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抖,是它自己要抖的。”燕君嘴角抽抽,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搞的,一握起毛笔手就抖动得厉害。
穆青云实在想不通,即使他紧抓着她的手,她还是抖动得厉害,他快要败给她了:“你握匕首的时候,手不会抖吧?怎么一握毛笔你的手就抖得厉害?”
燕君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道:“那不是匕首和毛笔的区别吗?”
穆青云深吸了一口气,隐忍地说道:“那你就当它是匕首来握!”
“那以后我就用匕首来写字得了!”燕君气呼呼地冷哼了,就甩下毛笔罢工,她算是总结出经验来了,她根本就没这个天赋。谁说当总镖头就一定要会写字?能识字就成!
值得安慰的是,她认字的本事还不错,一上午的功夫就记住了百余字,这和她前世的学习能力分不开。
用过午餐,燕君开始带领着弟子们进行新的科目练习,经过一早上的适应后,燕君下令每个人的腿上、手臂上都须绑上一定重量的小沙袋,连锻炼手脚的力量。燕君也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好好地锻练一下这个身体的体能,所以自觉地跟着弟子们一起训练。
换上了新牌匾的青云镖局内,于是不时地传出各种口令和呼喝声,引来了周围好奇的人们前来观看。看着他们奇怪的训练方式,众人议论纷纷,没多久,这家两日之内不断掀起风云的新镖局便在郦城的百姓中间传开。
人们都对这家镖局的新总镖头充满好奇,她先是在酒楼杀了原来的总镖头,之后又抢占了人家的镖局,随后又引来知府官差的围捕。更新奇的是,连太子殿下也前来解围,这一件件的奇事就在两天之内发生,实在是太过诡异,不引起人们的好奇心都不行。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燕君抬头望向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口,却见人群向两边散开,从中走出两人,一老一少。老的年过五十,眼神精明,只是身体略显虚弱,每一个步伐都有些虚。他身边的少年年纪在十六七岁左右,长相清秀,温文尔雅,按理说燕君这具身体的实际年龄也不过是十八岁,比他大不了多少,可看在燕君眼底就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孩子。
老者精明的眼神扫了一圈,很快就将视线落在了燕君身上,徐步走向前,作了个大揖:“这位一定是新的总镖头了,老朽姓何,大伙儿都喊老朽何大官人。”
他指了指身侧的少年道:“这是老朽的独子,何润之。”
少年只是微微颔首,静静地打量着燕君,神态自若。
燕君听着老者的介绍,怎么觉着何大官人这个名字这么熟悉?见她发愣,一旁的陆镖师上前提醒她道:“总镖头,这位何大官人就是悬赏要取刘大刀脑袋之人。”
陆镖师从前是刘大刀身边之人,那天在酒楼杀人他也有份。本在担心她和太子殿下的关系较近,不知会不会借此将他们三人交给太子殿下处置,谁知她主动找了他们三人谈话,说是不再计较以前的事,只要他们往后忠心办事,她绝不会亏待他们。他们一听,还不乐坏了?谁都看得出来,跟着这位新主子显然更有前途些,不论是实力,还是背后的靠山,恐怕再也找不出比这位新主子更好的来,所以三人商量后决定以后就死心塌地地跟着新总镖头混。
经他提醒后,燕君才恍然大悟,再次回首望向何大官人,心想他今日莫不是来送银子来了?想到有一万两的赏银,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原来是何大官人,幸会幸会!不知何大官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还未等何大官人开口,一旁的何润之一张清秀的面容上露出几分鄙夷之色,冷哼道:“笑得真假!不就是要想要赏银吗?我家银子多得是。”
“不许胡说!”何大官人立即板下脸,喝止了儿子,转头又对燕君赔不是道,“总镖头千万别介意,小孩子不懂事,有口无心的。”
燕君面上一滞,话是没错,可这位小弟弟有必要说得这么直吗?她重新开始审视起这位少年,他看似年幼,可眼底的那抹精光比起他的老爹来更为闪亮。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词汇“奸商”,此子绝对有奸商的潜质。
何润之看对方一直在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顿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他抿了抿嘴,说道:“看什么?我说得不对吗?你们镖局以前都是接朝廷的镖,现在你们得罪了知府大人,以后恐怕都别想再押朝廷的镖了。而扬威镖局从前在同行中的名声极差,你们想要跟别的镖局抢生意,恐怕很难。镖局里养了百余号人,却没有收入,我看你们这家镖局要怎么维持下去。”
燕君摸了摸下巴,换个姿势,继续盯着他看。这小子的确有两下子,一眼就看出了他们镖局目前的困境和症结,的确不简单。事实上,穆青云也跟她提过这个问题,她想着账房里还有十万两银子,应该够养活一镖局的人,却没想着若是一直坐吃山空,总有将底掏空的时候。
何润之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一张俏脸也开始红起来,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燕君开口说话:“你小子太瘦弱了,该好好锻炼锻炼才是。”
她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险些跌倒,她盯了人家半天,就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何润之的俏脸也顿时红透,几乎可以与红苹果相媲美,事实上,今日他父亲带他来就是来拜师学艺的。他父亲觉得他太过文弱了,之前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听说这位新总镖头的武艺不错,在酒楼时也是为了救人才杀了刘大刀,说明她的人品不错。他想着就带儿子来拜师学艺,练得一身傍身的功夫,以后在外行商也不会太吃亏。
何润之却不是这么想,他认为做生意讲的是头脑和独到的眼光,不需要靠武力。若要人保护,找保镖就是,所以今日被父亲硬拉到这里来,他心里是不服气的。
忽而听到她这么一句评语,他很是恼怒,涨红着脸说道:“我又不是武夫,需要锻炼什么?”
何大官人在旁急了,怕燕君发火,将两人拒之门外,忙喝止儿子道:“润之,不得对总镖头无礼!我们今日是来拜师的,就该拿出拜师的诚意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巨额的银票,双手捧至燕君跟前,诚恳地说道:“这里是十万两银票,希望总镖头能收下逆子为徒,教导他成材。”
燕君扫了眼他手里的银票,乖乖,他还真大方,十万两的收徒费。虽然她并不把银票放在眼里,不过他这个儿子的确是个人才,错失了有点可惜。
她也就不再客气,大方地收下了银票,也让他能安心些。
“你儿子我收了,不过能不能坚持下去,就看他自己了。若是他受不了苦,自己跑回家去,那我也没办法。”她耸了耸肩头,坦然地收了银票入怀。
何润之斜睨着她,眼中满是鄙夷之色,心中料定她是个贪财之人,气哼哼地说道:“就怕你不配教我这个徒弟,想要我喊你师傅,休想!”
那高傲、不可一世的神色,让燕君不由地挑了挑眉梢,小样儿的,你就拽吧,看我不把你折腾得趴下?
何润之接收到她挑衅的目光,背后的凉意更甚,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二卷 大秦风云 019 好似约会
何大官人离开后,何润之就留在了镖局。看他一副大少爷的模样,神情倨傲,对人爱理不理。燕君也懒得理他,继续带领着弟子们训练,将他晾在一边,让他自生自灭,先煞煞他的气焰再说。
穆青云从账房出来后,就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颇有些惊讶,拉了个弟子询问了声,才知是燕君新收的徒弟。徒弟杵在一边,面色碳黑,师傅呢,则领着弟子们自顾自地练习,他还真从没见过这样当人师傅的。
他走至何润之的跟前,跟他打招呼道:“你叫何润之?”
何润之一直在那里生着闷气,说是收徒,他的父亲一走,她这作师傅的就再也没搭理过他,摆明了就是坑他父亲的银票,这口气他哪里吞得下?
忽然听到有人过来询问,他稍稍转头,见到来人,不由地呆住了。事实上,在所有人的眼中,穆青云就是个如神仙下凡一般的人物存在于世间,举手投足间尽是出尘之气。无论男女看到他,都不由地赞叹,也就是眼光异样的燕君才将他视作凡夫俗子,又是差他算账,又是差他端茶送水,完全无视于他。
而何润之第一眼见到穆青云,就被他身上的出尘气质所震慑,原本恼怒的目光也在瞬间变得柔和。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好奇地望着他,不知他是何身份。
穆青云莞尔一笑,瞄了眼正在打沙包的燕君,回头说道:“你师傅她比较喜欢运动,等她运动完,她会教你武功的。你先跟我去账房吧,听说你在帮着你父亲打点生意,或许你能帮上我些忙。”
何润之听他说要自己帮忙,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却要让他帮忙,他一下子就感觉自己的身份地位上去了,很是荣幸。他浅浅地笑开,欣然点头,乖乖地跟着他去了账房。
燕君在打沙包的中途瞄见了两人离去的身影,手上的动作也停缓了下来,两眼不由地眯起。这小子对穆青云这么客气,对她就一副鄙夷的神情,莫不是他有那方面的倾向?
嘶——
她倒抽了口气,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穆青云本来就长得挺妖孽、挺小受的,有男人喜欢他也不无可能。可问题是,这小子看起来更像小受些,这两人要是搞在了一起,到底哪个攻,哪个受呢?
她伸手摸了摸下巴,颇为困扰。
穆青云要是知道她有如此想法,一定非想掐死她不可!他好心帮她调教徒弟,她却在这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而且对象还是他和她新收的徒弟,他不气得吐血才怪。
在她身旁一起练沙包的陆镖师见她忽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不由好奇地问道:“总镖头,你在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