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子衿眼神中的笃定,让我又想起了那句话,“我和玉儿都是‘玉’字辈……”
所以,子衿也是荣氏子孙,或者,荣氏子孙本就是隐氏一族?
正文 113。 启开千年轮回路(2)
“叫吃!”我爹简单地吐了两个字,很快把我从原本漂移的思绪中拉回,垂目再一看棋盘,所谓兵败如山,想来也不过如是。
“玉儿和子衿的棋艺真的是相差甚远啊!”我爹浅笑而语。
什么时候,我爹和子衿也对弈了么?我抬眼不解地看着我爹,除了笑容,我没有在再捕捉到其他。
显然,我爹没有收手的意思,慢慢的收回棋面上的棋子,自然是打算再下一盘,可是,眼前的情况,不是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大家说么,为什么我爹竟然可以如此轻松地和我博弈……
虽然手稍稍迟疑了一下,但我还是缓缓地将棋面上的棋子一个一个地收手了棋盒中,若说,能够在这样的氛围中专心下棋,我断然是办不到了。
“其实,胤帝的杀机,早在当年他给玉儿起名时,便透露了……”
我爹开始落子,神色淡定,然后,往事就在棋盘上随着一黑一白的棋子被一点一点地追忆起来。其实,我爹是选了一种最轻松的方式,来讲述那一段往事于我们听,或者,只是于我一个人。
“玉儿生来带玉,取义‘锦绣荣华’。锦玉,自然是个不错的名字。可是,荣氏子孙,或者,应该自称隐氏子孙,到了这一辈,便是‘玉’字打头起名。胤帝的无心之名,实则说明他一直在意我们是流落在外的隐氏皇族,当然,若非他在意,我也不会查的,我们的祖上在北国,而不在这南疆。”
后世皆称,我爹荣睿王睿智过人,其实,他是心细如尘。胤帝当年的随口一说,我爹便命人开始大举修挖密道,开始为日后的“君要臣死”步后路。然而,事实证明,我爹的猜测,一点也没有错。
至此,我终于明白,我爹和胤帝奇怪的相处方式,想来,胤帝忌惮我爹,却又依仗我爹,可是时刻担心,我爹策反,于是,他们的相处是矛盾的。两人都是皇族贵胄,气场自然一致,所以,我一直觉得,便是我得跪在胤帝面前,也有不可磨灭的天然贵气,原来,我爹,真的是!
可是,如果当年的胤帝不在意这些,或许,一切便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境地!
“荣氏祖上自然是有密函留下的,但只是不甚凌乱的只言片语,而且似乎刻意隐藏,所以,真正保留下来的东西,便也没有了多少实际的意义。但是,再jing密的秘密,越是刻意,便越是会有人知晓,而胤帝,自然是那个最有可能知晓一切的人。荣氏是胤家册封的,如果荣氏不愿提及那段历史,唯一知晓的人,便就是高高在上的胤国君主!于是,多番的深夜密探,我在帝宫的密室,看到了当年始帝留下的亲笔:隐二一族,荣氏子孙;九九归一,七世而诛;凡我胤嗣,世世相传……至此,很多事情便清朗了……”
清朗么?我微微皱了眉梢。
“隐氏不是只有一族么,何来的隐二一族?”我匆匆落了一子,开口问道。
也许,这“隐二”便是所有的关键,可是,在隐国皇宫呆了这么些年,我从来不知道,隐国还有另外一族。
“其实,数百年前的隐氏是一个双族,那一年,隐氏皇族迎来他们的新皇子——隐浔、隐澈,他们是一对双生子。隐氏皇族有一个不同于外人的地方,皇族素来诞男不生女,皇后没有十二月的怀胎,也绝迹诞不下皇子。都说,隐氏的子嗣受到了上苍的眷顾,个个晓天文,知地理,同古今,奇门遁甲无一不jing,而先祖隐浔便是最为甚者。可是,接踵而来的战乱,阻隔了传位的大殿,也让这一对兄弟在战场遇险了,那是墨国发起的一场血洗天下的邪战。”
子衿接着我爹的话茬,悠悠了道了起来。作为隐国的君主,我想,应该没有谁比他更了解一切了。
“其实,荣氏的先祖根本不是胤国始帝的救命恩人,相反,当年是始帝救了隐国长皇子隐澈。允文允武的二皇子隐浔为了报答始帝,便答应留下帮始帝夺得天下。许是中间发生了什么误会,总之,先祖隐浔便再也没有回到隐国……那是一段不能向外人道明的历史,也只是有历代的隐国帝王依旧奉命古人之言,寻找着失落的故人。可是,几百年来,丝毫没有音讯……似乎,隐二一族刻意隐藏了踪迹……”
“因为当年答应始帝的条件是——世代守卫。那许是始帝的无心之谈,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成了荣王的隐浔真的依着当初的君子协定,再也没有回到隐国。而文韬武略的荣浔王,却在日后成了始帝最离不开的人……”
凤胤忽然开口,言语间,竟有那么一些顿挫。毕竟,这样一场迟到的相认,是源于胤国的先祖。
“有了家室的荣浔王便安定地留在了胤国,何况,双生的他们对于皇位都有那么一份谦让,荣浔王不想看到自己的哥哥被迫退位,又要坚守对胤国始帝的承诺。于是,留下,换一个身份或者,无疑是一个最佳的办法。失散在兵荒马乱,便也就没有皇位之争,很多事情都会便得简单而明了。只是,谁也不会想到,始帝竟然有这样一份诛杀令留下……隐氏的子孙世代守卫胤国的疆土,最后得到的却是被诛杀的下场……久久归一……多么荒谬的谶语……”我爹断断续续地吐了这样几句,听得出来,隔着世事沧桑,那段过往的历史,我们终究不能明白其中的所有,也无法论断孰是孰非。
只是,唯一清楚的是,我就是当年隐浔皇子的后人,而子衿无疑是隐澈皇子的后人,我们是隔了七代的血亲!
忽然间,我明白了,那样纯澈的盈盈一笑,年幼初见时莫名的亲切,只因为,我们的身ti里,流淌着一样的血液……
那样至死不悔的守候,那样海枯不烂的等待,也是因为他早已知晓,我就是他那个失散了几百年的妹妹么?
扪心自问,我希望的答案是什么?
给读者的话:
这一周实在是很忙,所以更新慢了一点,只能抱歉了~从明天开始,更新速度加快~其实,玉儿和子衿不是亲兄妹啦~
正文 114。 绿水青山殇别离(1)
“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若非我留了那块羊脂白玉给瑄儿,若非睿王心细如尘,想来,这样埋了几百年的秘密,也就真的尘归尘、土归土了……”伴随着脚步而来的是子衿温温的声音,我想,他终究是会来找我的。
很多的话想说,可是,我竟然不知从何而谈。我们何时变得没有话语可说,因为对于彼此,我们都怀着憧憬,担心着失落?
“所以,命运与我们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良久,我短短了叹息了一声,除了这佯装的轻快,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若说这个世界,谁是我最对不起的人,那么,便是子衿了!
年幼的我,对于他专注凝望的神情,总是笑得嘻哈,彼时,因为我真的不懂;
然而当我读懂,我却下嫁了凤胤,对于他远赴的相救,我却只能留下他一个人在青山的小坡,日暮夕阳,形单影只;
那一株常开不败的白牡丹,何尝不是年年岁岁驻留天际的那一轮圆月,带着期许和思念,然而那时我爱的却不是他;
水木名榭的光景,我虽然没有了过往,但在他的羽翼下,我活得淡雅,舒心,从未有过的闲适,那样的年华,仿佛就在昨日,美丽得不忍再去窥探,惊扰;哪怕连回忆,也是一种亵渎……
可是,世事变迁……
一声长长地叹息,哀叹了所有,却无力改变既往。
“兰儿……”子衿打破了沉静,“其实,当年,我也怀疑过兰儿的身份,瑄儿十二月而诞,这确实是隐氏子孙的征兆,所以,子衿也自私了一会,我甚至不止一次骗自己,瑄儿就是我的亲身骨血,不然,我怎会这般疼爱与他……对于你,我总是想着,总有一天,兰儿会让我走进你的心中,而我能做的,只要默默地守候……哪怕是一个有一个的十年……”
眼前的他,与我一起立在高楼上,我依着阑干,垂目望着远方。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有些东西就会掉下来……
人永远没有办法赛赢的便是时间,几日前,我以为自己已经为凤胤落尽一生的情泪;几日后,我惊觉,这个世间,我最对不起的便是眼前这个人,可是,他会因为我的泪水而忧心,我不忍,再一次扰他心神。
他的相守相护,是我一生无法偿还的割舍。
“子衿哥哥,其实……”你错爱了兰儿,而兰儿真的希望你能过得好,这样的付出,我会心痛;这样的目光,我会心酸……
心虽然这样想的,可是,话语还是没有说出口。
是我轻易地走进了那片竹林,然后,走进了他的世界;是我,搅乱了那一池春水,掀起了涟漪,而今,却希望他化春水为秋泉?
人,不能这般狠心!
人,又如何能这般无情?
何况,那些个相拥而眠、彼此宽慰的日子里,我真的就没有对眼前的男子动心么,我自己说不上来。如果没有凤胤,我一定会认为,他的怀抱是世界最温暖的地方,那里除了淡淡阳光,就是他盈盈地笑容。
“对于那个失忆的兰儿来说,子衿哥哥便是她的全部……真的……”我说得很轻,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听清。
落叶萧萧,此时无声,却胜有声。
“只是,醒来之后,一切都变了,我知道,兰儿永远只是玉儿,他的玉儿,而非我水木明瑟的兰。”
那一句“我知道”,经过流年,走过岁月,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还是那个出尘不染、默默静候的男子,君子如玉,我却在他的心口,剜了最深的一道口子。
他爱兰儿,爱至骨髓,所以,只要彼此相拥,彼此微笑,一切便是完满,不需要可以zhan有,而我,却连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