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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仲孙大人,答应在姜飞动手时,带领自己的部下从原处,忽然堵死农民军去路。周仲孙的意思,彭晃清楚得很,他希望李焉的农民军与秦军斗个你死我活,两虎相争,他周仲孙好保存实力。一旦开战,不仅要后退,还要在关隘处陈兵严守,不放李焉与秦军任何入内。心腹徐腐等,若是不能回来,便与关标一起,也能照应。
彭晃想起,若明日开战,尚需关标领本部人马冲杀在前。便改变态度,对关标热乎起来,告诉关标,在驿站中忽然为一苗女刺客所伤,但彭晃已亲手杀死几名刺客。关标见彭晃问自己是否知道刺客怎么来的,谨慎地说小的不知。
彭晃说相信关标与周仲孙,刺客一定是巴郡晋军派来的。彭晃告诉关标,自己已派人通知叙永邑的姚兴大军,明日一举夹攻李焉,只要关标今夜带本部人马,随秦军在江阳郡的精锐从江阳郡出发,到达攻击位置,明日待姜飞动手,便袭击李焉。到时候,一定禀报吕大人,为关标请功。关标惧怕彭晃多日,连忙道谢,表示今夜愿意出城。
彭晃叫关标在入夜之前,将留在郡守府的几名李焉部下捉拿为人质,到时候带着人质出发,叫他今日一天做好准备。自己还得休息,明日是上不了前线了,便吩咐关标留下密使,让他下去准备,将准备经过入夜前报来。彭晃又交代密使,对密使大加表扬一番,让他回去给徐腐报信,接应姜飞的侦查部队。
彭晃在心底,是瞧不起前方的农民军的,自己跟天王大将吕光上阵多年,所打战役不知多少。叫通知张绍的军士出发,又交代了部下如何布置,留下数百精兵保护自己和江阳郡,今夜悉数督促关标出城。
昨晚被苗女一折腾,这才叫痛,只想好好休息去,郎中给他换药检查后,心里拿关羽刮骨的故事来鼓励自己,正忍痛做最后一件事情,叫人打听右将军是否有消息,手下来报,右将军姚赏已回到江阳郡,前来相见。
李焉的真名,到底是叫李焉还是李乌,或者是别的名字,都不重要。现在李焉正与监军徐腐和农民军部下商议,渡江侦查江北的士兵回报,说?道以北空虚,徐腐知道江北有秦军重兵,便令李焉渡江北上。只要是驱赶农民军去做炮灰,他徐腐就算立下大功,无论在周仲孙还是秦军那里,他都是可以说话的。
李焉本来不愿进兵江阳郡,与晋军巴郡的少数援兵回合,但因为不通消息,犹豫不决。数日前派往越?郡??郡边界的消息,回报说不见兵马,而前三日内所派叙永邑的消息,都离奇不见回来,心里对江阳郡的军情更加疑虑。他本是成都数百里外一个穷苦人家的百姓,蜀中战乱,迫使他加入太平道,战乱中,他因为智勇双全被义兵拥戴,只有两三年间,就成为义军之首。
李焉一脸风霜,看不出来多大年纪,过去曾到过江阳郡,认识的一位阳昧兄弟,今日一早却找到他。李焉也十分高兴,能与阳昧阔别重逢,交谈下才知道,阳昧兄弟仍然住在叙永邑。他前日派出的探子,正是交代过在叙永邑里寻找阳昧,探子失踪未归,阳昧兄弟却自动找上门来,还告诉他惊人的消息,秦军在叙永邑的山林中潜伏。
李焉见到阳昧,还好徐腐临时有事不在身边。徐腐以监军身份,与他形影不离,让他对周仲孙略有不满,徐腐口才极好督促甚严,而且徐腐装的非常好,又找不到徐腐什么把柄赶走他。周仲孙自委任他为宁州参军之后,以将军相称,对于太平道,也是从晋朝手里讨来懿旨,不在追究过去杀富济贫,仇杀官府的事。周仲孙的假姿态麻痹哄骗了李焉,让李焉觉得周仲孙对他有点知遇之恩。
李焉听阳昧说完,心里便沉吟起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理,便将监军徐腐的晋兵告诉阳昧,叫身边的农民弟兄,将阳昧安置好,莫让周仲孙发现。阳昧说了表弟侯晖,还有??郡且兰邑的雷山族人桑幼阿朵一行,也说了??郡平邑,目前平邑应在桑幼阿朵的照应下。
李焉回到大帐,他的大帐在一见民房茅舍中,每日都在此处理军务,阳昧兄弟去了别处歇息。他刚到茅舍,徐腐就跑来说要召集头领开会,于是头领们聚在茅舍中,娜加索提一身男儿打扮,风尘仆仆也是刚到茅舍。
她去了一趟周大人的中军处,给大军调来粮草,周大人的粮草供应后勤官,录事大人徐迂,只发给一少半粮食,加上军中余粮,不足十日。周大人让徐迂传信给她,江阳郡城中官仓中尚有余粮,只要与江阳郡的晋军先锋汇合,不愁粮食。
徐腐听娜加索提带回粮食,便说他弟弟已是大仁大义,后方都是穷山缺粮,在周大人的节约粮食支援前线的口号下,能拨出粮食来,已非常尽力。前线的农民军应该出击,争取配合巴郡的晋军攻势,在冬季收复成都失地。
渡江探子回报说,询问当地老人,不见秦军大部队活动。徐腐在演讲,说渡江从?道邑向成都进军,乃为上策;而至江阳郡与晋军先锋汇合在进兵成都,为中策;没有下策。徐腐说,原地按兵不动,连下策都不是,他无法给周大人交代,否则便要夺去李焉的指挥权。
接连探报江北无秦军,师傅不归,李焉本来在徐腐连日催促进兵江阳郡下,昨日又拿探报的秦军军情催促下令渡江,本来他昨日已打算按徐腐的中策去江阳郡。前日与他翻脸的老道士李阿,却忽然到了军中,劝说他放下兵权,李焉昨日变改变主意,决定不去江阳郡,而是渡江北上。
李阿过去与他同在太平道,算来与他还有师徒之谊。可李焉早就知道李阿一直在咸阳一带,肯定是前来给晋军做说客。李焉此时为周大人所迷惑,农民军兄弟的拥戴情谊,让他如何能给李阿打动了。何况,他现在的师傅是成兴公,正在江北侦查尚未回来。成兴公早就与他谈及李阿,说李阿表面上温文儒雅,背地里却有些排斥成兴公,成兴公入蜀,这才认识李焉,被李焉尊为师傅。
在他心里,也有些因为自己的出生卑贱,而产生一种潜意识,道家在儒家面前低人一等,连他自己都不明确,那便是这个时代没有的说法,被收买招安。他心里认了晋朝,便以秦军为外敌入侵。
早听说李阿独来独往,还听说结交了些大秦的头面人物。李焉先是收到李阿的信札,还是用稀罕的皮纸写的,李阿的字迹他都认得,可李阿写得让他甚为不快,凡是拿师长的姿态训斥与他。昨日又闯营偷入中军,徐腐在场,两人互相指责,李焉补得不与李阿争吵起来,最后下了逐客令。
今日算是最后一场军前会议,无论如何,今日应该做出决定,否则军心会动摇起来。李焉派往??郡的探子,倒是从平邑回报,说平邑无兵。娜加索提常常将过去认识的,??郡且兰邑族人桑幼阿朵,拿出来说,如果将??郡的桑家族人招纳为兵,岂不声势更大。
今日会上,李焉便传达说,要进兵江阳郡驻扎,以打通与巴郡晋军的来往。徐腐还是很不高兴,坚持要渡江北上,说军中有数十只小舟,如何不渡江先去平原夺粮?李焉也认为乘江北空虚渡江夺粮有道理,可他有一种危机感,秦军散布的成都内讧的消息是假的。
很可能在江北?道,给他一个陷阱。军中只有数十只小舟,可是宝贝,可如果渡江后被袭击,却一时难以让农民军全部渡江回南岸,那就只会与秦军激战,将会出现重大伤亡。李焉与徐腐争执起来,徐腐退让最多只同意进兵江阳郡,一个上午,就在讨论中度过,快到中午还未形成决议。
中午大家在茅舍里一起吃饭,徐腐却说他还有事,先去他的部下那里,吃饭晚便来,其实他是想给江阳郡的秦军还有周大人报信。李焉便与娜加索提说起阳昧的事,说阳昧可能见到了桑幼阿朵,娜加索提问阳昧在哪里,李焉不吃饭,便带她去见。
李焉给阳昧介绍娜加索提,这一说来娜加索提知道了,阳昧昨日分手前听杨春巴介绍她们几个,今日说给她听,娜加索提问个清楚,除了阿朵,还有她认识的杨家金花,很可能也因为战火来到越?郡与??郡还有朱提郡一带的交界处。
娜加索提十分高兴,可会上说得清楚,明日很可能遭遇秦军,自己如何在江阳郡顺利见到阿朵几人呢?阿朵记不清怎么见到她,她可记得十分清楚了,她凡是非常期盼,正要问阳昧说的班宝子班白龙是何人,阳昧说是阿朵两个表弟,是谢氏纳苏族的,家在建宁州的大山中。想起纳苏族,娜加索提还要发问,却见徐腐带着几个亲信而来,只听徐腐道:
“此乃何人,非军中之兵?”
李焉道:“为徐大人举荐,乃李焉夙年所识得兄弟,名叫阳昧。”
阳昧也按照李焉吩咐过的,别说自己见过胡人以及阿朵,直道:
“小民阳昧,见过徐大人。”
徐腐问道:“阳昧自何处来?”
阳昧道:“回徐大人,小的乃山中猎户,今日打猎至此。”
徐腐一把捉住阳昧的手检查道:“汝手粗长茧,看来却为寻常人家,可曾遇见秦兵?”
阳昧道:“小人只见官道上有晋兵并往来,不曾见秦兵。”
徐腐对李焉道:“李将军,请至茅舍继续商议。将军兄弟留下便是。”
李焉便让阳昧在这里先等候,待他晚上再来与兄弟抱膝谈心。李焉与徐腐、娜加索提回到茅舍,茅舍里却来了一名江阳郡而来的晋军,这是关标派来的,跟着徐腐,徐腐吃饭时,示意他在下午的会上,说自己今日从江阳郡而来,要促使农民军在李焉等头领下午形成决议,定下明早向江阳郡开拔的具体事宜。
下午的会议上,从平邑山中回来的探子,也是一个头领,叫杨万道:
“??郡平邑,不见敌情,大家明日到江阳郡,若生意外,则可退至平邑。”
有的头领说??郡乃穷地少粮,还是坚持渡江北上。另外两个头领也附和着,竟然有分兵渡江和向江阳郡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