好!丫头,听我说,刘嬷嬷死了,莫伯伯也凶多吉少,怕是村子都被他们屠得差不多了,他们是在找你,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懂么?”
莫非咬牙忍痛拔掉左臂上一支毒箭,偷偷仍在地上。她明白小牛的意思,尽管害怕,难过,疼痛,但决计不能再让小牛哥哥担心了,她使劲点了点头。
“嗯,好丫头!我比你大几岁,本该好好保护你,但,小牛哥哥也想活下去。现在,能让我们俩都有一线生机的唯一办法,便是我们分开逃!”
莫非愣住了!
“你将衣服换给我,我去引开他们,你躲在这里,一点也不能动,待他们走远了,你从杏子坡那条路溜回你家后院去,藏在醋缸里面,知道么?他们将你家搜了个底朝天,必然想不到你还会溜回去,即便他们再回去查,醋的颜色深,只要不打破,便是开了缸也发现不了你。明白么?”
“不要!”莫非只顾摇头,她现在只有小牛哥哥了,小牛哥哥绝对不能再有事了!
“莫儿,若是我带着你,我们俩都得死!”
“我出去,他们便不会找你了!”
“你想让他们称心如意么?你想莫伯伯和刘嬷嬷都死的不明不白么?”
莫非只顾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就对了,咱们不做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丫头,你知道,小牛哥哥很牛的,可以听见很远地方的声音,可以跑得比村里所有的人快不知道多少倍,连你家顽固爹爹也称赞我的。所以,只要你安全,小牛哥哥一定会没事的。你乖乖在莫府等着,千万千万不能睡觉,一摆脱他们,我会回来找你!”
莫非听完不再犹豫,迅速将身上湿透的粉紫色外衫脱下,换了小牛的粗布麻衣。待小牛穿戴停当,又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月牙玉佩,戴在小牛脖子上,小牛转身便要离开,莫非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