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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夫人看王熙凤这般模样,很是不乐意,本来全府上下就没人同意王熙凤出去,只是她不忍心看她一个大老婆受通房的气,被满府人小瞧,这才动了心思,没想到,看她这意思,竟是真的要害了那孩子,这样做,自己手上不也得染上血来,当即沉下了脸:“你要不愿意,不去便是。若是让你去会打搅了琏儿现在的安宁,那我倒不如留着你在府里。”起码,这样大家都是安全的,再细想想,指不定贾琏还能活得更好呢。邢夫人突然就有些后悔起自己太冲动了。
王熙凤何等乖觉的人,邢夫人神色少刻变化,便被她看出了端倪,心头一惊,便慌了起来。邢夫人贾赦向来是不待见她的,偏前面她跟王夫人生分了,贾母又是偏着贾琏的,可以说如今满府里没一个向着她的,好不容易邢夫人开了口,自己要再拒绝了……算了算了,不就是个庶子,只要自己早点怀上,还怕这么个孩子?当即咬咬牙,在邢夫人还没来得及说“算了”之前,答应道:“太太吩咐,我自当遵从。这些年,也是我失职了,一直没有为家里诞下子嗣,如今有妹妹为爷怀上孩子,这是好事。我向太太保证,定会好好照顾孩子和妹妹,不叫她们受半点委屈。”
邢夫人本来正想说要是她不愿意,那就算了,冷不防的就听王熙凤说出这话来,而且那神色,真挚地看不出办带点虚假……邢夫人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前一刻她还显得那么激动:“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王熙凤保证道:“若是到时我有半点行差踏错,太太只管把我再叫回来,一辈子再不得出去。”看着邢夫人犹自有些不信,更是赌咒道,“若我害了他,便叫我一辈子难有子嗣。”
这话说的就极重了,不止平儿惊呼一声,邢夫人也愣了。难有子嗣,那可就是没儿子啊,王熙凤有必要这么赌咒吗?
殊不知,王熙凤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这才只能以此取信与她。王熙凤心里那是早就明白了的,自己虽然有娘家依靠,可王夫人算来也是王家人,现在她又有元春做靠山,娘家定是先紧着王夫人来的,自己和她不和,自己出了事,王夫人是断不会援手的,像这次,王夫人要有心帮忙,派人找了贾琏身边的小厮丫头,一碗药下去,那通房生死都难说。偏她不肯,要看自己笑话,又怕自己做出什么事闹大了连累王家名声,硬是天天到自己面前来劝,说风凉话,半点不念骨肉亲情。贾母贾赦都是贾家人,那一颗心定是全向着贾琏,如今多个孙子,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肯帮她。就有一个邢夫人,虽不大喜欢她,可她不是贾琏亲母,未必也多向着贾琏。就跟她前头说的,旧年邢夫人常受通房姨娘的气,最是见不惯这妻妾不分的,这才想要给自己出个头。要是自己再不抓住这机会,贾琏在外面还得几年,指不定到时候还得有多少个孩子。自己又不在,指不定贾琏的心就彻底被那些狐狸精收走了,那到时自己可怎么办?王熙凤嘴里说恨着贾琏,可终究是自己丈夫,哪可能跟嘴上说那样那么容易割舍掉。王熙凤想了又想,自己毕竟是媳妇,不是女儿,贾赦邢夫人肯走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不就是个庶子,自己要在坚持下去,下场怕更凄凉。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和贾琏重聚要紧。这么想着,才有了后面不顾一切取信邢夫人的做法来。
邢夫人也不想做绝,既然王熙凤低头了,也就罢了:“你既然答应了,可得牢记到了心里,有个差错,我便让人接你回京,这以后,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王熙凤连连答应:“太太厚恩,媳妇定不敢忘。”
邢夫人点点头,知道她不敢再生事,心里这块石头,总算是全放了下来。
作为一个现代人,邢夫人很是欣赏王熙凤的利落干练,可作为邢夫人,她却极不喜王熙凤对邢夫人的轻视漠然,更不喜欢她一点也不考虑后果,在外面放贷包揽诉讼,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女人,邢夫人还真不忍心看她日后凄凉。至于那些小三小四的通房姨娘,在她们爬上贾琏的床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会被大老婆压制一辈子。
最重要的是,现在京中的局面混乱,荣国府里更是矛盾重重,王熙凤毕竟是王家的女儿,王夫人的侄女,贾母又爱拿她当剑使,邢夫人可不想有一天,大房内院起火,便宜了外人。与其让王熙凤因为这次的事恨上他们夫妻,还不如做个顺手人情。而且王熙凤这一走,内院里的格局就要重新洗牌,也许,这对大房也有好处呢~
邢夫人看眼和平儿拉在一起笑逐颜开的王熙凤,无声的叹息,只希望,她这次,真是改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邢夫人要让王熙凤去贾琏那里,对此,贾母极力反对。
“虽然我是喜欢凤丫头,可这丫头,心气太高,这次的事毕竟是琏儿做错了,她心里能舒坦?琏儿在地方是去做事的,凤丫头闹出什么来,可怎么收场?不行,我不同意这事。”贾母近乎坚决地反对,怀疑地上下打量了邢夫人,皱眉道,“你怎么会有突然有这种想法?”又似想到什么,看着邢夫人眼里就带上了厌恶,颇有些疾言厉色地喝道,“琏儿好容易要有子嗣了,我可决不许这当口的出现什么问题。不关你是有什么心思,让凤丫头去琏儿那里的事再不用提了。”只差没明着说邢夫人这是见不得贾琏有儿子,存心让王熙凤过去捣乱,弄死那孩子呢。
邢夫人被气得笑了,刚想说话,就被王夫人截去了话头:“是啊,嫂子,你也不要怪我多嘴,凤丫头虽是我侄女,可琏儿那也是我侄子,我心疼凤丫头,可也记挂着琏儿。凤丫头万般都好,就是一沾到关于琏儿的事,脾气就……算来琏儿年纪也不小了,好难得现在屋里人又传出了消息,我们还是看着,姐姐只管到时候抱孙子就好了。家里如今哪离得了凤丫头,虽是委屈了她,不过这以后的事,也还是等着贾琏任满了回来以后再说吧。”显见的,又是一个认为她不怀好意,不愿意王熙凤离开的主儿。
可是,任满?“官员任期这事谁说的准?多得是那一辈子都不曾调动过得官员,连任更是常有的事。再说,便是调动,以琏儿现在知县的职,最少也得三年,这么长时间,难道还一直让凤丫头呆在府里不成?”邢夫人看着王夫人,对她的绝情可算是见识了,王熙凤好歹是她侄女呢,真等个三年,那孩子都多大了,等到时候凤丫头再有消息传来,这庶子嫡子年纪差的可就大了。更不要说,这中间还可能出现多少个孩子。到时候,受到损害的,可都是王熙凤。见贾母和王夫人还要说些什么,邢夫人赶紧了了结了这话头,道,“其实这也不是我的主意,是老爷想要嫡孙了,觉得这夫妻老分隔两地不是个事。他啊,还是觉得,有了嫡孙,这日子,才算是圆满呢。”
果然,这话一出,便是满满抱怨的贾母王夫人,也不由得停下来自己的批斗。贾赦可不比邢夫人,他是一家之主,加上他现在的权势,说出的话,便是贾母,也得仔细考虑三分。加之又提到了嫡子,贾母王夫人的那些反对,登时就少了力度。这年头,谁敢说嫡子不如一个还不知道男女的庶出重要。贾赦想抱嫡子,她们难道还能拦着不成?邢夫人看着变了脸色的两个婆媳,心里乐开了花,果然,扯起贾赦这块大旗来,总能事半功倍。
不过贾母王夫人也不是那种束手就擒的人,眼见得贾赦也插手进来了,当即一改前面坚决激烈的反应,开始了委婉迂回策略,贾母似有些疲惫地半靠在垫子上,沉思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看着邢夫人,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老大的意思,我是明白了。你们想的也没错,那孩子再重要,到底不过是个庶出,现在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让凤丫头和琏儿早点生下嫡子,这才真正的是大喜事呢。”邢夫人听着这些,脸上神情没有变化,因为她知道,这些好话下面,绝对是有下文的。而贾母也没有出乎她的意料,来了个大转折,“……但是现在,家里娘娘初晋位,来来往往一大堆,实在是离不得人手。就说前儿娘娘让几个丫头宝玉一起住进园子,要没有凤丫头帮衬着,那还不乱翻了天?凤丫头这会儿走了,家里可怎么办?实在没人能帮的上手啊。”
王夫人也跟着附和:“可不就是这么说的。这满府里,也就凤丫头有那个能耐担起家里的大小事务还游刃有余,井井有条的。她年轻,脑子又活络,不管是什么难题,都能想出办法来解决。这一点啊,家里可没任何人比得上。就像老太太说的,现在家里多少事呢,本来琏儿走了,家里的庶务就没人帮衬着,乱成了一对麻,现在你们又要让凤丫头出去,那这内院里的大小事,可就真要乱套了。”而且现在府里财务全空了,王熙凤掌家还能帮着填补些,她要撩开手,那以后这亏空,谁来填补?这个不说,王夫人更怕邢夫人会被委派接手主持中馈,到时候,她是个破落户,到时候能就那么看着公中半点钱都没有了?还不得大闹一通。再把以前的事都扯出来,那自己,可不得吃大亏?再说了,因此说什么,王夫人都要打消了邢夫人了这个主意。
可邢夫人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有哪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闻言,当即皱紧了眉头,不悦道:“弟妹这话我可不爱听,琏儿是出去干正事的,府里庶务,谁来做不是做,至于耽误他正经差事,大好前途?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很不满意琏儿出去呢?难道你希望琏儿一辈子男有出息不成?!”
王夫人不妨邢夫人竟会岔开了话题,抓了她的语病来说话,登时有些发愣,等回过神,看看贾母,她也是满脸不高兴,心中暗暗叫糟,自己说错话了,不但然邢夫人有了可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