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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也很陌生,但绝对不是四老爷的声音。桂诗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又凑近了一点,屏住了呼吸。
“贱妾明白,请主子放心。”
这个娇滴滴的声音一响起来,桂诗浑身就是一震。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天天都会去给夫人请安,她一下就认了出来。
竟然是白姨娘!
桂诗先是一惊,继而就是一阵狂喜。这个白氏仗着自己年轻漂亮,整天的耍狐媚迷惑老爷,甚至都不把夫人放在眼里。这会让她遇上了,这个贱女人竟然私下里会野男人,抓她个人赃并获,看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想到这里,她就不再隐藏行迹,而是气势汹汹的一把推开了门:“好大胆的小蹄子们,没脸没皮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看我不禀明了夫人剥了你们的皮!”
完全是一副撞破了小丫鬟奸情的样子,她想得很明白,直接说是来捉姨娘的奸恐怕主子们面上都会不好过,可是装成一副抓不守规矩的小丫鬟,结果撞破了姨娘的丑事的话,那谁也没办法怪到她的头上。
桂诗设想的非常好,但是可惜她忘记了一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迎面就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紧接着心口处一疼,桂诗低下头,就看见原本摆在供桌上的烛台已经插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白姨娘快步走过来。面色凝重,说出来的却是带着笑意语音轻快的话语:“桂妈妈也来了,夫人派了妈妈来验收了吗?哎呦,这祠堂年久失修的,又赶上连天的大雪,赶紧找个日子找人来修修吧,要不然再这样下去,祠堂可就要塌掉了。”
说话间双手已经快速的扶住了桂诗尚未倒下去的身体,将他拉进了祠堂。外面的人见了,也只是以为白姨娘拉着桂诗进去查看祠堂情况。
“我看见了,那个小子就在外面。他可是莫非凡唯一的儿子,只要抓了他莫城立即就会出大乱子。”白姨娘把桂诗的身体往地上一扔,兴奋地说道。
真是个好机会,难得那个小崽子身边除了丫鬟没有什么人在保护。
抱着昊哥的丫鬟陪着他在一边折梅花玩,其他人落后个两三步跟着,等着桂诗出来。
她们不知道,她们已经等不到桂诗了,等来的只会是索命的恶鬼。
祠堂的门咣当一声被踢开,一道白色的影子迅速的扑了出来,两掌掀翻了众多的仆人,五指鹰爪一般抓向丫鬟怀里的孩子。
那丫鬟已是吓得呆了,满地雪光耀眼,那人全身白衣白巾蒙面。好像直接从雪地里冒出来一样,幽灵一般的抓向她怀里的人。
白衣人的手已经碰到了昊哥儿身上的小棉袍,心下一喜,正待用力将孩子抓过来,眼前却忽然一花——那丫鬟竟然转过身,用身体挡住了孩子。
不自量力!白衣人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一掌拍上去。那丫鬟惨叫一声,身体犹如破风筝一般的飞出去,扑倒在雪地上,抱在怀里的孩子也脱手丢了出去。
昊哥儿吓得呆住了,还不等那白衣人扑过来抓住他。一双素白的手忽然凭空出现,一把将孩子抄进了怀里。
薛姨娘抱着孩子,冷笑:“这莫府还真是热闹,各方势力都有插手其中,白姨娘,不知你是哪一方的呢?”
“姐姐真是客气!”白姨娘风姿卓越的身姿从祠堂里晃出来,娇媚的脸上笑靥如花:“就凭姐姐这遮掩的本事,连自己的一身好功夫都能掩的滴水不漏。”
薛姨娘面上不复往日慈眉善目的形象,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戒备的暗中蓄力:“我倒是奇怪,季姨娘故意的把人往这边引,究竟是想抓你呢,还是故意的把昊哥儿给你送过来呢?难道她跟你是一起的?”
季姨娘?白姨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薛姨娘目光一闪,季氏既然不是她的同伴,那么她又是属于哪一方的?
那白衣人在一旁站了片刻,此时不耐烦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赶紧把人抢过来,早点离开!”
薛氏心一紧,立即打起全副注意力面对着这一强敌。好在白氏不懂武艺,白衣人也顾及着薛氏怀里的孩子,不敢下太重的手,薛氏虽然是险象环生,却还可以支持个一时半会的。
这边正乱着,旁边却响起一个响亮的声音:“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有话好好说嘛,有什么解不开的结要打架呢?”
打斗的双方一滞,却见周姨娘拉着季姨娘,两个人满面惊讶的站在一旁。周姨娘甚至还在埋怨季姨娘:“你不是说要来捉奸的吗?这是怎么回事?我还告诉了夫人呢,这待会要是夫人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啊?”
季姨娘也傻了眼,她明明看到白氏跟一个男人进了祠堂的,为了纠集众人来捉奸,她还故意的误导桂诗,让她替自己拖延一下时间的。
可是,桂诗人呢?哪里去了?薛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为了什么打成这个样子?
“白氏勾结外人谋害小公子,快去叫人来抓住她!”薛氏回过神来,立即趁机退开两步,护着昊哥儿一脸戒备的慢慢后退。却也不敢靠近周氏季氏。
第一百三十一章 莫城乱(下)
“什么!开什么玩笑!”季氏立即跳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场中诡异的气氛,忽然转过头盯着薛氏:“不是吧?少爷明明在你怀里的,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想对少爷不利,所以挑了这么个僻静的地方,谁知道却碰上了白氏的奸情,两方面这才打起来的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薛氏心往下沉,这个季氏,一开口就是把她们一网成擒。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了,还在惦记那点争风吃醋的事情!
而且,这个女人很明显的对昊哥儿心存不轨。也是,这个嫡子的存在对她们这些姨娘可是莫大的威胁,她当然会希望借着机会消除掉这个隐患。
“周姐姐,幸亏你机灵,来的时候通知了夫人,要不然她肯定会在夫人面前诋毁我们的。”季氏愤愤然地说,眼睛扫过那个白衣白巾的男人,壮着胆子道:“你,你是白姨娘的拼头是吧?好大的胆子,竟敢明目张胆的跑到莫府里来,简直反了天了你!”
蒙面人目光之中流露出古怪的味道。目光扫过脸色青白变幻的白氏,忽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根本就不管这是个什么场合。
季氏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去牵周氏的手:“姐姐,这人怎么疯疯癫癫的,咱们还是先走一步吧,犯不着跟疯子过不去。”
总算是看出来情况不对了?薛氏讽刺的掀掀唇,却没有心情去笑这个没脑子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那个白衣人身上。
“妹妹,你要是再动一下的话,可就别怪姐姐不客气了。”周姨娘忽然一把抓住季姨娘伸过来的手,另一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正抵在季姨娘的脖颈处,雪亮的刀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想用毒针刺我?妹妹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单调,就只会用隐域的毒吗?”
周氏说着已经把季氏捏在掌中的细针取了出来,扫了一眼随手丢在地上:“说起来倒真是好笑,想不到这个园子里的人竟是各有各的秘密,平日里都不动声色的,关键时候就全都跳出来了。”
白氏薛氏都是瞳孔紧缩,显然没想到周氏竟然也是有着不一般背景的人。
“季姨娘想来是为了争宠才耍这些手段的吧,可惜这里的这些人根本就对所谓的宠爱不感兴趣,你这俏媚眼算是使给瞎子看了。”周氏的匕首紧紧地抵住季氏,已经有殷红的血珠顺着雪亮的刀锋流出来,季氏感觉到了痛,却依旧是一动不敢动。
“看看啊,平日里总是受委屈,受利用。受白眼的人,竟然都是怀有异心的,真是想不到,自作聪明上蹿下跳,整日里挑唆这个陷害那个的季姨娘你,竟然反而是这个园子里面最单纯的一个。”
季氏早就懵了,看着周围的人,平素最没机心被自己当枪使的周姨娘,除了以色侍人外没什么别的本事受人冷眼的白氏,与世无争吃斋念佛被人遗忘的薛氏,竟是都有隐藏着的第二张脸,都有自己的秘密。
可笑自己还一直把她们当笑话看,自己洋洋得意,却不知道,在她们眼里,自己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周姨娘看到她的神色,轻笑一声,手上的匕首往她颈间一送,季姨娘只觉得喉咙处一凉,有热乎乎的东西紧跟着流了出来。
她睁着眼睛带着自嘲的笑容倒在地上,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薛姨娘应该是轩家的人吧?”周姨娘若无其事的在季姨娘身上把匕首擦干净。“那种表面正经其实虚伪至极的德性,也就只有轩家会出产了。”
薛氏就涨红了脸:“住口!有什么话就直说,休要污蔑轩家!”
“污蔑?”周姨娘好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好笑的摇摇头:“好吧,就当我是在污蔑他们好了。薛姨娘,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又何必死抱着命令不放手,非要护着这小崽子呢?”
薛氏抱着昊哥儿的手臂下意识的又紧了紧:“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们的争斗何必要牵扯到他?”
“你是还没睡醒在说梦话吗?”白氏毫不客气的打断她,“说得那么好听,要不是轩家跟莫家结盟,你会冒出来护着他?骗小孩都没人信!”
薛氏抿了抿唇,无话可说。
的确,若不是主子有命令传下来,叫她护住莫城的安定,她才不会去管别人的死活呢。乱世之中人命不如草,谁又顾得上谁了。
“姨娘既然这么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周姨娘把玩着手里小巧的匕首,跟那白衣人一前一后慢慢地逼近来。
“慢着!”薛氏疑惑的看着他们,“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伙的,为什么要联手呢?”
“最起码我们都是来抢这孩子的,而你是保护这孩子的。”白氏在一边替她解释,“至于抢到了孩子之后我们两方怎么解决问题,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