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道醒哈哈一笑,道,“而且红烛啊,这苏隐龙给咱们签下的,可是个一本万利的票子!多一天,便能多收十两金子,她苏流水再有本事,也填不了这么个大洞哪!”
简红烛这才满意了。她对苏隐龙道,“爹爹真好!”
简明简新也立在一边笑着。简明心里却是一阵失落。他自小便爱着简红烛,也曾痴心妄想,她会嫁他为妻。可如今,她却要成为二王妾了!他想罢,少不得轻轻一叹。
温于意拿到她的回礼,已是第二日。花千树把鹣鲽情深送至他跟前。他颤然的道,“千树,这便是她给我的回礼么?”
花千树暗自轻叹,却只道了声,“嗯。这菜,名儿唤作鹣鲽情深。”
温于意面如美玉,眼似明星。他半坐起身,淡淡的道,“东海有鱼,名为鹣鲽。天边有鸟,亦为鹣鲽。她这般,是要告诉小王什么?”他锁眉沉思。
鸟作鹣鲽,鱼也作鹣鲽。他心里这么一琢磨,便又问花千树,“她昨日看来气色可佳?”
花千树思索了下,道,“甚佳。”
他又道,“太子看来气色如何?”
花千树笑道,“太子面色甚好。”
温于意唇角抿着抹浅笑,道,“本王知道了。她是在说她与太子二人,一为飞鸟一为鱼。千树,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花千树心中一惊,道,“六王的意思是什么?”温于意又笑,“这事儿怕是父皇的意思。太子此行艰险,身边正缺个照应的人。这便选中了苏流水。千树,他们何时启程?”
花千树淡淡一笑,应道,“三日后。”
温于意自榻上起身,一扫先前病恹恹的模样。笑道,“咱们也打点一下。与他们一道起程。枝繁村紧临苍穹国,这事儿查得久无进展,咱们也该去给前方将士一个交待了!”
花千树应了声,不由的喜上眉梢。
流水阁
苏流水正清点自个儿的嫁妆与收到的物件儿。姣杏则拿了枝笔为她一一记帐。
“花大官人玉如意一对。和田手镯一双。玉碗一对,玉筷二双。千秋阁上好胭脂十盒。”苏流水一样一样的报数,她忍不住砸舌,“花千树端的是有钱!”
姣杏掩唇淡笑,“那是自然,千秋商行可是青阳首富呢!小姐!您记下这些做什么?”
苏流水扫她一眼,笑道,“这些都是人家的人情,将来可一样一样的都要还的!他赠玉,我便还金。赶明儿他成亲时,便照着这些打一模一样的黄金送去也就是了。”
姣杏轻笑道,“小姐还当真从不欠人人情哪!”
苏流水轻叹道,“钱易还,情难偿。”她说到此,话锋一转继续道,“六王珠花一对,玉簪两枝。南海珠链跟珊瑚链子各一串。还有百草堂出的如意珍珠养颜膏三大盒。”
姣杏记到此,大声的惊叹。“小姐,您说的可是花十两金都买不着一盒的如意珍珠养颜膏?那可是官家夫人们抢着要的好东西呢!”
苏流水轻轻一叹,“不就是个润肤膏么?这东西我自个儿都会做!”
姣杏瞠圆了双眸,惊道,“小姐!您自个儿会做这些?”
苏流水笑道,“改天若是得空,我便为你做一些备着。”
姣杏一听大喜过望,笑着应道,“多谢小姐!”
苏流水淡淡一笑,又找到了龙锁骨送来的物件儿,道,“龙锁骨,玉骨折扇一把。孤城,金算盘一把。倒也真是人如其名。”
姣杏笑道,“这玉骨折扇怕也是名贵之物罢!”
苏流水面色微冷,道,“他是想我睹物思人。瞧见这折扇,便想起有个人叫龙锁骨!你若喜欢,便给了你。”
姣杏赶紧摆手,“我可不要!那是小姐惹下的风流债,怎么也该由小姐去还!”
苏流水见她竟还敢顶嘴,遂笑着便要过来闹她。姣杏一见,赶紧避开。主婢二人一前一后的在流水阁里追追闹闹。
等闹得累了,姣杏便才告饶道,“小姐!求求您了!您别再追姣杏了!快把那些东西收拾了罢!”
苏流水这才饶了她。回去又道,“二王清零,胭脂一盒,桂圆糕一盒。金镯两只。二两重。这桂圆糕瞧着倒是颇好。我尝尝。”苏流水笑着打开那盒子。
姣杏见她竟真打开桂圆糕来吃,遂笑道,“小姐,您不是不吃桂圆糕的么?往常二王不知您的心意,每次都送您桂圆糕,您虽当面欣喜收下,可却从来都没吃过。”
苏流水听她一说,便放下糕点,笑道,“我自然是不爱吃的。”
先前温清零已在大家面前说过她不爱吃鱼。如今若她一再的违了苏流水的喜好,那便自然会引得大家的猜疑。遂又笑着对姣杏道,“那这桂圆糕便赏下给你罢。”
姣杏一笑,一边拿了一个吃着,一边含糊的道,“这桂圆糕怎么有些杏仁味儿?”
苏流水淡笑着把跟简道醒的那纸契约拿出来,轻笑,“看来咱们还得走一趟简府。简道醒不来,总是会想生出些什么花样儿!咱们马上便要出帝都,我还得寻个可靠的人来坐镇圣帝!”
“还坐镇什么圣帝哪?你如今已是我的夫人,还愁少吃少喝了?”太子人未到,声先到。话音才落,他便已经一掀袍摆,进了流水阁。
他眼睛一扫桌上的物件儿,面色攸的冰冷。道,“他们送来的物件儿,你若不爱便赏下给人。”
苏流水见他面色不好,便掩唇笑道,“这可不成!这些物件儿都是他们给我递出的人情。等他们成亲时,咱们还得照份挨个的回送呢!”
太子见她说要回送,面色这才好看了些。他淡笑道,“这倒也对。今儿听说你遇见简红烛了。”随随一句,出自他的口。
苏流水心知瞒不过他,便笑着应道,“大家在千秋商行置办物件儿,这便遇见了。”
温行云翘起长腿,单手托腮,闲适的道,“嗯,怎么还跟她闹起来了?”
苏流水闲笑道,“不过都是为着陈年旧事吃些干醋罢了。哪有什么打紧?”
温行云的眼光落在二王送的那对龙凤镯子上,“若真是陈年旧事倒也罢了。可我倒听说,你跟那简红烛说,你已知道了二哥的心意。还打算谢谢她呢。可有这回事儿?”
苏流水听到这儿,心里算是明白了。温行云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她心里一冷,面上却还笑得颇甜,“姣杏,出去。”
姣杏得了她的话,赶紧退了去。她一走,她便从床头底下取出明黄的圣旨来。大大方方的摊展在他跟前,皮笑肉不笑道,“殿下,您念念。”
温行云狠狠剜她一眼,漠漠的道,“这事儿不必你一再提醒。可有一条,你既是我的夫人,便不能再与旁的男子再有瓜葛。”
苏流水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不甚服气。她往绣榻上一坐,冷道,“我怎么就跟旁的男人有瓜葛了?那女子突然前来寻事,我便要这么忍着她了?”
温行云见她面色颇恼,淡道,“可你们为二哥争风吃醋,倒是把本太子置于何地了?”
苏流水面色一变,冷哼道,“从头至尾,那争风吃醋的便只有她一人!我今儿之前甚至不认得她是谁!我又怎么跟她吃醋!”
温行云心中也极是恼怒,遂冲口道,“那你还说要谢谢她!”
苏流水已经懒得跟他讲理了。她冷笑道,“就是谢她了怎样?她告诉我清零还爱着我,我心里这才觉着圆满了!不成么?”
温行云听人回这话的时候,本就怒极攻心,理智全无。如今又听她这么一说,更是怒不可歇,他拍桌而起,斥道,“他那般待你,你还对他犹有余情!昨儿席间我便觉着了!他看你的眼光跟平常不同!”
苏流水笑道,“那怎么了?是!我就是爱他,怎样?否则我也不会三番四次的拒了你的婚事了!”她说罢,便拿了桌上的桂圆糕道,“还有!他送我的食物,我也最爱吃!”她说罢,便抓了个桂圆糕往嘴里塞。
温行云听她这么一说,心中更怒,便将她嘴里的桂圆糕拍落,又伸手要去抢她手里的桂圆糕。苏流水眼明手快,可却终是被他抢去了半边扔到地上踩烂!
她哪儿受过这种气?遂咽了糕点,正想跟他理论几句,却觉腰身一紧,他的唇便这么密密的压了下来。苏流水瞠大眸儿,狠狠的瞪着温行云,温行云也瞪着她。
两人互不相让,便这么相互僵持着!他细细的描绘着她的唇型,用力的吸吮着她的樱唇。苏流水气得眼眶红了,可却只能任他这么吻着。
砰!门外传来一声闷响。苏流水心中一惊,赶紧伸手去推温行云的胸膛。温行云却怎么也不让她推开。
“姣杏姐姐,您怎么了?”
他二人这才一惊,推门瞧去,却见姣杏竟唇色发黑,倒地不起。
苏流水心中一急,赶紧抢上几步,道,“姣杏,这是怎么了?”
温行云见着这般情景,扬声吩咐婢子道,“赶紧请大夫!立刻封锁太子府,事情未查清之前,谁都不许离开!”
婢子应了声,赶紧退下。
苏流水又是给姣杏掐人中,又是死命的摇她。可她却怎么也没个反应。
“是毒么?温行云,姣杏怎会中了毒?”她说到此,心口一甜,唇角竟缓缓的落下一线血丝!
那血丝赤黑,竟与姣杏一般无二!
温行云大惊之下大怒,他赶紧过去抱了她的身子,扬声怒道,“来人!快把李御医找来!把我的天香玉露丸拿来!这儿的吃食是谁伺候的!立刻给我去门外跪着!她若有半分差池,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他一边怒吼,一边小心的抱起她,颤然的将她放到绣榻上。“怎会如此?你二人何时被人下了毒?”
苏流水虽是神智险失,可她心里还存着丝清明。她的指尖直直的指着那桂圆糕盒子,哑声说了句,“有杏仁味。”
话才到这儿,她便晕了过去!
温行云心中大急,他双目尽红,眼晴似要把桌上的盒子灼出一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