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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夫人现在很容易就觉得累,吃了饭陪着说了会儿话就要休息,尤夫人很客气的叫人带了去客房,体贴周到地让人小心服侍了,邢夫人也是真累了,等一个午觉睡醒,再问时间,却是过了一个多时辰了。再问王夫人尤夫人做什么,却说是打牌去了,当即也就不着急,慢慢叫人梳洗了,出门散步去。王善保家的问过太医,多走动,有利于以后生产,邢夫人睡得久了,也觉得身子骨直僵硬,正好,散散步活动活动,也精神点。
要说宁国府的精致也真好,曲径深幽,泉如乐响,疏林如画,这一路走来,落花满地,看的人是心旷神怡,倒比荣国府还强了不少。邢夫人忍不住叫好:“比起这里的景致,咱们院子里的,那可就真是地上的泥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绿菊一路陪着她,闻言笑道:“太太这么说可不对,要我说,是各有各的好才对,咱们院子毕竟小,比不得这是宁国府的大花园来的宽阔大气,可小也有小的好不是?要我,我还是喜欢咱们院子里那处处精致的模样。”
邢夫人只笑骂:“不识货的东西,咱们院子那算什么,不过就是府里花园隔断出来的一个小角落而已,跟这里可怎么比?”想到自己现在的住处,邢夫人忍不住就想起贾母来,这老太太,也真是够可以的,明明大儿子才是承家继业的,偏却不让他住正房,反倒把荣禧堂给了老二,这心啊,可真偏的没边了!
绿菊也不以为意:“这府里再好,也不是咱们府里,就是仙境,跟我也没关系啊。咱们院子再小,却是实打实老爷太太的,奴婢们该在的地方呢。”
邢夫人真没想到她还能说出这个:“确实,别人的东西,再好也不关我们的事,只有自己手里的,才是最好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绿菊这番话,倒是务实。“不过就算不是自家的,今天有机会,也要好好看一看才好。”以往虽也来过宁国府,却是在一处玩闹,这么清静地一个人到处走,随心所至,倒是第一次。绿菊也不是真的不喜欢这好景致,自然是忙点头答应的。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便是坐落有次的假山,小径通着,两旁花木错落,又是另一番的景致。才走着呢,猛然听见前面有人声,邢夫人不以为意,再走近些,声音越发清楚了,倒是惊讶了,怎么听着,是王熙凤啊?站住不动,再细细一听,只听王熙凤和一个男人在交谈,嫂子瑞大爷的叫着,当即就恍然,原来是贾瑞这个色鬼。
邢夫人听着贾瑞那一口一个嫂子的暗示,只觉得恶心的慌。这可是礼教森严等级观念极重的古代,贾瑞居然对王熙凤这个嫂子动了那种心思,也难怪被王熙凤被骂一声‘没人伦的东西’了。但想到后面王熙凤给贾瑞设的相思局,最后害了一条性命,又觉得有些过了。
绿菊不知道事情起因经过,也没亲眼见着场景,只听凤姐和贾瑞的对话,却是你来我往说得好不热络,里面那暗示的意思,让人听的是脸红心跳的,又听凤姐叫贾瑞赶紧入席去,免得叫人拿住了罚酒,当即啐了一口:“二奶奶未免也太……这可把二爷往哪里放呢!这要说出去,咱大房也就什么脸面也没了。”一张俏脸憋得通红,直接就把王熙凤打入了不守妇道的行列里去。
邢夫人开始还没明白,等回过神,不由失笑:“你还真以为你二奶奶会看上那贾瑞啊?”
绿菊不解:“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
邢夫人冷笑一声:“贾瑞是什么东西?皮相身价本事,哪一样比的你琏二爷?你二奶奶那是逗他呢。”
绿菊仔细想想也是,凤姐的为人,确实不想会做这种出格的事儿的,当即就信了邢夫人,再想起刚才贾瑞的自作多情,嗤笑道:“这么说来,瑞大爷也要失望了,我方才听着,他好像是把二奶奶的话当真了呢。”
邢夫人沉下脸:“岂止是失望,惹出这桩事来,他只管等着倒霉!” 荣国府的凤辣子,是那么轻易能招惹的吗?!
绿菊听她话里的意思,却是凤姐可能会做什么,吓了一跳,但看着邢夫人难看的脸色,却是什么都不敢问了。
秦可卿病了,王熙凤狠毒的性子也露了出来。邢夫人看着天空,碧空如洗,端地是个好天气,可又有谁知道,暴风雨来临来,也是一派的宁静……
正文 第四十七章
( ) 绿菊一直自己这些年经过邢夫人教导后,在看人接物上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可真遇到事儿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还差的远呢。
贾敬寿辰上遇见王熙凤和贾瑞一起说笑,绿菊直觉的就认为王熙凤水性杨花,在外面跟男人不清不楚。毕竟王熙凤平日里总是风风火火伶牙俐齿的妩媚摸样,实在不是那种贤惠勤俭、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事实上,生活的犹如一潭死水的李纨,才是这个最符合这个时代要求的女性。所以绿菊当时几乎就要冲出去为贾琏抱不平了,可邢夫人却说,王熙凤心里另有算盘,贾瑞,怕是要倒大霉了。
说实话,绿菊心里是有点不以为然的。倒霉?贾瑞能遇到什么倒霉事?王熙凤虽然在内宅事务上杀伐决断,很有些魄力,可贾瑞怎么也是贾家的爷,王熙凤能对他做什么?绿菊甚至有些恶意地想着,就王熙凤跟贾瑞说话那亲切关怀的劲儿,指不定以后还要多多帮衬着贾瑞呢。果然,后面就听说贾瑞来找过王熙凤两次,绿菊听了就是一阵冷笑,好个伶俐的二奶奶,这是根本没把琏二爷放在眼里,根本没把大房的脸面放在眼里呢,忒个无耻,心里就有了成见,看凤姐也越发的鄙薄了。
也正因为此,当下面人私底下嘀咕说贾瑞突然生了大病,眼见得就不好了的时候,绿菊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这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生起病来了呢?莫名地就想起当初邢夫人说的话来,赶紧跟人又旁敲侧击的探寻了一番,却原来是贾瑞不知怎么的三更半夜跑了出去,结果掉进了茅厕里,回来时一身冰冷不说,更是战战兢兢好像受了什么惊吓。府里好事地还开玩笑,只说别是遇见鬼了。可绿菊却笑不出来,反而觉得整个人想掉进了冰库里,全身直冒冷汗。
贾瑞多大人了,能不小心掉进茅厕里?只怕是推脱之词。而且看着像受了什么惊吓?绿菊摸估着,怕是遇到什么糟心事了。至于让他遇到这些糟心事的,不用说,也就是王熙凤了。想到这里,绿菊真真打了个冷颤,往日里只看王熙凤把内宅的事情处理地井井有条,极为精干,却不想,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暗算起贾瑞这么个爷来了。等后面再听说贾瑞的病越发不好,代儒老太爷来荣国府求药,凤姐却推说家里没好参了,只随意让人称了些碎末过去,更是从交投冒出一股凉气,再不敢说王熙凤什么了。这心狠手辣的手段,要是记恨上她,可不是要人命的事?
不久后,贾瑞就没了,贾代儒失去了这么唯一的一个孙子,一下子受不住,也倒下了。绿菊听说这事,越发地害怕起凤姐,对邢夫人却更是推崇:“当日太太说那话我还不以为然,现在看,还是太太看事准,眼光犀利。”
最近朝事越发不稳,贾赦已经一个多月没回来了,邢夫人为贾赦的事操心,偏肚子也越来越大,预产期越发近了,每日里更是难受得慌,原本珠圆玉润的身子迅速消瘦,待在屋里,精神头也愈发差了,听绿菊这么说,只是笑笑道:“你也别给我戴高帽子,这些都是小事,要不是你心里先对凤丫头有了想法,未必就看不清真相。”
绿菊吐吐舌头,没话说了,邢夫人说得倒也没错,凤姐待下人极是严苛,对邢夫人又不甚恭敬,绿菊心里对她可是很有意见的,自然是处处把她往坏处想了。
秀梅看她那样子,失笑道:“太太说的是,绿菊可要好好改改这臭毛病了,就凭着印象看人,小心以后看走了眼!”
绿菊不服气:“我承认我开始是冤枉二奶奶了,可后面二奶奶那做法……虽然不是一码事,可总归有二奶奶的不是,我的眼光,哪里就错了。”
“你还强词夺理了。”秀梅本来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绿菊还不依不饶了,当即道,“可你总得承认,要不是当初太太拦着,你当时可就要跳出去指责二奶奶了?你就不想想,要是你当时先入为主,鲁莽行事了,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要她当时真跳了出去指责凤姐贾瑞行事暧昧……绿菊浑身一激灵,脸刷的就白了,要真那样,只怕她现在也不能这么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了,想到此,更没脸和秀梅争执了。
还是邢夫人看不过去她那被惊吓到的模样,好言说道:“秀梅说得有道理,绿菊,你现在在我身边,我还能照看你一二,以后等你出嫁了,可真不能这么鲁莽了,小心招了祸事来。”
她劝的当然是很真诚的,可这么提起婚事来,绿菊虽然心里还是难受,却忍不住又有些害羞:“太太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要在太太身边长长久久服侍的,才不会嫁人呢。”羞怯的模样,惹得秀梅一阵笑,换来她狠狠一个白眼。
邢夫人也忍不住笑了:“说什么傻话,不嫁人留在我身边一辈子?这可不是让我心里难安吗?我这么聪明伶俐的绿菊丫头,合该挑个一样聪慧有担当的男子来配才是~”
绿菊臊的满面通红,跺了跺脚:“太太可越说越不像了,我、我、我去厨房看午饭好了没~”一溜烟、跑了!邢夫人和秀梅瞧她那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