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一抹脸,认命的坐在床头,给儿子们讲有关“年”的故事。
“有怪兽!有怪兽!”小儿子紧张的对哥哥说。
哥哥的英雄气概被弟弟害怕的眼神全部激出来,他一挺胸,蹭地从被窝里跳起来,摆出一个pose:“没事,找奥特曼!”
这次不用迹部发飙,凉先飙高音了:“弘彦,给我滚进被子里。我可不想新年第一天送你进医院!”
弘彦打了一个寒战,规规矩矩缩回被窝里。
凉上前把两个儿子裹成严严实实的蚕茧,对着儿子们可爱的脸蛋,她的语气硬不起来,越见温婉:“快点睡吧,明天一早我们要去抢钱呢。”
凉起身准备关电灯。
“爸……”大儿子眨巴眨巴眼睛。
迹部挑起眉毛。
大儿子闪着崇拜的纯洁眼神。
迹部一手轻抚泪痣。
小儿子糯糯的哼了一声:“爸……”
迹部哼了一声:“啊嗯……”
小儿子闪着崇拜的纯洁眼神。
“太不华丽了。”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两个儿子。
迹部俯身在大儿子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再在小儿子的额头吻了一下,然后闪着一口白牙在小儿子肉嘟嘟的脸蛋上啃了一口。
听到小儿子不满的哼唧,凉一脚踹上迹部的屁股,“有你这么做爸的吗!”扭头转身。
迹部赶忙关掉电灯,厚脸皮的粘在凉的身后。
一夜的噼里啪啦,一夜的火树银花。
大年初一的清早,迹部被卡啦一声惊醒,睁开的银眸瞬间闪过一丝杀气,而后归于一片平静。
两张粉嫩的笑脸映入眼帘,迹部抬起一只胳膊支在脑后,忽的脸一黑,转头看见裹得密不透风的凉,他微微点点头。
“嗯——,怎么了?”
大儿子蹬掉鞋子,爬上床,“爸,压岁钱。”
小儿子从哥哥和爸爸之间的空隙间钻进去,然后一屁股赖坐在迹部肚子上:“压岁钱!压岁钱!”说一句,跳一跳。
迹部的胃差点被小儿子跳出来,迹部暗自咬牙,这两个小讨债鬼。
迹部把弘树抱下来,起身找出钱包,翻来翻去只有金卡、黑卡。
望着四只亮闪闪的眼睛,迹部的额头冒出一排黑线。
几声轻快的笑声响起。
凉一醒来就瞅见迹部的拙样,她从枕头下摸出两个红包,递给两个儿子。
“小宝贝们,你们该和爸妈说什么?”
弘彦和弘树双手抱拳,“祝爸爸妈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心想事成,笑口常开。”乖巧的样子让凉和迹部疼到心里。
迹部摸摸两人的脸蛋,眼眸里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一大早,收拾妥当,凉领着老公牵着儿子出去拜年,因为两个儿子在,自然收了不少红包。
到了下午,凉把大门一关,领着两个小鬼躲在屋子里。三个人蹭蹭爬上床,拆开所有的红包开始数钱。
迹部望着三个人的财迷样,无奈的摇摇头,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迹部转开眼,透过玻璃望着庭院里正在燃烧的斗香,如果生活能一直如此,他就别无他求。
迹部和凉十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他们收拾了东西准备回日本。
村民们别的东西没有,但是蔬菜瓜果这些土特产塞了很多,即便知道凉不缺这些。
老太太握住凉的手,老泪纵横,她一遍一遍摸着凉的脸,眼里有痛苦有不舍有……很多很多的情绪交缠在一起。
很多小朋友拦在汽车前,看着弘彦和弘树嚎啕大哭。家庭教育让弘树和弘彦不轻易哭泣,他们只好瞪着红通通的眼不眨眼,他们以为这样就不会哭出来。
一千个不舍,一万个不舍,凉上了车子。
“开车吧。”一开口,声音是浓浓的泪意。
凉闭上眼,倒在椅背上。
“妈,以后我们会回来吗?”
凉摇摇头,她也说不清楚。
头发散落在脸颊上,衬得一张脸晶莹透彻。
弘彦心里很失落,闷声不吭的坐在座位上,弘树张着一双漂亮的眼,贪看着窗外的风景。
一段时间后,凉恢复了精神,她呆呆的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木,有的枝头已经抽出了新芽。
那个村子很快就要拆迁了,这个和记忆里很相似的地方就要消失了。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凉默默念着余光中的《乡愁》。
这一辈子,她无论走到哪里,她都摆脱不了这股乡愁,它来自父母,来自那方眷恋的土地……
第五十八章 你来晚了
窗外的浓郁洒下一片暗影,灼热的阳光褪去了几分热度。
凤长太郎一双漂亮的手在黑白键盘上跳跃,笑容在点点碎光中越显温柔。
凉曲腿坐在阳台上,微微闭上眼,风吹起她的乌发。
凤长太郎的音乐就如同他的人一样,那么温柔。
音乐停了。
凉睁开眼。
凤长太郎黑亮亮的眸子就那么期待地望着凉。
凉从阳台上跳下来,坐在凤长太郎的身侧,按下琴键。
不同于凤长太郎的温柔,从凉双手下流泻出来的音乐压抑中带着冲破云雾的希望,震撼的让人仿佛经历了一场风雨的洗礼。
银色的头发垂下来,凤长太郎低着头不说话。
凉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发丝从手缝中滑过。
“你呀,太温柔了。”于是无法理解人性,也无法揣摩出音乐的灵魂。
凉合上钢琴盖:“你该去网球部了。”
凤长太郎惴惴不安的站起来,学姐是不是对他失望了。
此刻凉要垫起脚来才能摸摸这个大男孩的头。
“你很努力,我和迹部很看好你,无论是钢琴还是网球。”凉安慰道。
凤长太郎豁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
音乐教室的门被拉开了,岗岛姐妹依次从门后探出脑袋:“绯村。”
凉朝她们招招手,然后她拍拍凤长太郎,“去吧,不要让迹部等太久。”
凤长太郎朝凉行了一个礼,温和的语气透着坚定:“我会努力的。”
岗岛爱双手捧脸,目光□裸的盯着凤长太郎的脸,凤长太郎礼貌地叫了一声学姐,然后忙不迭的跑出去了。
“啊,凤君的声音好温柔。”岗岛爱一路飘进教室。
岗岛樱抱着一本书走进来,她坐在凉的身边,侧头望见窗外的花树,呢喃一声:“好漂亮。”
绒绒的红花绽放了一树,风一吹,宛如柳絮一般轻轻飞扬。
低头,岗岛樱一页一页看手里的书,心思细腻的她很快就被书中的一字一句吸引了,睫毛上挂满了泪珠而不自知。
一滴眼泪落在书页上,晕了黑字。
“怎么了?”凉问,“这本书很感人吗?”
岗岛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自拔,岗岛爱拼命点头,“很好看,我好久没看那么感人的书了。绯村,这本书我强烈推荐哦。”
“还是免了吧。”凉敬谢不敏,无非是情情爱爱生死不渝。
岗岛爱拖过来一张椅子,坐在凉的面前,然后一本正经的摇头:“绯村,如果不是一本好书,我不会推荐给你的,省得你在心里笑我没品味。”岗岛爱不客气的从妹妹手里抽出书,“这本书以第三者的角度描写了一家三口的生活,点点滴滴都显得真实温馨。”
“是吗?”凉从岗岛爱手里拿过这本书,封面是血书的三个字——爱不起,鲜血沿着笔画流下,触目惊心。
“温馨?应该是恐怖故事吧!”
“不是。它主要讲亲情与不公的司法体系之间的较量。”见凉好奇地望着自己,岗岛爱越讲越起劲,概述了一下故事的情节,讲到结尾只她的神情有些伤感,她无奈的摊开手,“最后正义得到了伸张,坏人被绳之以法,但代价是一家三口的性命。”
凉的心突的一跳,刺骨的疼痛让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身体不舒服吗,绯村?”岗岛樱扶住凉,神情紧张。
“没有,只是故事情节让我觉得不舒服。”凉揉揉胸口,好在心口只疼了一下心里不解,“没什么事。”
岗岛爱夸张了舒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要是你在我们面前出了什么事,迹部肯定会杀了我们。”
岗岛爱的调侃让凉觉得不好意思,她矫情的辩驳:“哪有那么夸张。”但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迹部对自己的感情,凉的心里还是很甜。
岗岛姐妹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就有那么夸张。
“忍足什么时候看这种书了?”凉转移了话题,冰帝里的流行文化风向标是忍足,以往风靡的都是纯爱小说。忍足喜欢唯美略带伤感的爱情故事,所以凉常常笑忍足生了一颗林黛玉的心。
“不愧是忍足君呢,品味自然很不一般。”岗岛姐妹是冰帝王子们的死忠,一言一行都不忘维护王子们。即便王子们以最猥琐的表情出现她们面前,她们也只会尖叫“好个性”之类的。
拎着书包,凉来到网球场,今天青学来打友谊赛。
冰帝大多数的在校生都是和迹部这一批网球队员共同成长起来的,摆脱了年少的冲动稚嫩,现在的他们大多成熟而理智。现在的他们遵守网球场的规则,不再随便的大呼小叫,打扰队员们的正常训练。虽说如此,但还是可以从他们涨红的脸蛋,紧攥的双手上看出他们的激动和紧张。
网球场上,忍足和手冢正在对打。忍足的目光穿过眼镜镜片,毫不掩饰的精明的仿佛能将人看穿。
忍足觉得今天的手冢很不对劲,眼光呆滞,神情恍惚,缺少了平日里的果断冷静。今天的手冢就像只提线木偶,死气沉沉的回击着网球。
朋香有气无力的坐在一边,没有了她的活泼,青学网球部的队员们竟然觉得分外冷清。
手冢的女朋友今天没有到场,反而是雪野晴跟来了。一踏进冰帝的网球场,雪野晴就彻底叛离了青学,她以熟人的身份坐在冰帝这边,两眼深情而无望的盯着迹部。
冰帝的网球场弥漫着诡异氛围,连一向好动爱搞怪的向日和菊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