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摇摇头,嘴里呼噜了两下,也不知是否听懂。
琴玥跨上黑马:“明早必当送还。告辞。”
穆言也挥手作别:“再见。”
琴玥一样马鞭:“驾!”马儿前蹄高扬,不久便冲了出去。
穆言默默地看着夕阳下她的背影,越行越远,身影渐渐没入茫茫的暮色,不可辨识。穆言拿起她的手帕轻轻一闻,上面还带着她的淡淡香气。宝贝似的将手帕叠好,又放回怀中。
到了城门口,守卫正要换班,眼见着城门就要关了。琴玥一声长喝:“慢些关门!”
守卫一愣,速度慢了两拍。守卫虽在许卓然的车内见过琴玥一面,然而一则当时时间短暂未曾看清,二则此时琴玥换装,也认不出来她的样貌。
琴玥下马,按例搜查了一番,没找出什么破绽,琴玥又翻身上马,刚骑了没多久,发现身后的城门重重合上。
好险,她按着自己的心房,庆幸自己终于没有误了时间。
可是真的该高兴么?
宇文潇还被迫留在宫里,庆祝他的十七岁生辰呢!
正文 五十四、公子,放尊重些
当琴玥赶到西山宸枫馆时,太阳的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在西边的群山之中。宸枫馆院门紧闭,琴玥略整了整衣冠,上前叩门。
等了一会儿,一位守门人开了半边门,探出脑袋,是个新面孔。琴玥赶紧上前:“请问黄潇黄公子在么?”
那人十分干脆地道:“没有这个人。”说罢,就要合上门。
“这是怎么回事?”琴玥一下子傻眼了,她一下子冲了上去:“等等,是黄公子约我在这里见面的。乞巧之日,我也在这里见过他,我还在里面留宿过。”
“胡叔,是不是有人过来?”远远的,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她找错人了。”这位叫胡叔的人平静的道,接着关上门。
门在她眼前轰然关闭。琴玥瞪大眼睛,一瞬间她有种很穿越的感觉。如果说没有黄潇这个人,那七夕之夜我们又怎么会在这里相见?他又怎么会在八月十六的晚上让自己来这里?
辛苦出宫,是为了见他一面,同时跟他说以后再也不能见面的话。可是面都没有见上,甚至被告之:你找错人了,这里没有这个人。这算是什么?
是梦么?但梦为何又如此真实?
难道是我记错了地方?可是这里方圆十里。并无人家啊?
终究是不甘心。琴玥犹豫了半晌。还是准备舍弃大家闺秀地礼仪举止。上前敲门:“咚咚。”
门一下子打开。那位胡叔又探出脑袋。看见琴玥。一脸地不耐烦:“怎么又是你?说了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琴玥问:“这里是西山宸枫馆么?”
胡叔脸上厌恶之色更炽:“你既然知道这里是西山宸枫馆。就应该知道这里不是你随便闯地地方。”说罢。又要关门。
琴玥上前。拦住门:“请等一等。可是七夕那晚我就是在这里。当时我昏迷不醒。是黄公子救地我。”
“怎么还来?别逼我报官!”见琴玥赖着不走,胡叔也置了气。
“黄公子!我是凌月!黄公子,你在里面么?”生平第一次,琴玥为了见一个人如此不顾形象。事后回想起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胡叔见赶不走琴玥,回头喝道:“你们几个,过来,把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关起来打一顿,明早见官!”
琴玥一急,声音愈发的大:“黄公子,我是凌月!黄公子!”
忽然,从内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女人的声音道:“慢着。”
那几位五大三粗的侍从们真就停手,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脚步声近了,不一会儿,从门里探出一个脑袋来,是紫萱。琴玥长出了口气,正准备和她说话,谁料紫萱上下看了她几眼,道:“不认识,赶他走。”
几个侍从答应着上前,琴玥急了,上前一把拉住紫萱的衣袖:“紫萱姑娘。”
紫萱却很厌恶地甩开了琴玥的手:“这位公子,请您放尊重些!”
“呃?”琴玥瞪大了眼睛,她想到了症结所在,一把撤去唇上的假须:“紫萱姑娘,是我,我是凌月。”
“嗯?”紫萱回头,觉得她的声音很是熟悉。再仔细一看,这才认出来:“凌姑娘,怎么是你?”
“姑娘?”周围几位人面面相觑。怎么看,眼前这个小个子也就是个穿着蛮子服装,黑不溜秋的少年。
琴玥一吐舌头:“换装从家里溜了出来,差点被关在门外。”
紫萱笑着请琴玥进门:“凌姑娘,你这身装扮,若不仔细看当真认不出来。里面请!”
琴玥进门,跟着紫萱到了厅内,一位垂髫的小丫鬟过来奉上一杯茶。紫萱瞅了琴玥半晌,忽然吃吃笑道:“凌姑娘,您还是换上一身衣服吧,这样看着怪怪的。”
琴玥一愣:“有么?”往身上看了两眼,同意她的观点:“的确有些怪。”
紫萱笑道:“凌姑娘,跟我来,先换上一套女装。至于这身……我等会让下人收拾好,姑娘走的时候再换上吧。”
琴玥点头,紫萱带着她去了内室,正是她上次住的那间。一位小丫头把一身新衣服递上,还想帮她换,琴玥一挥手:“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换就成。”
紫萱等在门外,胡叔走来,压低声音问:“紫萱姑娘,四殿下什么时候来?”
紫萱道:“不知道。四殿下让我先来这里等,宴席一完他就会立即过来。”
“她说的那位‘黄公子’,可是四殿下?”
“正是。”
“这位姑娘,”胡叔说着,往里间努努嘴:“这位姑娘就是四殿下要见的人么?”
紫萱眯着眼睛道:“也许,用不了多久,你我就得改称她为‘小主’了。”
“不是吧?就她?”胡叔瞪大了眼睛。怎么看,这位凌姑娘也不过就是位黄瘦的小姑娘,怎么看也配不上名动京华的逍遥王!
“还有,她怎么叫四殿下‘黄公子’呢?”
“有些缘故……”
刚说着,琴玥在里面轻声道:“好了。”接着门帘一响,一位白衣女子走了出来。
胡叔瞪大了眼睛。
谁说她面色蜡黄?明明是冰肌玉骨!
谁说她身子瘦弱?明明是袅娜倩丽!
谁说她不过是草原蛮子?明明是颇知礼仪的豪门千金!
谁说她丑?那美人又在哪里?
谁说……
紫萱也笑道:“凌姑娘,跟我来吧。”
“嗯。”琴玥答应一声,语气回复了原有的自信与气度。胡叔默默地看着琴玥远去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文 五十五、一笑倾城倾天下
朝霞馆内,觥筹交错。
昭宁喝了酒,脸兀自红红的,又满上一杯,脚步飘摇地走到宇文潇面前:“四哥,喝!”
宇文潇抢过酒杯,温言道:“昭宁,别喝了。”
昭宁豪放地搂着他的肩膀:“怕什么?又没有蛮子了!”她手一指,绕场一圈:“你看你看,这里坐的,都是我们晟国的,谁不认识我?谁不知道我的秉性?”
“昭宁,你是该收敛些了。”走过来的是宇文朗。他笑着举起杯子:“四弟,你又长了一岁。”
“皇兄,我能不能早些回去……”想了半晌,宇文潇终究还是忍不住说出来。
“现在还早,走什么走?今天是你的生辰,我们兄弟正应该好好喝一杯。”宇文朗红光满面,举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宇文护也摇摇摆摆走过来,笑道:“是啊老四,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哥,是不是也该给他说一家姑娘去?”
“哦,对,说起姑娘,来人啊。”宇文朗开始招呼,“有酒岂能无歌舞助兴?今日刚好来了四位美人,让她们上来表演表演吧。”
“不用了。皇兄。我想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还要上朝呢。”想到宸枫馆佳人有约。宇文潇就想逃。
“四哥。那么早回去干嘛?坐着喝杯酒。今天可是你地好日子。”昭宁按下了他。
宇文朗一声令下。当下便出来四位袅娜女子。正是金帐汗国进贡地四人。
四人穿红着绿。盈盈拜下。声音端得是清脆不已:“拜见皇上、三殿下、四殿下、昭宁郡主、各位娘娘。”五皇子宇文彦因为明日太傅要查书。只得先回宫温习功课。而丽妃和柔妃在婉然在座。丽妃对新来地这些威胁有些看不惯。而柔妃却依然仪态万方地笑着。丝毫不以为意。要想夺得帝王宠。不仅是靠脸蛋家世就够了。对皇帝脾性地把握、对后妃地笼络、对朝纲大事地知晓。还有对新来嫔妃地适度威仪与控制……后宫地学问很大。而她自信自己能够吃得开。
所谓一笑倾城倾天下。无非是昏君庸主所为之事。柔妃自信。自己嫁地。是不世明君。
不过。一贯聪明地柔妃。却不记得“世事难料”地话。最善变地。从来都是人心。
表演开始了。一位穿白衣的女子抚琴,一位穿绿衣的女子吹箫,一位穿蓝衣的女子弹琵琶,当中独舞的却是一位穿着黄色舞衣的女子——没有人穿红色,红色绝对是金帐汗国的禁忌,因为某个人爱穿红衣的缘故。
丝竹声响起,曲调悠扬,黄衣女子缓缓下场,随着音乐缓缓舞动起来。
低眉,扭腰,旋转,几个起落,黄衣女子有如花间飞舞的粉蝶,穿梭往来。一颦,一笑,一嗔,一喜,婉转流波,极尽妩媚。一双大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只一笑,便让人觉得满含春情。而音乐声也随之忽高忽低,或急或缓。抚琴的白衣女子高雅自得,弹琵琶的蓝衣女子黯然神伤,吹箫的绿衣女子眼睛清亮,与独舞的黄衣女子交相呼应,看得人目不转睛,精彩纷呈!
一曲方罢,四位女子放下手中行头,齐齐站在场内,莺声燕语道:“拜见皇上。”
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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