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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说:“我是感觉不好,你说我仇人那么多,我要是无权无势了,我的日子要怎么过?”
岳飞真就为秦桧认真想了想,然后才说道:“你可以到我军中来,在这里,没有人敢来寻仇。”
秦桧说:“你也就是嘴上说说,跟我结仇的人可都不是一般的人,烦都能把你烦死。我要真到了你这里,你就会嫌我是个麻烦了,”秦桧站起身来,“好了,我正事也办完了,走了。”
“会之,”岳飞也跟着站起了身,“你知道我从不说玩笑话,你若是真有那一天,有我岳鹏举在一天,我自会保你一天,不会让人欺了你去!”
秦桧看着岳飞,没听错吧?岳飞这是在跟他说一生一世?
“会之,”岳飞走到了秦桧的近前,“鄂州这里虽没有临安的杏花烟雨,可也是山水灵秀之地,在这里寄情于山水,也是人生一大快事。你也不要多想,真到了不得不归隐的一天,我这里就是你的退路。”
岳飞的话让秦桧心中隐隐有了希望,他试探着问岳飞:“如果是官家要杀我呢?你会救我吗?”
岳飞的脸瞬间变了颜色,面对百万大军尚且能不动声色的岳大元帅,似乎是被秦桧短短的一句问话给惊吓到了。岳飞连着往后退了数步,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冷硬:“你在说什么?”
秦桧说:“如果错的那个人是官家,而我却要上断头台,你手中有这么多的兵将,你能来救我吗?鹏举,我……”
“闭嘴!”岳飞低喝了一声,“你在胡说什么?!你当真是想死?伦理纲常,君臣之道你都不要了?这样的诛心之语,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秦桧的心一凉,嘴上却说道:“我说我以下犯上,妄图改朝换代,你要拿我怎样?”
“你!”岳飞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才发现自己此时并没有佩剑。
秦桧注意到了岳飞这一动作,冷道:“怎么,你要杀我?”
岳飞忙把手放下,他方才几乎忘了,面前站着的人是秦桧,他刚刚还信誓旦旦要保他一世平安的人,“你,”岳飞面露了痛苦之色,“你是在与我玩笑是不是?这种玩笑也开得吗?会之,你究竟做了什么?”
秦桧“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地开心,“吓到你了?哈,岳鹏举也有让我吓到的一天啊!喂,鹏举,我要出去说去,你说你的手下会不会相信啊?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定要记住,岳飞被我惊吓成功,我秦桧也有敌过百万雄师的一天啊!”
岳飞的表情看上去很想抽人,不过岳飞心里在庆幸,幸好这只是一个玩笑,不用他来做选择,这样就好了。至于面前这个笑容璀璨的混蛋,岳飞决定还是原谅吧。
秦桧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外面的雨比方才他进帐时要大了不少。
“等雨停了再走吧,”岳飞在秦桧身后道。
秦桧放下帐帘,突然又对岳飞道:“其实金人只是日薄西山,我们真正要注意地反而是蒙古。”
岳飞说:“蒙古只是有小股游骑兵罢了。”
秦桧道:“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些彪悍的游骑汇成了一支军队吗?”
岳飞说:“这可能吗?”
秦桧道:“这世上有什么不可能?始皇帝能统一六国,为什么蒙古人就出不了一个英雄一统蒙古各部呢?鹏举,光复河山后,你就没想过要开疆辟土吗?征服整个蒙古草原,你觉得这个梦想如何?”
“征服草原?”岳飞念了一遍,点头道:“好,等光复河山后,我们就去征服草原。”
我们?秦桧笑着点一下头,“好啊,一起去征服草原,”秦桧说完这话,掀帐帘走到了帐外。雨水打在脸上,冰凉一片,眼泪滑落,却再不用怕被人看到。
岳飞拿了一把伞出来,为秦桧遮住了雨。 秦桧用袖口擦一擦脸,对岳飞道:“这是你第二次为我撑伞了。”
岳飞道:“第一次是在临安城头。”
“原来你还记得?”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
因为下雨,军营的地变得泥泞,秦桧看着面前的大水洼犹豫了,这水洼里的水怎么看怎么脏。秦桧迈步往旁边走,一边对岳飞道:“你这营里的地得弄一下了,下个雨就烂成这样,卫生怎么保持?你看看,全是烂泥!”
岳飞叹了一口气,手环过秦桧的腰,轻轻一用力,就把秦桧抱离了地面,岳飞几步就走过了这大水洼,又放下了秦桧,道:“那你日后不当丞相了,就来我军中专管扫地好了。”
秦桧“切”了一声。
岳飞笑了起来。
秦桧站在了辕门前,对岳飞道:“我走了,你回去吧。”
岳飞看着相府的侍卫替秦桧掀起了轿帘,不知为何,心下一空,喊了一声:“会之。”
秦桧回过头来,说道:“鹏举,你日后对应祥好一点,我,我真的很喜欢他。”
隔着雨幕,岳飞看见秦桧脸上的笑容已消失,苍白中透着几分莫名的凄迷,“你,”岳飞突然就想要留下这人,隐约觉得不能放手让这人走。
秦桧却坐上了轿,头从轿窗里探出来,挥手跟岳飞道别,道一声:“珍重。”
一道闪电撕裂了夜幕,雷声响起,大雨倾盆而下。
117
李纲一直在楚州等着秦桧。催韩世宗回京的诏书没有再来,倒是催秦桧回京的诏书一连来了十二道之多。
秦桧回到楚州后,看到桌上摆着的十二道诏书,心里就好笑。十二金牌追岳飞的事不发生了,又换成了十二诏书追秦桧了,这他娘的历史有时候也是一出喜剧!
李纲推门进来,命他的亲信守在门前,关起门来就对秦桧道:“秦相,你是不是假传圣旨给鹏举了?”
秦桧说:“是啊。”
“你真的这么做了?”李纲跌坐在圆凳上。
秦桧觉得玩政治的人,个个都是影帝。要救岳飞,不跟赵构玩命,还能有什么办法?这位李大人,早就想到自己要这么干,他不说拦着,等自己把这事干完了回来,这位又一副毫不知情地吃惊状了。
“相爷你想过后果吗?”李纲问。
“伯纪大人,”秦桧道:“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再瞒你了,桓官家未死,人就在鄂州。”
“你说桓官家他,”李纲几乎要喊,猛地又噤了声。
“没错,是本相亲去五国城救的人,岳帅藏的人。”
“这不可能!”
“四峰山的太乙道观,李大人去了一看便知。”
李纲当年力阻赵桓南逃,在金人的两路大军围攻下,守住了汴京城。在赵构称帝后,李纲当了75天的丞相,就因为力主抗金遭赵构反感,丢了相位,却还是屹立不倒,成了赵构朝主战派的首脑人物。相对于赵构,李纲却是在赵桓为帝时得到了重用,由这位去拥立赵桓重返帝位,在秦桧看来是最适合的人选。
“是相爷去四川慰军时发生的事?”短暂的惊愕后,李纲很快就把前因后果想了个清楚。
秦桧道:“官家一句天无二日,我身为臣子能怎么办?”
李纲手捋长髯,问秦桧道:“相爷可是已经想清楚了?”将金地书信之事告之秦桧,李纲大人也知道自己等于与秦桧拴在了一起,没有了退路。
“大人觉得我还能回头吗?”秦桧反问李纲道。
“相爷是要我去鄂州?”
“拜托,”秦桧冲李纲一拱手。
侍卫长这时站在了门外,说:“相爷,王帅命人给您送了信来。”
秦桧忙道:“让他进来。”
送信人走进来,把王德的信递给秦桧。
秦桧看了信后,直接就把信递给了李纲,道:“官家要从淮西军调两万人马前去临安,看来刘平叔要当京畿的兵马指挥使了。”
李纲看着这信,愁眉不展。金地皇子争位的事已经发生,可是宋廷眼看也要山雨欲来,苍天无眼啊!“我去王帅那里一趟吧,”李纲对秦桧道:“这时不宜调动军队,相爷如何看?”
“就依大人所言吧,”秦桧还能有什么意见,李纲愿去他是求之不得。
李纲并不打算问秦桧回临安后要如何行事,知道问了秦桧也不会说,“相爷,”李纲起身,冲这个年纪小他许多的后辈躬身行了一礼。
“大人这是做什么,”秦桧来不及起身,只得坐着把身体一侧,算是躲过了李纲的这一礼。
李纲道:“相爷,我们江山为重吧。”
秦桧这时起身,冲李纲大人还了一礼,“大人,王朝兴衰,有时只在一念之间,你我当以江山为重。”
“我们走,”李纲对王德派来的送信人道,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对秦桧说了一句:“你自己小心,我等你的佳音。”
“大人慢走,”秦桧笑着一拱手。
李纲也没有与韩世宗夫妇道别,直接就赶往庐州去了。
秦桧也命人收拾行李,要连夜赶往临安。
韩世宗夫妇听到消息赶来,摆下了一桌酒菜为秦桧饯行。
“我还是派一支人马跟相爷一起回临安吧,”韩世宗是最早察觉到朝堂异状的人之一,此刻是忧心忡忡,“相爷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没关系,”秦桧倒是谈笑自如,“韩帅准备北伐的事即可。”
“相爷知道现在临安是个什么情形?”韩世宗问。
秦桧说:“良臣不用担心,有些事你看着可怕,其实就是那么一回事。小人谗言,党派倾轧,争权夺利,不就这些事吗?我见多了,放心,我有数。”
“相爷!”韩世宗都不知道秦桧这份自信是哪里来的,“你真的有把握?我看这次朝中的情形不比往日,凶险异常啊!”
“能有多凶险?”秦桧不在乎道:“不过就是官家一句话的事,那帮小人会说,我就不会说了?这些年我都这么过来了,这次也没什么特别。”
韩世宗闷头喝酒,有心叫秦桧不要走,可十二道诏书在那儿摆着,他韩世宗也没这个本事留人。
秦桧见韩世宗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