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协商过后,阿钰准备跟着老爹收拾行囊上路,而冰莲的弟弟笛儿则暂时留在古亭风处由他照顾。待得伤病养好,看他自己的意愿再做决定。
古亭风拗不过阿钰,只好暂代笛儿收下了阿钰给的五百两银子。小老头万事不管,只顾着给阿钰张罗一辆宽敞舒服的大马车。当然,最后一切还是由古亭风这个地方大鳄兼东道主提供办妥。
就快走了。在屋子里收拾自己那小小一包细软,这短短几天,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但还是过得惊心动魄,期间更夹杂着惨烈和悲痛。
阿钰暗叹一声,朝花已入土,夕夕拾不得。被冰莲划到的肩膀依旧隐隐作痛,但一切,已经尘归尘,土归土,没有回头的余地。如果让冰莲再选择一次,她还会像昨晚一样一心求死吗?笛儿,在这个悲剧中,又是怎样的角色呢?阿钰无奈的摇了摇越发沉重的头,将包裹系了一个挽扣。
“阿钰,你好了吗?”古亭风的声音在门外想起。听到他的叫门声,阿钰有片刻的怔忪,昨晚,也是同样的场景。只不过,物是人非。现在,不仅少了小引,她与古亭风,也变得更加生疏。
“好了。我这就出去。”阿钰背好背包走到门口。却看到古亭风直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古大哥,你怎么了?!”察觉古亭风有问题,匆忙推开门的阿钰,却在下一刻,被紧紧的拥入怀中。
第五十七章 途中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怔愣了一下,阿钰头脑中一阵轰鸣。可就是推不开,那个如钢铁一样箍得死紧的怀抱。
“阿钰,一路保重。”古亭风突然放开了她,退到几步之外。听着古亭风深沉简单的话语,看着他在阳光下挺立笔直的身姿,没有一点亵渎和玩弄之意,阿钰也只能当刚才的拥抱是所谓的临别拥抱。
“那,你也多保重。我走了。”干干的说完自己的临别赠言,阿钰以竞走的步履走出古亭风的视线,然后百米冲刺般的向门口跑去。
而目送她的身影渐渐远离的古亭风,却突然一个踉跄,瞳孔开始扩张,眼球由黄棕色突然变得漆黑,接着便是一阵干呕。只是跑远了的阿钰完全没有发现这一幕。
一个男子的身影渐渐在古亭风面前显现了出来。男子的身体并不凝实,脚还虚虚的浮在空中没有沾地。但尽管身影如此羸弱,这个男子仍可称得上英姿不凡,神采奕奕。平润的五官分开来看本没有任何出奇,合起来却独有一股温文尔雅的美感,所谓公子如玉,形容的该就是这般相貌。
但是,这般如玉的容貌,却配了一对异常深邃凌厉的双眼。漆黑如永夜的眸子,深不见底的目光,被这样的双眼直视,足以让人忽略这个人的一切,独独记住他的视线。
就是这样一副容貌和这双眼睛的巧妙结合,给男子温润的气质抹上了一笔不定的邪魅,凌厉和潇洒。
“你怎么样,师兄?”男子对着古亭风温和说道,脸上隐隐含着担忧和歉意。如果阿钰还在,一定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男子的声音,分明就是默默离开她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小引的声音。
“我没事,咳咳,云天,倒是你,你……这是何苦。”古亭风向来缺少语调的声音,也含了一丝叹息。“我没事”。依然是行风流水一样的声音,但这个话题却被主人轻轻掠过,显然是不想多谈。“这次真的多亏师兄帮忙,我只怕没有机会——。”
男子的话语被古亭风带着怒气的声音突然打断。“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这哪里是帮你,分明是在害你!”平复着有些颤抖的胸腔,古亭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师傅一直很担心你,上次,若不是……”古亭风一声长叹,却没有再说下去。男子依旧微笑着,笑容像朝阳一样明亮。“那个我,还好吗?”见古亭风点了点头,他笑的更加灿烂:“那就好,我还怕他放不下许多事情,既然他也还好,我便没甚么可忧心的了。”
顿了一下,男子继续道:“师兄,我最后再拜托你一件事,替我转告师傅,看好那个我,别让他惹事。”轻呼一口气,男子突然红了眼眶:“还有,我不仅是个顽劣的徒弟,如今更是一抹残魂,不能侍于他的身侧,求他原谅。”极力被压抑的语调,不知道包含了多少感情,显得那么沉重。
古亭风也渐渐红了眼眶,这个师弟自小调皮捣蛋,古灵精怪,但一旦遇事,又表现得极为聪慧坚强。不管受到多大挫折,他从没见过这个师弟哭过一次。可是,如今……“我答应你。”古亭风饮下心头的痛苦,一字一字说道。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小师弟,终于要走向那一步,那条路。
“我走了!师兄保重。”声音滑落的瞬间,自己面前那个淡淡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古亭风的眼泪终于缓缓流出,风干在了眼角。
阿钰坐在宽敞的马车里,看着对面左挪右蹭不肯消停的小老头,暗自无奈苦笑。本来一行人的安排是,司徒麟,小老头再加上一群司徒家派出寻找阿钰的手下,一起骑马,阿钰和一个赶车把式,一个赶马车,一个坐马车。结果,临上车时,小老头突然担心阿钰自己坐马车不安全,硬是把自己的马托古亭风卖掉,与阿钰共同坐起了马车。
天海大陆的马车,说起来,一没有防震,二没有流线造型,三没有速度。这种纯粹的三无产品,想要追求舒适稳当,那无疑于痴人说梦。坐了小半天,阿钰虽然也不习惯,但是还能翻出古亭风预备好的志怪小说解解闷,再不就睡上一小觉解解乏,时间也过得满快。而对于常年骑马骑惯了的小老头,忍受马车的速度,简直就是一种磨难。
实在看不下去对面如同长了虱子一样,到处乱蹭的小老头。阿钰无奈的放下书册,开口道:“阿爹,您去和赶马的师傅聊聊天嘛,正好给他提提神。”
早就坐不住了的小老头听到阿钰的话,立即应声,“那我就去给他提提神。”说罢一个躬腿蹿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小老头和车把式有一句没一句聊天的声音,阿钰笑着摇摇头,继续翻起小说来。
温柔的夏风阵阵拂过,晃悠悠的马车好像天然的摇篮。阿钰的眼皮越来越沉,外面的一切声音都变得越来越柔弱,越来越遥远。“阿钰,等我,等着我……”
“小引!”阿钰瞬间惊醒。“阿钰,怎么了?”小老头听到阿钰的叫声,一个箭步冲进马车。看了看四周,再看看小老头关切的脸,阿钰揉了揉眼睛,带着困意的笑道:“没事,只是刚刚睡糊涂了,做了个梦。”
“您出去透气吧,我真没事。”怕小老头多想,阿钰又说了好几遍,总算又把小老头哄了出去。
靠在车壁,阿钰静静闭上了眼睛。刚才的,是梦吧。可是,真的,是梦吗?感受着周围的气息,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小引的味道。但是,小引,已然不在这里了。他来过,然后又走了。为什么?
梦里的他,好像有模糊的身影,却怎么也看不真切。阿钰缓缓睁开眼,可能是刚才闭得太用力了,眼睛突然发酸的厉害。等着他,等着他的什么呢?抬起头看向马车的顶棚,那些花纹好像被泡在了水里,渐渐扭曲变形,成了一个个诡异的笑脸和难解的符号。
第五十八章 叫花鸡
从碧林城启程,已经过了两天。每天都是白日赶路,夜里住店。一行人最高兴的时候莫过于每天的午餐时刻。赶在中午饭食,不用任何人组织,车把式便嘞嘞几声停好马车,剩下的男人们则齐齐动手,去林子里打些野兔,野鸡之类的野味。阿钰也不闲着,就地取材,采些可以入味的野菜野果和佐料,或煮或炖,或烧或烤,每每吃得这一行人差点吞了自己的舌头,一到午饭饭时,便可上演一场抢食大战。
“阿钰,今天中午吃什么呀!”马车缓缓停稳,才合上书本,小老头便从外面钻了进来,好像边说话还边吞着口水。阿钰拉开车帘看了看窗外,日头正正升到了高处,映得远处一滩湖水波光粼粼。而旁边林荫处,几只野鸡还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正在低头啄食。
阿钰笑了笑:“今天我们就吃江南名菜,‘叫花鸡’。”经常听阿钰口中冒出江南,四川,鲁粤什么的,小老头权当是阿钰那个‘神仙师傅’所传,早已见怪不怪。
“不过,在吃之前,我有件事想问问阿爹。”小老头一愣:“啥事?”“咱们怎么还没到家呀?”
看着一脸问号的阿钰,小老头不由搓了搓手,“那个,阿钰,你先别生气。”听着小老头紧张的语气,阿钰好奇的挑挑眉,“原来咱们还真没往家的方向走。”无奈叹了口气,阿钰摆手道:“说吧,阿爹,咱们到底要去哪?”
“呵呵,你不生气就好,咱们这是要去碧海城,那可是个大城。你酒叔叔都预备好了,到那有吃有住,你啥也不用担心。那里风景不错,还有好大一片海域,可以乘船游海,还能……”
说得兴致勃勃的小老头,却突然发现阿钰一直没支声,只是揉了揉眼睛。小老头赶忙道:“如果你想在那才长住咱就长住,如果你不想长住,咱就住个几天就走,阿爹再陪你去其他地方。”
阿钰放下了手,被她揉过的双眼已经变得通红。“阿爹,其实,只要和您在一起,我去哪里都好。况且,我也特别想念酒叔叔。”轻轻握住小老头的手,阿钰笑着说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到处乱发脾气。所以,我也想帮您分担家里的事情,我们是一家人。”
小老头臭臭鼻涕,回握住阿钰的手,笑着说道:“对,我们是一家人。以后,如果再搬家,阿爹一定找你商量。”说完这句,还没等阿钰反应过来,小老头便一个跨步蹿出了马车。
打开窗帘,看着小老头消失的背影,阿钰不知心里何滋味。搬家,是因为那个家,又住不了了吧。从她清醒后,掐指算一共住了不到十五天的地方,还有小老头辛辛苦苦经营的小药店,就这么,不要了。阿爹,阿钰欠你的,该如何还呢?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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