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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泠兮身子猛地一颤,父皇连亲姐姐都可以牺牲,为了掩盖这个隐秘,杀她一个女儿又如何?
“为牛为马,小的万死不辞!”子鸢忽地转过头来,对着叶泠兮咧嘴一笑,笑得有几分天真,“所以公主必须活着,小的才能活着啊。”说完,手中长明灯已毫不犹豫地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叶承梦尸体之上。
火焰燎着了叶承梦的衣裳,噼里啪啦地蹿了起来,当中的皇蛊被火烤得炽热,禁不住钻出了叶承梦的皮囊,在火焰中痛苦地扭动着身子,发出嘶嘶的可怕叫声,就好像是一只地狱大虫在视线中疯狂地叫喊着。
“皇姑姑……一路走好……”叶泠兮忍泪说完,“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弄明白,为何父皇要如此狠心地对你?”
“公主来这儿。”
叶泠兮只觉得手心忽地一暖,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子鸢握着来到了石门边。她怔怔地看着子鸢小心地挪开石门一条缝,将燃烧的白烟往缝里煽了煽。
“公主?”子鸢觉察到了叶泠兮炽热的目光,不禁呆了一下,对上了叶泠兮的眉眼,“我……我小的只想将外面的人吸引过来……”
叶泠兮晃过神来,连忙缩回了手来,只觉得心跳得厉害,避开了子鸢的眉眼,“本宫自己会走,你若再轻薄本宫……”
“来了!”子鸢警惕的呼喊打断了叶泠兮的话,只见她小心藏在门口,随着石门被推开的角度慢慢移动,直到看见两名守将踏入了这儿,不等守将焦急呼喊,在瞬间关上石门的同时,犀利地两记手刀让两名守将乖乖倒地昏迷不醒,
子鸢朝着叶泠兮招了招手,示意叶泠兮速速过来,“快些换上他们的甲衣,我们混出去!”
“好。”叶泠兮点了点头,刚走到守将面前,似是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一瞪子鸢,“你给本宫背过身去!”
子鸢干咳了两声,红着脸将守将的甲衣剥了下来,背对着叶泠兮速速穿戴好了甲衣,看了看这里的火焰,似是越来越小,当下又将另外盏长明灯取了下来,将这堂中的全部佛幔都点燃了。
当火光映满整个大堂,浓烟滚滚,子鸢回过头去,叶泠兮已穿戴整齐,“公主殿下,我们该出去了。”
叶泠兮禁不住捂住了鼻子,咳了咳,“这烟好呛人。”
子鸢同样捂住了鼻子,跑到了石门后,仓促地将石门猛地打开,压低了声音大呼道:“不好了,起火了,起火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浓烟涌出石门,大堂火光冲天,守将门看见这一幕,皆慌乱了心神,这儿可是国寺禁地,皇上最看重的重地,如此起火,定是掉头的大罪,可是这样的火势,即便是救下了火势,这掉头的大罪也是避免不了的。
如此……如此……不如……逃!
“快跑啊——”子鸢瞥见几名守将迟疑的样子,心底不禁窃笑一声,伸手抓住了叶泠兮的手,在浓烟中喊了一句。
百余名守将有的犹豫了片刻,慌忙救火,有的害怕被责罚,连忙拔腿便走,子鸢暗暗跟着那几名逃走的守将,沿着佛道一路快跑。
国寺前院,王侯贵族们还腹泻哼哼,国寺后院又突然冒起了浓浓黑烟。
走到中途的云徽帝一看是禁地的方向,一颗心瞬间凉到了极致,“快去救火,去救火啊!若是损了什么,朕要你们全部用命来偿!”
“护驾!护驾!”禁卫营刘平急声带着禁卫校尉们前来护驾,将云徽帝安然保护了起来。
云徽帝龙颜大怒,“护什么驾,朕好好的在这儿,你们快些去救火!”
刘平愕了一下,只有听令带着禁卫营人马朝着禁地跑去。
子鸢带着叶泠兮跑出了禁地范围,闪身躲在了国寺假山之后,慌忙剥下了身上的甲衣。
“公主殿下,小的先走了啊。”子鸢看了看假山后忙乱的人群,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慢。”叶泠兮忽地唤住了子鸢,突然伸手从子鸢怀中摸出那块染血汗巾,“留下这个,你人可以先走。”
“公主你……”子鸢红着脸颊,恍然觉察方才是被楚山公主给……袭胸!
“本宫日后自会找你。”叶泠兮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将汗巾收了起来,“还不快走?你不是怕你姐姐担心你么?”
子鸢回过神来,想到之前与姐姐和阿翎姑娘有约定,如今巴豆计成,姐姐与阿翎姑娘定要混入这儿。
世事无常,原本的计划如今已变,若是不早些拦住姐姐与阿翎姑娘,她们又来掳走一两个皇室中人,这事情可就越来越复杂了。
“帮我收好汗巾……”子鸢正色交代了一句,看准了机会,混在人群之中,溜到了墙角边,翻身上了墙,跳出了国寺。
叶泠兮怔怔地看着手中汗巾,眉心微微一蹙,眼底暗流涌动,唯一能看得分明的就是那抹淡淡的失落,或许是叶泠兮自己也不曾发现的失落。
“咚——!”
国寺钟声突然响起,许是为了警示国寺守卫今日国寺不太平,却也让叶泠兮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
她也该离开这儿,她该回后宫女眷该去的禅院,梳洗一番。想到这儿,叶泠兮将汗巾收好,朝着禅院走去。
“楚山公主?”刘平眼尖,远远便瞧见了楚山公主的背影,心底升起一个疑惑来——为何公主会衣裳不整地出现在这儿?
“给朕救火!救火!”
可是刘平还来不及细想,便被赶来这儿的云徽帝喊声给拉回了现实,急忙指挥手下救火。
子鸢沿着国寺外围往国寺大门奔跑,国寺钟声响起,就好似一颗石子丢入了她涟漪不绝的心湖之中,将她凌乱的心湖搅得更乱,更乱。
楚山公主……叶泠兮……
子鸢嘴角微微一扬,想到这个美人儿,心底不由得微微一酥,这种滋味究竟是什么?子鸢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太多,她只知道,从今日开始,她与楚山公主之间注定会有什么羁绊,一时?还是一世?难以解开。
第二十三章 。帝家现隐秘
叶泠兮没有想到眼前少年会突然癫狂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子鸢的手,却越是挣扎,子鸢抓得越紧,“你放肆,放开本宫!放开本宫!”
她究竟是怎么了?好像是中邪似的。
子鸢与叶泠兮拉扯片刻,脑海中的混乱景象忽然支离破碎,那些痛楚的往事又化为了一片混沌。子鸢晃过神来,已是满头冷汗,待看清楚的眼前女子是叶泠兮,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虚弱无比地松开了手来,沉默不语地低下了头去。
“你……你方才究竟怎么了?”叶泠兮往后缩了缩,生怕子鸢再度发狂,又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肯放开。
子鸢摇了摇头,歉然抬眼,“没事……倒是公主你……”子鸢的目光落上了叶泠兮手臂上的五指印,她清楚记得方才抓住叶泠兮之时,自己是那么地惧怕、又是那般地绝望,用力之猛致使她此刻的手指也酸得厉害。
“本宫……无碍。”叶泠兮连忙缩回了手,又离子鸢远了一些。
子鸢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涩然的笑,“方才我是不是很可怕?”
叶泠兮没有应声,只是警惕地盯着子鸢的一举一动。
子鸢倒吸了一口气,轻轻摇头,“至亲之情,原来这般凉薄,帝家富贵一世,终究也不过是虫子的盘中餐。”说完,子鸢慨然叹了一声,让自己冷静下来,俯身瞧向下方的长公主叶承梦,“三年前,我也见过这样一位公主……我以为只有大晋才会盛行巫蛊之术,却不想在禁封巫蛊甚严的大云,也有这样残忍之事重演。”
“皇姑姑……”叶泠兮瞧见子鸢已经冷静下来,哑着声音问了一句,忍不住朝梁下的端然而坐的皇姑姑又瞧了几眼,“她容貌依旧,不见朽烂,定是活着的,是不是?”
子鸢摇了摇头,“她只剩下一个皮囊而已,活着的只是她腹中的皇蛊……”说着,子鸢指了指叶承梦隆起的小腹,“公主请看,那儿孕育的是皇蛊,是蛊虫中最可怕的一种。”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残忍?皇姑姑一生为国,竟不得善终!”叶泠兮眼底沁满泪水,声音越来越激动,“待本宫出去,定要父皇彻查此事,要让那些对皇姑姑下此毒手的巫人生不如死!”
子鸢再摇了摇头,“国寺是大云重地,能在这儿滋养蛊虫之人,不是位极人臣,便是……”子鸢连忙噤声,她想到了一个人,又马上否决了自己,“世事无常,若是公主殿下真想长公主走得安乐,不若……不若一把火焚了长公主的尸首。”
“你可知这是大不敬之罪!”叶泠兮怒嗔一句,可是自己仔细一想,换做是皇姑姑还在世,也定不希望自己成为蛊虫温床,再仔细一想,方才子鸢突然噤声不说的话,她也想到了一个人,也马上否决了自己的猜测,只是摇头,“就算是焚尸,本宫也想下去好好看看皇姑姑。”
子鸢正色道:“公主殿下,皇蛊凶猛异常,若是惊动了它,它定会提前破腹而出,你我都手无寸铁,只怕会成为它的出世第一餐美味。”
“你怕死!”叶泠兮横眉相对,明知道子鸢说的没错,可她心底总归有深深地不甘,皇姑姑自小便她,也是她亲手给皇姑姑穿的寿衣,如今阴阳两隔,所求不过是再为皇姑姑梳梳发、整整衣,偏偏此刻连这最简单的事都做不了。
子鸢耸了耸肩,点头道:“谁不怕死?小命可别什么都重要!死的那一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