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似在大家的努力之下回到了平静的最初,但其实,最深邃的淘浪是看不到的。因为你永远丈量不到深度。
我,又住回了霞殿,日子似乎过得与往常到也没有多少差别。
只是,心总是觉得累得慌。要说真有什么心事,就是总会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龙胤的那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功高盖主,祸必降之!
古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彼时他尚不一定败,可他说话的眼神却不带半天欺骗。
那么,这大祸降在——我爹?睿王?
……
“过两日,我想回王府一趟,可好?”坐在餐桌前,我向凤胤提议。
“回去便是了。”凤胤起初没有抬头,语气很温和,“玉儿,今日是如何,怎与我这般生疏了?”凤目一挑,他下一刻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大概是这阵子事情太多了吧,我觉得很累,想回家休息休息,这宫中的气息让我觉得憋闷,而且,这阵子,身ti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的不适之感,嗜睡,却又怎生睡不着。或许,前阵子在家睡惯了。”一口气,我平心而谈,和盘托出,也不怕他会不悦。这宫中,血腥如洗,若他知我,若他懂我,又怎会不知我心中所想。
出乎我的意料,凤胤没有说什么,就同意了,只是叮嘱,早些回来,便命人准备软轿。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事,我需要好好重识眼前的这个男子。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那场“太子之争”的背后又有多少鲜为人知的内幕?我不想知道,但我承认,我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想要了解他,因为,他太难看透了!
回王府的第二天,宫中便来人,送上的不是我的生活用品,却是一大堆的药材,却偏偏只有两味药材:丹参、当归。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位药膳师,说是奉了太子的命令,要在王府好好照理太子妃。
爹娘没有说什么,我也就默许了。只是,不知他此举,是为何?
站才铜镜前,我觉得自己好像是痩了些许,今年的日子,除了折腾,还剩下什么?我想了很久,便也就困了,却到底是徒劳无获,没有想清楚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我便就去周公了。
这几日,我是真的嗜睡,白日里就连石斛在屋里吵闹,我也可以充耳不闻。心,原来可以累成这般?可这一切,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看来,玉儿还是没把霞殿当做自己的家啊!”半梦半醒中,我听到这样的叹息,想睁开眼睛看看清楚,却累得开不了眼。其实,一直睡着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就像醒来后,我听到了令我震惊的消息:洌国犯我胤国,胤帝大怒,起兵反击,结果,将帅之人,不是凤胤,不是睿王,而是凌帝。
……
据说,皇舅凌帝想报当年之仇,主动提出借道胤国,诛杀洌贼。可事实如何,却是另一个谜。
史家后来戏称,一国之帝主动亲上战场,守卫的却是另一国的疆域,便是历史再追溯上千年,也没有这样的奇事,是故,胤帝,旷世明君?凌帝,旷世明君?
……
我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三日,却被掏心撕肺的哭声所惊醒。
是娘!我倏然直立起来。
“爹,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游移到大厅之中,娘嚎啕而哭,直直嚷嚷着要杀了龙洌。
龙洌,好熟悉的名字啊!这几日,我睡得昏沉,一时竟也没有反应过来。却在爹艰难地一掌劈昏了娘的瞬间,惊愕地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皇舅驾崩了,在胤、洌的战场,八千先锋骑兵,无一生还,最后竟连尸首也没有寻到。我终于知道了,娘为什么这般失态,唯一的手足就这样没了?我的心,这是怎么了,没有感觉了,疼得我快要窒息了,好大一块的伤口,下一刻,我没了意识。
这是凌迟的感觉吗?恍惚间,有一种背叛的滋味。
……
“累了吧,先喝点雪毫茶吧,这是绿意酥,慢慢吃!”
“香,香,玉儿最香了!”
“玉儿最皮了!”
“……”
皇舅的这些话竟随着时间,封存成了诀别?
醒来是三天后的事情了,床榻前跪了一地的太医。我环视了一下床罩,还是在王府。一遍巡视,没有我爹,没有我娘,单单凤胤站在了那里,还有那一株依旧莹白的牡丹。
“爹——”我还是叫出了声。
“睿王送凌帝的衣冠冢回凌国了。”凤胤说的很轻,可我听得很真切,那是一阵一阵刻上心尖上的疼,那个如我爹一般疼我的亲人就这样去了,而我,没有见到最后一面。追溯过往,好像嫁给了凤胤,便在没有见到皇舅。
“娘——”
“王妃一同前去了。”
我便没有再说话了。
就这样过了一天,我好累,越来越强烈的累,身心俱疲的累?
再次醒来的时候,只有凤胤坐在床边。
“玉儿,可是在怪我?”他缓缓地开口,语气里满满的歉意。
我不语。这帝王家是事能是我明白的了吗?可我清楚的听到,娘亲被爹爹一掌击昏前的话,“没有要挟,我皇兄会这般吗?这么些年了,他早已经放下了,胤帝——”我不知道当时娘想说什么,只是,这件事情,胤帝应该有份参与吧?那么,他扮演了什么样子的角色?
“可是龙洌杀了我皇舅?”我需要知道真相,所以我还是开口了,没错,我的确怨凤胤,没有理由的怨,是没有理由吗?我自己不知道。
“是——可是——”
“我困了,想在睡会。”我缓缓翻了一个身,这样,他就看不到我眼底的泪痕。
“玉儿,可是在怨我当日没有杀了龙胤,可是在怨我堂堂胤国,却让凌国子孙战死沙场,这件事情,我,当真——”我脸朝向了里床,没有再动。大概见我无心听,他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我觉得,自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猝不及防地蔓过一阵惊痛,心不由得停下所有前进的步子。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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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3。 凌女嫁凤礼凌邦
如果,那几日的嗜睡沉沦只是因为心中的郁结而哀伤,那么,胤帝后来的昭示,让我整个人仿遭雷击一般,原来,我一直是那握于人手的棋子,无怪我怎么也不jing于博弈。
胤国232年,七月。
就在胤洌之战还在持续的现下,胤帝下旨宣称:荣氏锦玉格格早在六年前就被凌帝立为皇太女,名号兰香公主,同时还呈出了当年凌帝给他的一封修书。
我当然记得那事,起因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可谁能想到结局竟会是这样?
当年,回到胤国后,胤帝丝毫没有动作,我便当皇舅没有执意而行,现在想想,恐是胤帝早就自有打算。
眼下,凌国无首,那么作为凌氏唯一血脉的我,便就是凌国的女帝了?这堂堂凌国的女帝嫁给了胤国的太子,这段扯不清的关系,胤帝心中应该很是明了。难怪,当年,太子可以废黜,却独独不动所谓的太子妃,当真只是因为我五岁那年的一纸诏书?是我太天真了,这太子妃背后的嫁妆恐怕是整个土壤辽阔的凌国。
不花一兵一卒,整个凌国便是胤国的了!好不高明的一招棋!
或许,洌国出兵也是个幌子吧,为的就是要射杀凌帝;即便是真的出兵了,胤帝应该也不会闲着吧,所以,只要一上战场,皇舅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我觉得xiong口闷的慌,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怎生得这般肮脏?
眼下,爹娘都去凌国了,他们会安然吗?我的担心应该是有道理的吧!“一招出,后招而至”,胤帝的后招是什么呢?
既然我明白不了,“呃——咳——”
“太子妃娘娘,您该吃药了!”紫意端了一碗药放在我的面前,看来我还是病了。上一次生病,也就个把月吧,物是人非!看着那依旧莹然的白牡丹,感慨。
“紫意,近来太子可曾再来王府?”全然无心而出的一句话。
“我——我不知道,那个——太子妃娘娘,药需要趁热喝!”紫意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以平日相处的了解,我知道,她知道了什么,却在害怕!虽然我这几日身子不是很舒服,但心还是亮堂的。
“紫意——”我缓了缓心中的不顺之气,“平日里,我待你如何?”一般这样的话问出口,自然有狂风骤雨在后头。
“娘娘!”
紫意低头跪下,惶恐出声。
“我只是偶有不适,还没有耳目闭塞,说吧,这几日,可是有什么大事?或者,你知道了些什么?”我着实有好些日子没有出门了,可我并不希望从眼前的丫头口中得到些什么重要的消息,她在这皇室之中,是何等的不起眼。这话,也就只是顺势而问。
“罢了,你不愿意说,明日就回霞殿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了!”我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是心中却有郁结之气未舒。皇舅!
“娘娘——”
又是一声委屈。
“去收拾东西吧,这药就放着吧!”
“娘娘,您快去救救睿王和王妃吧!”
就在我起身准备回到chuang上躺着的时候,紫意的口中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我身子一晃,没有站稳,跌坐在了床边的榻椅上。我用手按了按眼角,可是听错了?
“紫意?”我升调而问。
紫意跪着的身子慢慢挪到我的跟前,头低得更低了。
“说!”我好像郁结外发了,一把摔碎了身边的药碗,一地的凌乱。门外是窸窣的脚步,想来是有人闻声而来了。
“没事,紫意会收拾的,你们走吧!”我尽量放稳自己的语调,一如往常的声音。很快,门外之声渐远。
“说吧!”我看了一眼紫意,顺势卧在了榻椅中,闭上眼。
我需要怎样的勇气来聆听着接下来的曲折和不安,我害怕……此刻,我的身边,谁可依靠?
给读者的话:
昨天同步好像是比较晚,今天一早就传~大家要有个开心的周末啊!
正文 64。 任我飘摇天地心
霞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