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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巴见他对她家仇人说不清楚,在一旁发怒起来,一脚揣掉邓景手上的酒壶道:“尽说些没有的事情,哪个听你说你家的腌菜萝卜。”邓景这才清醒起来,心想美人不能得罪,不然跟来这里做什。忙不迭道歉,说好好想,想到便提供给杨春巴,还说回去也会查听的。杨春巴这才没有再发作雌威,坐下裹着皮毛烤火。阿朵却让那邓景接着说,凡是说道与天王相处的难处,天王家族的氐羌,对邓羌不满。说是对蜀人过于宽厚了,有卖国嫌疑,天王却对邓羌信任,暂时还压得住他的王侯亲戚。此番邓景入黔,却是天王私下委派,前来巴蜀查探,最后一站,就是这大为头痛的苗山各部。阿朵见他说得还明白,便说,天王要对苗山示好么,以完成天下之任么?邓景说那是当然,酒劲上来,却说些飘然而然的话。阿朵看那一直不插话的刘大,却是与邓景两人点点头,算是就此问题,互相示意要先谈到如何相处,再谈大秦氏的所谓千秋大业。今晚这邓景喝酒了,也不与他浪费口舌,待捉到桀骜回平夷郡再说。
阿朵让杨春巴好好睡了,自己来做警惕。篝火也由刘大指定家丁加火添柴,一直烧到半夜,阿朵还在想白日被邓景打断的那个线头,却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干脆不想那费罗斯特。转而想自己在这时代,返回不了张家界去见父母,怎么安排自己的往后呢,是对晋室示好,还是对大秦氏示好,阿朵也觉得甚为难办,这个时代不是她了解的,她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眼下捉到桀骜,还要去审问了好捉到莫里斯,阿朵忽然一想,译吁汉对她虽有好感,但她母亲拜娅王毕竟是巨树族之首,译吁汉没有明确表示巨树族的王,会听从苗山的。何苦要要这样拼死拼活地替巨树族追寻,难道是因为两箱黄金?阿朵否认了自己,确认不是贪心,雷山不缺银子,这一点阿朵的记忆里些片段,好像是幼时,在雷山洞中,在银子堆成的小山上玩耍。是的,雷山有大把大把的银子,是她祖上族中,多少代积累下来的在!自己对巨树族的事物有责任感,一是因为莫里斯那几个与自己一样,穿越而来,而他们有飞船,若修理好返回近代和现代,可能性是有的,这才是自己的需要。另外让阿朵感觉就是,她是一个苗山人,这是不论年代的,永远都是,雷山部也好,巨树族也好,都是苗山先民,是她的亲人,她有义务替他们解决苦难。
阿朵想着,自己现在为什么活着,要不要生活与享乐,在什么上面,做个杀人魔王,反正在巨树族后山上,已开了杀戒。阿朵有些在抓狂,拿起刘大给的酒壶,大口喝下,暗自继续抒发性情,特别是以前那个阿朵,同样是个能喝酒的,来了兴致,索性对着夜晚阴沉的天空,一仰而尽。站起来,狠狠地摔掉,落在冬季干软的草地上,哑然一响,只有那添火的家丁,见阿朵这般,茫然看着。阿朵想,自己还想什么老家了,我就是我,就是阿朵,阿朵想怎样就怎样,管她天王老子,让她高兴的就理,不让高兴的就打,打得个屁滚尿流,抱头鼠窜。阿朵可是属龙的,就在这时代做个山大王,出去则要闯荡南北,该见识的就要见识,该呼风唤雨就呼风唤雨。就这样。
可夜色里,在刘大还有邓景的鼾声下,却抓狂不下去了。阿朵有些气馁,忽然想回到雷山,在阿娘怀里大哭一回,告诉她自己从何而来。阿朵正在和自己争辩,却不是刘大邓景来打扰。猎犬忽然从春巴身边,一瘸一拐地爬起来,对着天空吠叫,直觉告诉她,危险来了。自半空中而来,好像是黑压压的一大片,鸟,蝙蝠,还是莫里斯那一伙制造的敌人?黑云移动很快,眼看就只有几百米。阿朵叫他家丁,赶快叫醒所有人。刘大第一个被她踢起来。对醒来的人不停指挥着,给我拿起钢刀,刘大分工,抬起两舟,集中在两个火堆之间,他集中物品,将舟子翻过来盖住,其他人则在火堆旁边,来的就砍,管它什么鸟玩意。杨春巴惊醒很快,让她看好猎犬和自己,别离开火堆中间。
还没有吩咐完,已经有东西抓下来,阿朵接着火光,看去却都是老鹰秃鹫之类,漫天都是,苗山哪里曾见过如此之多!阿朵砍掉抓来的鹰爪,那鹰个头不大,凌空冲下,被砍掉双爪,噗地就落在一边翅膀扇两下痉挛去了。扑上来的就如敢死队一样,砍倒一只,再来两只,阿朵跳到火堆外面,吸引鹰鹫的注意,不一会在火堆外围砍落一大把爪子,鹰鹫尸体堆积如山,挣扎未死的鹰鹫满地翻滚。阿朵酒气未消,想这是遇上哪门子的邪门。见刘大邓景也学着在外围给部下掩护,又杀掉一只,闯过去与刘大问话,却是那刘大也惊骇不已,是乎这样情景,不是他应该碰到的。
阿朵在急忙中,叫刘大保护好向导和师爷,将师爷松了绑,都依偎在火堆边上,拿起燃火的柴当武器防身。她则交代家丁,注意砍爪子,一边做着示范。白天还是敌对者,半夜却成了共同存亡。阿朵仍然沿着火堆砍杀,杀得真如喝酒时所想,做个嗜杀成性的魔王,这么快就兑现了,是老天爷的安排么。阿朵,尽管避开一些洒落的禽血,还是成了血人一般,不禁苦笑不已,这是借酒消魂,还是借酒惊魂。砍杀半天,听见有两个家丁被鹰鹫爪子抓到,一个肩膀被抓,还在奋力酣战砍杀,刀片挥得如厨房里剁肉一样,对着抓他的那只秃鹫,还在报复。另一个没有,被老鹰抓住脸上,当时就痛得扔掉钢刀翻滚起来,滚到火堆外被一只大鹰抓住大腿,提起来跟着惨叫飞到不知何方。大家见这样血战,无不脸带悲哀,均想今夜丧命如此。
刘大刚才回救不及,目睹家丁被抓去撕裂,心里也是乱弹琴起来,邓景则有些怕死,想靠近火堆躲懒。阿朵见状对着众人一吼:“想活命,就给我振作起来!”
“杀”
“杀”
哪里像个女人,分明就是一个凶神现形。大家听见,这才打起精神,互相的协调多了起来。砍杀整整一个时辰,再没有人被鹰鹫弄死。若不是求活命,哪里有这么一场鹰鹫大屠杀,周围堆满的足足有半人之高,阿朵刘大邓景几人,将砍死的鹰鹫扔到外面,砍死一只,又上来两只。终于是渐渐攻击慢了下来,周围扑动的黑影少了很多,最后都飞走了。大家见逃过这一劫,都浑身大汗,精疲力竭瘫在地上了。阿朵的酒气消了大半,说道赶快休息,很可能还有再次。大家都明白的,看鹰鹫这架势,分明是要消灭大家所有人,不消灭不罢休,上空还仍然有无数盘旋的鹰鹫,只是飞的很高没有俯冲而已。所有人都在想,黎明之后会不会停下,若这样等于是要坚持到天亮了。阿朵见家丁里,还有无数被抓伤的,尤其开始那个左肩膀被抓的,肩胛骨被抓碎,人已经进入休克状态。杨春巴早已将爱犬盖在舟下,她没一点事,与排日打还未并列一个等级,但比起保洞哈还不相上下,只是也有些累,才睡觉半宿,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杀完这些受保护动物,阿朵与雷山狩猎不同,那时还没有太过心痛,毕竟是苗山生存需要而猎。可这里是自然保护区,杀得虽是莫名其妙的一群恶禽,无论因何而来,阿朵还忧心与生态,担心这一通杀戮,将破坏了这里平衡。
普天之下,鹰鹫如此恶劣攻击人类,怕是不多见了。阿朵问那邓景,在汉中或北方见过这样么。他说在大草原上是有的,不过那是替人类打扫战场。人类自相残杀,才让鹰鹫得以乘机繁殖。阿朵心想这还说得不错,便降低一个级别抨击他,还是恶狠狠地说了他刚才的胆怯之举。邓景哪里还有初见面的精干,只有精瘦如初,对阿朵也是服服帖帖,在心里后悔莽撞进入苗疆的死地。他哪里想到,苗疆正常下不会有这样铺天盖地的鹰鹫呢。阿朵没有接着大费唇舌,吩咐刘大,现在将松油准备,柴火节约起来,等到再次被攻,就猛地添加,必然时拿起火把当武器。等家丁喘口气过来,叫他们将鹰鹫尸体扔出去,别留下碍事。刘大则讨论着,说还是留着好,可以挡住鹰鹫的攻击角度。阿朵想,那不要大家老是仰头张望,不行,鹰鹫的优势就在俯冲上,还是放下来再砍容易些。如是家丁赶紧将尸体朝一边扔得远远的。
果然,见下面火光黯淡许多,鹰鹫又集结扑来。这次又是一次拼命,估计这次之后,黎明便到了,到时候若还不停止攻击,这众人的命就没了,草海深处,哪里是可以逃脱的。大家这次都娴熟一些,尤其是那些家丁。又砍杀近一个时辰,砍得钢刀卷刃手指头发软,屠杀的鹰鹫比第一轮不少,鹰鹫尸体,眼看堆到半人高。阿朵刘大邓景三人跳进跳出,没有那么方便,阿朵叫刘大跳进去指挥,她与邓景两人组成一个小队,轮番对着周围打转。直到被留下的鹰鹫,足足堆码到脖子高,都快要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半个时辰后,阿朵觉得上面忽然有一对俯冲下来,赶紧叫火堆中的人注意,但不等阿朵跳进去,一轮下来,已有三个家丁在惨叫起来,两个登时被鹰鹫叼走,另一个也很悲惨,竟然被爪子抓住,一下啄了眼睛,刘大杀掉那只老鹰,那家丁滚进火堆,衣服燃烧起来,在里面惨叫几声停止声息。火堆被这杯具的家丁滚熄灭一个,鹰鹫更加猛烈。大家渐渐支持不住,哪里还指望逃生,只求自己不是愿意被刚才这样啄眼珠,与其这样,没有力气了,就自己抹脖子。
黎明,东边的云角渐出,还是没有晴天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