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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太阳远没有中午的毒辣,温柔的阳光洒在人们的脸上身上,是舒服的暖意,一干人等看到画扇将公主的琴拿了出来,在小亭子里细细擦拭,就知道公主又要弹曲子了,便早早将手边的活都做完,挑了一个好的位置,或站或坐,等着欣赏。
用完早膳,雅昕款款而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在琴前坐下,雅昕抬起双手轻抚琴弦,根据脑袋中的记忆,指尖灵动地在琴弦上舞动,一个又一个清脆生动的声音自指尖下流出,和成一支欢快动听的曲子。
微风带着花香在不大但精致的小花园里徘徊萦绕,细细拂过每一个人的耳边,发间和身侧,骆云川绕过长廊,寻雅昕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景象,婉转不失俏皮的音律似是在和每一个听众对话,也好似在和每个听众诉说创作者的欢快开心,闻着无不露出会心的微笑,这是真正的感染人心。
似是被音色感染,又似是被亭中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蛊惑,骆云川的手摸向自己腰间的玉笛,放在唇边,伴着愉快的音律,开始加入其中。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让雅昕有些怔愣,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举目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见到一袭白衣,修长的手指握着白玉玉笛,静静凝视着雅昕,见雅昕望过来,点了点头,微微扯动嘴角,但眼里的笑意毫无掩饰的流露出来,雅昕歪着头,眨了眨眼睛,俏皮一笑,配合着笛声转换一个声调,让曲子听上去更为和谐。
微风将音乐吹散在园子的每个角落里,那随风舞动的花花草草,这时仿佛也跟着旋律,舞动起来,早已被摄了心魂的听众无不陶醉失神,即使多年过去,今天这一幕还是会被老去的宫人拿出来反复回味,传成一段佳话。
☆、“同居”生活(下)
在骆云川悉心调养下,雅昕的脉象一天比一天平稳,骆云川高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在寝宫乖乖地呆了十几天,雅昕实在憋不住了,一大早就让画扇将她的男装翻了出来,换好之后,便英姿飒爽地踏上出宫的路途。
一干好友许久未见,自然是一番酣饮,待到日落西山,雅昕才恋恋不舍的和好友挥手告别,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雅昕靠在马车的软垫上,画扇用毛巾沾湿了水仔细将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擦去。
“公主,你身体刚好不久,怎么可以一下子喝这么多酒呢?仙尊费那么大的劲给你调养,你自己都不知道爱惜。”
睁开迷蒙的双眼,雅昕笑道:“哟,这是教训我起来了?你看我今天都回宫了不是?要是在之前我肯定要过几天才回去的,不要对你家公主要求那么高。”
“哪有,”画扇撅了小嘴,“今早仙尊捧了棋盘说要找公主来下棋,怕公主闷在宫里太无聊,然后知道公主又出宫了,脸色很不好看呢。”
闭着眼小憩了一会儿,雅昕没再说话,只是溢出一阵淡淡的叹息。
到了寝宫门口,雅昕在画扇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甩了甩头,雅昕无奈道,她什么时候酒量这般不济了?头一阵又一阵地疼。
进了大门,正好撞进坐在花园石凳上的骆云川的眼眸里,他的面前摆了一盘棋,看到雅昕,微皱的眉头才有些微微散开,走上前,待嗅到雅昕身上传来的阵阵酒味,不悦地开口道:“你喝酒了?”
点了点头,雅昕嫣然道:“骆仙尊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这句话骆云川只有在心里默默说着,这一段时间,他每天和昕儿朝夕相处,要么她抚琴,他看书,要么两人对弈,要么两人一起讨论民间的一些奇闻异事,相伴的日子早就让人沉醉沦陷。
原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但是今天他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离开,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很恐慌,总有一种她随时会离开他的感觉,毕竟这一世,就算没有他,她同样也可以过得很好,不是么?
“我在研究棋谱,”骆云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你一个女孩子,穿着男装在外面喝酒,要是被欺负去了怎么办?”
“不会呀,”雅昕理了理头发,“仙尊多虑了。”
“我多虑了?”骆云川微微提高嗓音,“你在做事情之前为什么不能考虑考虑别人的想法,不要老是让人担心,为什么总是这么任性。”
“我任性?”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训过她,雅昕瞬间火气也上来了,伴着酒意,雅昕也有些冲动,“是这样么?那我没有必要让仙尊操心,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何必管我那么多,我父皇都没有说过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说罢,甩袖离去。
看着雅昕离去的背影,骆云川藏在袖中的拳头慢慢收紧,自嘲道:没有资格?他没有资格?这样静静守着她,提心吊胆地护着她,生怕她再有什么闪失,到头来,竟然是他没有资格?
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骆云川压下已经蔓延到喉头的酸涩,往房间走去:昕儿,无论如何,这辈子师父都是不会放弃你的,现在你如果是想要惩罚我,那么我接受,只要可以留在你身边就好。
雅昕斜着眼睛看着自进门就没有给自己好脸色看,一直撅着小嘴的画扇,道:“咋了?难道我这个月的月奉没有给你?还是你嫌少了?”
画扇跺了脚,嗔道:“公主胡说什么呐,只是我想不通,仙尊明明对你那么好,你干嘛还对他那样的态度,多伤人心呐,公主你这样是不对的。”
“哈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何蜜挑帘而入,道:“仙尊对你家公主怎么个好法啦?让你这个小丫头为她抱不平?”
“郡主,你怎么进来的啊?”画扇看着来人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问道。
“当然是走进来的喽,哈哈,刚进门就听到你在教育你家公主,正好躲在墙角听了会儿。”
“扇儿,下去拿些点心和茶水过来吧。”雅昕吩咐道。
待画扇离开后,雅昕看着背着手站在窗前的倩影,问道:“说吧,又有什么事情,最近你可是折腾了不少事情出来,现在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昕儿,”何蜜犹豫地开口道,“你现在对他,一点情义都没有了吗?即使他现在做的这些,都已经进不了你的心了吗?”
摇了摇头,雅昕眼睛里一片清明,笑道:“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在欲擒故纵还是想要报复?这一世,我不想再活的那么累了,那些锥心的痛苦,我不愿意再尝一遍了,既然过去了,何不让这一页彻底翻过去呢?我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可是——”何蜜摇了摇头,“罢了,有些话我也没有必要说,我想你应该想的很明白了,我今天来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打算和他走,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只是这样简单的相守就可以让我觉得很安心,其他的,没有必要再强求,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何蜜,而不是前世死在他掌下的步觅儿。”
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瓷杯,雅昕笑道:“我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了,呵呵,其他我也没有什么好说了,既然是你的选择,我除了祝福你,其他的,也没什么想要说的,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觉得对就好,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清晨,”何蜜握住雅昕的手,道:“我一松口他就立刻安排离开的事情,生怕我会反悔,所以我今晚是特意进宫来和你告别的。”
“这么快?”雅昕挑眉,坏笑道,“这次你希望随遇而安,不着急,可是现在看来,有人比你心急呢。”
“好啦,不和你说了,哎呀,画扇怎么还没有回来,算了,不等她了,马车还在宫外等我,我回去了。”何蜜匆匆起身,走到门边还是忍不住转身叮嘱道:“昕儿,我希望你可以幸福,好好照顾自己,厉旭尧是个不错的人,如果你想要彻底翻开过去那一页,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放下手中的瓷杯,听着何蜜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雅昕眼底的阴郁慢慢浮了上来,一直都说想要彻底放开过去,可是做的到嘛?她今天的顶撞,又何尝不是顺从了心底的那个声音,渴望他可以说出些什么,说出她心底隐隐期盼的话,只是想要一个肯定,想要给她一直恐惧不安的心吃一个定心丸,但是,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门外骆云川正欲敲门的手还未触到门就又放了下去,暗暗叹了口气,捏紧了手中刚刚收到的卿玉山的信函:罢了,大家还是都先冷静冷静再说吧,他也需要要一些时间去整理一下,至于以后两个人要如何相处,等他回来再说吧。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骆云川一定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离开,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也没有时光倒转,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被掳北苍
“公主,公主——”画扇的声音由远及近,将半梦半醒之间的雅昕唤醒。
雅昕睁开眼,皓腕轻掀薄帐,应到:“怎么了?一大早吵吵嚷嚷什么呢?”
画扇小跑到雅昕窗前,将手中的书信递过去,“我今天早上去仙尊的房间送早膳,进门的时候桌上只有一封书信,仙尊的东西都不在了。”
打开信件,苍峻有力的字体写着:卿玉山急召,吾归。
笑了笑将信件放好,暗道:这样就受不了了吗?呵呵,她居然还可笑的想要再给他一次机会,果然自作多情了是么,罢了,一切随缘吧。
抬起头,将信件交给画扇,道:“若是父皇到时候问起来就将这封信给他,我今天要出去办点事情,晚上应该不回宫了。”
一个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和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次又一次擦肩而过,不想去艺楼,也不想去金享楼,雅昕烦躁地扯了扯腰际的发丝,暗暗恨她自己的不争气,他离开就离开好了嘛,她为什么要是现在这样一付样子,明明说好不要在乎,明明决定要放下,明明已经将前世的记忆尘封。
可是,右手轻轻抚上心房:它,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