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我的前半生 我的后半生(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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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我的前半生 我的后半生(完结+番外)-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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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轰隆轰隆……”象是谁敲起了祭天用的大牛皮鼓的响声。
  我和额真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先后冲了出去……
  门口当值的太监也跟着我们发疯似的越过小桥往西边跑去,大家都很兴奋,本来在紫禁城里宫规甚严,各宫与各宫之间不得串门,就算相熟的宫人当差的时候在甬道上碰到也不敢多聊一句闲话。久久……大家都忘记和陌生人说话的感觉了。
  而今天,我们一前一后跑到了湖边,畅春园的建筑均是环湖而建,最开阔的地带就是湖边了。此刻飘柳长堤旁认识和不认识的宫人都聚集在一起向过年一样喜庆,不过大家嘴里念叨的不是“新年好!”而是“打雷了!”
  初夏的申末还未到酉时,一扫本该泛着荧光的蓝色天空,墨色已是铺天盖日。天际忽地黑压压地聚集起厚厚的低云。不断汹涌翻动的乌云中阵阵闷雷响起,发出沉重的隆隆声,由远渐近……
  “咔嚓”一道张牙舞爪如树枝般的银色闪电硬是划破了这墨色如夜的天空……随即,我的脸被今夏第一滴雨点亲吻。
  “啊!下雨了!真的是雨!”
  “这是皇上素食素服,步行去祭天求来的雨啊!”
  “今夏第一场雨是皇上求来得啊,田里的庄稼有救了!”
  越来越大的雨滴声夹杂着宫人们的纷纷议论,最后只汇成一句话……
  “皇上万岁!”
  柳堤旁的太监宫娥竟齐齐自发地在湖岸跪成一排,高呼万岁声,如闪电般划破了那夜一样的漆黑午后。
  谁说人性本恶,这些生来就是侍侯人的下等苏拉这“卑贱”的身体里不也装着一颗忧国忧民的心么。
  烨儿,你还在天坛跪祭么?烨儿,你能见到下雨了么?你能听到这里宫人们呼喊“万岁”的声音么……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能万岁,因为……这也是你的人民的呼声。
  抹了一把脸上分不清楚是雨水还是泪水的东西,我转头往西堤跑去,我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正在八关斋戒的老祖宗。
  “宛仪,你去哪?”额真在后面吼道。
  “凝春……”风夹杂着雨,呼呼吹来,盖过了我的声音。
  “下雨了呢,别湿了衣裳,回去吧……啊……”
  我在前面跑着,她在后面跟着,雨越下越大,渐渐密集成一张大网……呵,湿了衣裳算得了什么呢,这个月来大家盼星盼月一样盼着下雨。我开心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外边宫人们喊得热闹,凝春堂却宁静得如在世外一般,任外界风雨飘摇。
                  
第六十五章 丁酉。中
  凝春堂是仿慈宁宫东侧那五间康熙为祖母建制的样式格局相仿,不过不再饰以粉彩琉璃,而是简朴的卷棚灰瓦,洁白的外墙后面的花园甬旁有个池塘,里面的水与中湖相通,能通船。
  这凝春堂远远看来象是个天然半岛码头,春可沿提漫步,夏可引舟游湖,实在写意,难怪老祖宗一眼偏偏看中这里。
  一进得中庭,外面的风声、雨声、池中翠荷被雨点敲打的呜咽声,仿佛都被关在了门外,寂静非常。
  奇怪,平日里这里侍侯的人呢……
  真是的,畅春园里再是宫规宽松不若紫禁城里严谨可老祖宗这里可丝毫大意不得!这些宫人们都去了哪里?
  中庭、廊房都不见一个丫头老嬷子,这三进的小园子还连着个后花园,莫非是都去了花园?外面雨这么大……一边想着脚下不停地径直往后庭行去。
  “宛仪,你来了!”前面过来的可不就是下午来了这里就没影儿的兰丫头么。只见她半身湿透匆匆而来。
  “绣姑嬷嬷说我得回东园,远着呢,雨大了叫我早些回去!你来了可好,劝下老祖宗。”她拉着我边说边道。
  “早膳后老祖宗就在花园设了香案,说要和皇上一同祈雨,可现在下雨了,她老人家还在那,怎么劝也不听说要念完最后的大回向,唉七十多岁的人了,可经不起折腾……”
  说话间,脚下已经踏上了后花园的石阶,推开花门……
  吓……原来人都在这里。
  不大的花园跪满了原本该在凝春堂侍侯的全部太监、宫娥、老嬷子。二、三十个人的最前头的蒲团上跪着一身素服,木簪挽发的太皇太后。
  这里很静,静的是跟随老祖宗祈祷的众人,这里又很吵,吵的是那喧闹的雨点子此刻放肆地滂沱起来,没完没了。雨滴从老太后的玄衣上滴落浸湿了她身下的莲花蒲团。
  “都起吧。”她念完最后一句回向偈文,旁边的蒙娃和绣姑两个大丫头赶紧扶起她的身子,并披上了隔雨的大氅。
  经过花门,看到半湿的我:“茉儿,下雨了啊。”她疲惫的笑道。
  “是啊,下雨了。”我低声应诺。
  “你到前边儿找绣姑换套我的衣裳再过来罢,不过老太婆穿的可都是素的。”我忙不达迭地谢了恩。
  “你……跟我来。”随着老祖宗的话我象那一直低着头尾随在她后面的人看去……一张被雨水淋花了的泛白丽颜……张贵人,张如妍。
  那一双秋瞳还是若当初认识她的第一天那样莹莹,楚楚动人,这回儿半湿的衣裳贴在她曲线优美的身体上更象朵带哭的梨花……我见犹怜。
  她见我看她,不自在地笑了下,苍白的脸上颇有点尴尬。
*
  在厢房里换上了半途并未跟来而是聪明地回了东园的额真给我拿来的干爽衣裳,手巧的兰丫头给我重新挽上了发髻,用钿子固定。对镜拍了拍脸,恩,镜子里的人轻颦浅笑,红润软香,很是精神。
  “张如妍刚刚在后花园陪老祖宗一起求雨呢,额真。”
  “她?我从来就不怎么喜欢她,不知道当时你为什么和她交好。来这里好几日都在中湖见过她,如今人家是贵人了,是主子,不把我们这些个做奴才的人放在眼里了,她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哼,什么东西。”额真给我扣好了腰上最后一颗盘结侧扣。
  “注意你的言辞,人家是贵人。这宫里贵人也是主子!这次来初入畅春园,除了皇上和老祖宗就带了多病的佟佳皇贵妃来养身子,连几个妃主子都没让来,却偏带了她张贵人,深眷圣宠的人能把你这小小宫女瞧见眼里么。”兰儿嗤道。
  “深眷圣宠?井底的青蛙从来都觉得自己眼里那片就叫天空了!在我额真心里只有老祖宗和皇上加上我们宛仪才是主子,她算什么主子,呸!”
  见她说话不加遮拦我用手点了下她额头:“兰姑姑、翠姑姑常说你傻,你可真真是个傻婢啊,你这嘴巴小心以后吃亏。”
  “她可不就是个傻婢!都是宛仪平日给她惯的。”
  见兰儿光顾得照顾我了,自己都还湿着。赶紧打发这两个大、小丫头回东园,刚刚老太后叫我换了衣裳去她那……貌似有事?我得去老祖宗那回个话。
  刚一踏进凝春堂的静心斋……老祖宗的客堂,一阵暖香扑来,真是舒服。
  这惬意的阁室里,场景却不怎么让人看了舒心。屋里有人在哭泣……一个美女正跪在太皇太后面前哭得哀婉委屈,半湿的衣裳滴落的雨水打湿了她身下那片翠青石板的地面。
  老太后见我来了罢罢手,让我先侧立一旁。
  “御史陈紫芝参劾湖广巡抚张汧行贿受贿,你说其实他矛头直指向的是明珠。可为何会拉你父亲下水!”
  “陈紫芝御史大人是索额图相国大人的门生,如果直接与明珠大人对杠怕担以党争之名,所以就拿奴婢父亲动刀子,老祖宗明鉴,父亲是冤枉的啊……说什么科场舞弊,山东这次父亲并未监考,这卖官舞弊从何说起呀。”她哭一阵说一阵,雨水夹杂着泪水模样甚是狼狈。
  “这些你都可告诉了皇帝?”
  “皇上……”她大大的眼睛明显地瞬了一瞬,似不解。
  “这一年里除了病中的皇贵妃皇上常去照顾走动,翻牌子最多的可就是你了。见皇帝的机会很多为何不亲口说给皇帝听呢?”老祖宗轻咳一声说道,带着慈祥地笑。
  “皇上虽常来,可……”她些微不自然地瞅了我一眼。
  “茉儿只是宫里的女官,不是外人但说不妨。”
  嘿……老祖宗满足了我小小的愿望。此刻正尖着耳朵聆听下面的呢,烨儿翻她牌子我是知道的,可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我可不知道,正也好奇着呢……
  “宫里都认为我这些日子独占圣宠,可……”她欲言又止,目光泫然。“可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
  怎么样啊,说啊,怎么又不说了……此刻我的好奇比猫还甚。
  “皇上从来不和我说丁点政事,连这父亲出事的消息还是同乡托一个公公转告的。前些日子问过皇上,皇上只是说他会处理,可是,却下折子说:‘科道职在纠参。张汧贪婪,无人敢言。陈紫芝独能参劾,甚为可嘉。’皇上给御史如此批复不就……所以奴婢冒死求老祖宗救救家父!”
  她却不再说我敢兴趣的事情转言入正题为她父亲继续求情。
  “你是怎么知道这批复的?”老太后奇道。
  “是……是明珠大人托人带话……”她嗫嚅着小声回答。
  “哼,明珠的玲珑果不虚传。你父亲湖广巡抚张汧做这巡抚前可是明珠的门生?”老太后微眯下眼,很快地理出重点。
  她长长的手指甲此刻飞快地捻拨起那串金色的蜜蜡佛珠,烨儿也果真象他祖母,他们思考的时候手上都爱有小动作。
  “嗯。”
  “皇帝自十四岁亲政以后哀家就不管他的事了,皇帝既然批复定然有他的道理。今日也乏了,你也陪我淋了雨,可怜见儿的,这就跪安回去罢。”
  她行完礼临别前不死心地又回头。
  “告诉你父亲,人生祸区福境,皆念想造成。蛾扑火,火焦蛾,莫谓祸生无本;果种花,花结果,须知福至有因。”
  “老祖宗?”
  “做官要铭记轻重二字。要把这官帽看轻,轻的是欲;也要把这官帽看重,重的是人心。不戴这顶帽子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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