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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个冷言冷语一脸严肃的男人在少年之时却是如此温柔。
“诺儿,在看什么呢?”身后传来娘亲梁慕曦温柔的声音。
“娘。”言诺转身应了一声,才犹疑道:“玉姨她……”
“以后不该叫玉姨啦!要叫三娘。”梁慕曦浅笑着纠正道。她走到言诺跟前,蹲下身细心地替言诺整了整衣领,将言诺的脖子全都小心地遮起来。然后温暖的手指覆上言诺冻得发红的耳朵轻轻揉起来。
“三娘……”言诺尝试着念了一声,却终究有些不习惯。
“是啊,以后你三娘也会叫我一声大姐呢!”梁慕曦浅笑道。
言诺若有所思,抬头却见自己的娘亲弯起嘴角,看着临院,满眼的祝福。没有一丝一毫的伤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
“娘。”言诺一时莫名,原以为,原以为她该怨地,可她心下依旧浅淡如此。
可是言诺看不见的是梁慕曦深藏眼底的羡慕。
梁慕曦望着临院出神,美丽的脸庞绽出一抹笑颜,喃喃道:“你三娘终尝所愿啦!”。
红色灯笼,烛已亮起。
冷风轻吹,梁慕曦不禁轻咳了一声,低头牵过言诺的小手,柔声道:“天冷,回屋吧!”
“嗯。”言诺故作孩子气地重重点头,便跟着梁慕曦亦步亦趋地回了屋。
“绿蔷,还不过来么?”梁慕曦回身轻声唤着绿蔷,带着暖暖的笑意。
“嗯。”绿蔷有一瞬的怔愣,随即点了点头,鼻子酸酸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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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冷暖最是自知,言府上上下下哪一个不知道大夫人生产之日,老爷不但没有踏足看望过夫人一眼,之后也从未再踏进曦苑一步。众人心中都明白,夫人本来就不得宠,生的又不是儿子,这下更不可能“母凭子贵”了。自那日之后,老爷更是将大夫人遗忘在了一旁。
这个世上最不乏的便是那些势利小人,你一朝得势他便恬着脸逢迎拍马;倘若你一旦失势,最先对你落井下石的却也是他。更何况大夫人从未得到过老爷的待见!
三夫人正得宠,大夫人最不受宠,这是众人都看得清楚的,所以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称。因此,欺主之事也是时有发生,就比如现在。
“绿茵,三夫人说的那两盅燕窝你送去了么?”一个小厮鬼鬼祟祟地叫住正要回去做事的绿茵,绿茵是被调遣过去服侍三夫人的丫鬟。
“你当我傻么?”绿茵见他过来,先是瞪了他一眼,神情间竟带着几许撒娇的嗔怒,随即又巧笑嫣然道:“我自然是没有的,还在厨房呢!”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给她二人送去了呢!”小厮放下了心,脸上带着馋意,随即又不放心地问道:“三夫人不知道吧!”。
“我怎么可能会让三夫人知道?过会儿我给你送去一盅吧!”绿茵温柔细语道。
“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小厮脸上满是笑意,上前摸着丫鬟的小手,又道:“好嘞,我还有事就不多说了,到时我等你啊!”
“知道啦,知道啦!”绿茵羞红着脸,看着小厮离去,颇为恋恋不舍地才转身重又回去了。
绿茵刚走,言诺才从树上爬了下来,还未长开的小身子,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她皱了皱眉,看着绿茵消失的方向,心绪难平。她虽然知道这种事平日里不知要上演多少回,可终究无法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三娘,三娘。”言诺欢乐地朝玉裳跑了过去,稚气的脸上满是笑意,那糯软糯软的声音着实惹人怜爱。
“诺儿,慢点儿,小心摔着。”玉裳正躺在椅上晒着太阳,如今她有了身子,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疲乏。一听是诺儿的声音,心中着实高兴,却见她跑得飞快,不禁担忧地站了起来。忙喊道:“绿茵,还不快扶着点大小姐。”
“是。”绿茵应了声,看似是跑到言诺的身侧,那步子却仍是恹恹地,她伸手想扶,却被言诺一把甩开。绿茵不禁有些着恼,在玉裳看不见的地方嫌恶地瞪了言诺一眼。而恰好言诺却是看得一丝不落。
“三娘,诺儿想你啦!”言诺跑到玉裳身边,便抱住了玉裳的腿。
玉裳见诺儿没有摔着才放下心来,慢慢坐下。言诺趁势立即把脸贴到了玉裳的膝盖上。玉裳见此,更是怜爱地拿着手绢替玉裳擦了擦冒汗的额头。
“是想三娘了,还是想借机偷懒啊?”玉裳明媚的脸庞尽是宠溺地问道。
“诺儿可乖了,娘教地曲子我已经全学会啦,字帖我也练完啦。”言诺抬起头,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满是自豪。
“三娘就知道咱们诺儿最乖啦!”玉裳夸赞道,要说她真是觉得诺儿聪明无双,如此年纪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难道是随了大姐的才女之称?
“三娘,这里有我的小弟弟吗?”言诺轻轻抚摸起玉裳大大的肚子,睁大着眼睛故作天真地问道。
“是啊!以后诺儿就可以和小弟弟玩啦。”玉裳望着言诺葡萄般的大眼睛满是疼宠,她抚着肚子,充满爱意的眼神,让言诺感受到了温暖的气息。
“嗯,弟弟你什么时候才出来啊?要快点才行啊!那样姐姐就可以和你一起玩儿啦!”
“呵呵。”玉裳听了言诺的童言无忌不禁轻笑出声。
“三娘,诺儿饿。诺儿一天都没吃过东西啦。”这时言诺委屈地摸着自己扁扁的小肚皮,无比委屈地说道。
“诺儿,真的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玉裳听了不禁蹙眉,斜眼看了一旁的绿茵一眼,却吓得对方脸上的血色尽失。
“嗯,娘也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言诺扁起嘴来,那神情真是可怜地让人不忍心。
“绿茵。”玉裳冷声斥道。
“三夫人……”绿茵颤着身子应道。
事实上,凡是暗中向诺儿母女二人使绊子的奴才或多或少全得不到好去,这中间的原因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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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歌长啸浮云折扇翩翩 白衣染霜华
当年桃花林下花红颜刹那菱花泪朱砂
犹记繁华梦里桃花凭谁错牵挂
黄鹤楼空萧条羁旅天涯青丝成白发
流年偷换凭此情相记
驿边桥头低眉耳语 碧落黄泉红尘落尽难寻
回首再难忘
碧湖翠微低云垂佳人帐前暗描眉谁在问君何不归
此情不过烟花碎 爱别离酒浇千杯 浅斟朱颜睡
轻寒暮雪何相随此去经年人独悲 只道此生应不悔
姗姗雁字去又回荼蘼花开无由醉只是欠了谁 一滴珍珠泪”
梁慕曦指尖微微拨弄,清澈的琴音如流淌的小溪缓缓流出。她望着天边的薄云,仿佛忆起伤感,低垂着眼眸,美艳芳华的脸上却带着深深黯然的情意,那幽幽的歌声如此摄人心魂,另一旁的言诺痴痴聆听,她虽不是第一次听,可每一次都会不可自拔地陶醉其中,就连一曲奏罢都还未知。
言诺惊奇于梁慕曦的才情,但终究未料其琴技与歌声都如此精湛,当真是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只是言诺也分明感受到梁慕曦从心底透出的浓烈爱意,是如此炙热却又如此悲伤绝望。她眷恋往昔,却心知时不可追。
言诺迷惑了,梁慕曦弹出的琴声如泣如诉,哀婉伤感。她吟的诗亦是郁郁凄凉。言诺真的不明白,如果她真的喜欢那个爹,可为什么又对他表现的毫不在乎?可如果不喜欢,却又为何时常心心念念?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春去秋又来,三个寒暑过去了。
言诺也知道自己是来到了南宋宁宗嘉定,可是对这段历史却不甚了解也完全没有一个概念。只是从众人的嘴里听过蒙古人要打过来了。也许正因为如此,人人自危,习武成了一种风尚。
风尚是风尚,也并非所有人都喜欢舞刀弄枪。言诺听过总教头说着那些飞檐走壁的武林人士,言诺没有真见过,所以也不知其中真假。总教头是言府的习武先生,大家都喊他秦叔,他生性耿直,武艺也算是高强了,一手能够劈断十斤重的石块。
令言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她那个爹对她们母女二人冷漠至斯,薄情至斯。甚至看她的眼神都是厌恶的,是从心底透出的厌恶。言诺虽然告诫自己不用去在意,但每次接触到他那种冰冷刺骨的眼神,依旧不争气的为之难过。难道真的因为她是个女儿而非儿子么?
不可否认,对于那个男人,言诺仍不免有些期盼。但每一次都是失望收场。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她每一次都如此安慰自己。
至于那个二娘,言诺在她眼里就成了个小贱人。可言诺知道她更恨的却是三娘的儿子言崎峰,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才是言府将来的主子。也许也是因为三娘与他鹣鲽情深,琴瑟和谐的缘故。
这一世的言诺学什么都很快,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是穿越者有一个成人灵魂的身份,更归功于她这一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她常常感叹这样的记忆力就是团子也望尘莫及,如果米米知道了一定要嫉妒死不可。想到这里她不禁一笑,随之又轻轻一叹。
梁慕曦心里对言诺那非凡的记忆力也是欢喜的紧,常常望着言诺说着“不愧是他的孩子”之类的话。当然,言诺对此不以为然,只当她情人眼里出西施。
梁慕曦像是怕言诺会受旧思想毒害一般,从不让她读些《女戒》之类的书,反而教她巾帼不让须眉,女人没有道理是一定要输给男人的道理。这样的想法自然与现代来的言诺不谋而合,言诺也因此惊叹于自己娘亲的远见以及才华。
但唯有感情是言诺觉得梁慕曦看不开也放不开的,因为她总是独自一人垂泪到天明。她真的弄不懂娘到底是怎么想的?抑或是终究逃不过古代所有女子出嫁从夫的思想,无论爱不爱,最终也都只能如此在乎他一人?
她同样不知为何,梁慕曦有时会望着她出神甚至入迷。那样的眼神带着痴,带着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