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乐融融的场面直到月敖离府回皇宫,才彻底的结束,“飘飘和浓儿先回去,为兄这就送妹妹回落秋阁。”
彦少卿在打发二人离开后,立刻收敛了笑容,伸手拽住彦水水的胳膊,将她拉到后院的水塘前,冷言道:“妹妹难道没有什么要和为兄说吗?”
清幽的扫了一眼手臂上的大手,彦水水目光上移到眼前这张愤怒的冷寒的脸庞,彦少卿是个极其含蓄精明的人,官场多年,他的精明和城府早已经融合在他和煦的面容下,可惟独对待自己时,或者确切的说是面对真正的彦水水时,他才会毫不掩饰自己的狠意。
彦水水淡然的收回目光,无言的看着碧波荡漾的水面,彦少卿是幸运的,他至少有个可以恨、可以折磨的对象,而自己呢,连恨的感觉都失去了,只能这样行尸走肉的苟活人间,若不是遇见月敖,若不是找到了要赎罪的月敖,她每活一天都是煎熬。
嘴角勾起冷酷的笑容,彦少卿愤恨的凝视着眼前那淡漠的眸子,若不是自己的控制力及佳,若不是在爹的死前答应饶她一命,他早该在七年前就杀了她,为依柔报仇。
“彦水水,你到如今竟没有一丝的悔改吗?”连伪装都没有了,彦少卿目露凶光的射向她,“你可知道依柔就是在这里自尽的。”
自尽?浓长的睫毛微微抬起,片刻后又恢复了安静,彦水水淡然道:“死了就解脱了。”而她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因为她要赎罪,可那一身的罪责还能赎清吗?
“解脱?”彦少卿的声音猛的提高,双后用力的钳制住她的肩膀,失控的咆哮,“若不是你设计,依柔会被强暴吗?会在生下了念宇后投水自尽吗?该自尽的人是你!”
摇晃她肩膀的手倏的勒住她纤细的颈项,彦少卿一点点的收紧,目光中早已经是复仇的狰狞,“你该死,你该为依柔偿命!”
呼吸似乎越来越困难,肺部因却少空气而慢慢的痉挛着,彦水水闭上眼睛,嘴角因为快要到的死亡而漾起微笑,淡淡的,带着点苦涩,带着点轻松。四周是一片寂静,头已经嗡嗡作响,仅存的意识已经涣散,无边的黑暗笼罩过来。
瞥见她脸上的笑容,彦少卿猛的一愣,倏的松开手,狠狠的道:“死太便宜了你,我会慢慢的把依柔所受的苦一点点的讨回来。”
只感觉喉咙处一松,失去的空气立刻又传到了肺中,彦水水睁开眼,不停的咳嗽着,困惑的紧紧的盯住如狂怒如野兽般的彦少卿,他为何又松手了呢?
“我忽然在想用什么方式折磨你,才会让你感觉到痛呢,才会让你这张死人一般的脸,感觉到害怕。”一字一字慢慢的自他薄细的口中溢出,彦少卿忽然放声的大笑起来,转身离开了。
害怕?彦水水喃喃的低语着,当她流浪在街头,饿着肚子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害怕;当她第一次拿枪杀人时,她因为恐惧而感觉到了害怕。
当她遇见了冷风耀时,她害怕自己陷入了他的柔情中而无法自拔;当那枚戒指带在无名指上时,她害怕眼前的幸福只是一场梦;可当赤风盟被毁时,当所有的伙伴都死在了她面前,当冷风耀的那一枪射中了她胸口,忽然所有的感觉都失去了,心已经死了,永远都不会再也害怕的感觉了。
秋夜慢慢的变凉,彦水水白色的衣裳在风中迎风而舞,黑色的长发也散乱的飘散在她的脸上,黑白鲜明的对比下,隐约露出一双痛苦而绝望的眼眸。
同样的暗夜中,彦少卿站在阁楼上,默默的看着那一潭幽深的池水,那个曾经夺去了他一生挚爱的池水,可目光落在池边站立的人后,愤怒的眼神中却多了份迷惘,彦水水该死,可为何他总是能从她的眼中看见深深的痛苦?
不知道站了多久,彦水水这才往自己的落秋阁行去,黑暗中有异样的气息传来,“谁?”冰冷的嗓音响起的同时,彦水水本能的攻向床上的人。
“哇,水水你轻一点。”黑暗中却是月敖的嗓音。
彦水水一征,却来不及收回拳头,手的方向迅速的往一旁偏去,重重的砸在床柱上。
黑暗中月敖神色一凛,片刻又哇哇叫着点燃了火折子,烛光下,月敖看着光节都红肿的彦水水,愧疚的道:“对不起水水,本来只是想吓吓你的,没想让你受伤。”
沉默的彦水水在瞄到了和盟主同样的脸庞后,平静的道:“没事。”
他终究不是盟主,彦水水长叹一声,欲抽回自己的手,可月敖却握的很紧,而且万分自责的向着她红肿的关节处吹气,似乎这样便可以减轻她的疼痛一般。
彦水水无奈的停止了动作,复杂的看了一眼月敖,他不是普通的人,当然不是指二皇子的尊贵身份,而是以一个杀手天生的敏锐,她可以感觉的到他懒散随意下的深沉,他的心计恐怕不下与彦少卿,如同刚刚一般,以月敖的身手是绝对能躲开那一拳的,可他却是选择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试探?或者其它?彦水水不管是什么,他是她决定要守护的对象,所以她只选择绝对的忠诚,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去换取他的平安,这是对盟主唯一的赎罪。
“水水,你一点都不可爱,都不问我为什么走了又回到这里。”不知何时,月敖已停止了幼稚的吹气,而是抬头凝视着彦水水的脸庞,不满的抗议。
“为什么又回来了?”依言重复着他的话,彦水水确实是有些好奇,他回来做什么?
听到她的话,月敖高兴掏出怀中的药膏,显摆的在她面前摇晃,“这可是宫里最好的药膏,可以很快的消除脸上的指印。”
彦水水微一错愕,月敖已经打开了盖子,食指沾着白色的药膏一点点轻柔的涂在她的脸上,“这样明天就看不出红肿了。”
修长的手指一路沿袭到她的下颌处,却倏的停顿下来,目光紧紧的锁住她白皙颈项上的青紫,“脖子上的淤痕是怎么回事?”
话里竟含着微微的怒气,在彦水水刚准备回答的时候,月敖却又恢复了他随意的性子,炯亮的目光看向彦水水,不满的道:“是不是少卿做的?”
其实问了白问,第一彦水水绝对不会回答,第二,除了彦少卿也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
“唉。”一声长叹,月敖忽然话风一转,半是认真半是叹息的道:“水水,算我拜托你,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几天不见,就弄了一身的伤。”
叹息后,月敖又开始了给彦水水上药,只是这次的动作似乎更加的轻柔,月色透过木窗射了进来,清冷的光芒淡淡的笼罩在二人身上,久久不散。
[第一卷 水月倾颜:第十一章 出游]
豫南王府的花园中,淡黄色裙装的少女正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撒娇的摇晃着一旁黑色衣裳的男子,眼眉微微的弯曲,一双灵动的眼中泛着谄媚的光芒。
“玄澈,我们出去逛逛吗?天天待在屋子里会闷死人的。”惟恐肃穆的男子不答应,钟灵娇小的身子如无尾熊一般挂在孟玄澈的身上,丝毫不在意男女授受不亲的约束。
孟玄澈长叹一声,深邃的眼光在接触到眼前这张笑容款款的容颜后,严肃的神色不由的软化,无奈的点头答应。
回朝不久,还有很多的公事有处理,可以钟灵的脾气和禀性,若是不陪她出去,不消片刻,就算是钻狗洞,她也会溜出去,与其让自己提心吊胆,不如大方的陪她一起出门,更何况他也是十分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得到孟玄澈的首肯,钟灵兴奋欢呼一声,毫不犹豫的踮起脚,在孟玄澈的脸上印上感激的一吻,随即拉着他粗糙的大手往门口拖去,丝毫不曾察觉到身后伟岸男子黝黑的脸上泛着的红晕。
一大早,月敖竟又出现在了彦府门口,彦少卿有些不解的看着尾随他一同下朝回来的月敖,虽然说他们的关系不错,虽然说月敖虽为二皇子,除了皇宫,彦府大概是他的第二个家,可他来访的次数也未免太多了点。
“少卿,你这什么表情,是不欢迎我来么?”月敖神色一变,可怜的目光望向彦少卿,大有你敢说个不字,我就哭给你看的神态。
“公子,收起你那副表情。”挫败的摇头苦笑,相识一场,连月敖的心思若都猜不出个八九分,那他彦少卿又凭什么就爬到了丞相的位置。
“少卿,说实话,认识你越久,你越是无趣了。”失望的摇头,月敖端详着眼前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又忍不住的叹息。
“公子,你若是无趣了,大可去叠翠楼听曲,或者去豫南王府找玄澈的那个宝贝斗嘴,请不要把主意打到彦府来。”
从月敖坚持要把彦水水这个恨之入骨的女人接回彦府,他就知道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现在月敖更是殷勤的往彦府跑,不就是为了看戏,好满足一下他过分活跃的好奇心。
其实他甚至都怀疑,那刺杀是不是月敖故意安排的,一此为借口好把彦水水接回彦府,什么救命之恩,大概都是他的一面之词,可月敖肩膀上的伤口却假不了,枉他彦少卿聪明一世,也拿这个身份尊贵的二皇子无可奈何。
“少卿,我也是关心你嘛,想想我们相识这么久了,你的心结还没打开,作为兄弟怎么也该帮你一把。”月敖谄媚的揽着彦少卿的肩膀,咧开大大的笑容,好奇之心,人皆有知,而且日子过的越来越无趣了,他怎么也得弄的事情出来打发时间。
“公子,这怎么说也上彦家的私事,你就不要插一脚了。”虽然知道月敖不插一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彦少卿还是忍不住开口。
“少卿。”被看穿了心思,月敖丝毫没有一点的窘迫,重重的拍了拍彦少卿的肩膀,满脸豪情万分的道:“怎么说我们也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水水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你们兄妹和好,这也算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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