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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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 第2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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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传册子你拿到了吧?”南乔沉吟一下,道:“咱们地方不大,招待不了太多客人。你跟秋儿掌柜物色一下,有名门贵女来购物的时候悄悄送一张宣传册出去,普通的客人就算了。当然,若是有人打听,也不必隐瞒,只强调咱们这是女儿家的休息地,图的是清净二字。”
    “是,奴婢明白。”初悦会意。
    这二楼是交与她负责的。其他的店员,或许有优秀的,但怎比她琴棋书画都了得?开始南乔她们听的琴声,就是她弹奏的……
    初悦告退后,南乔无心翻看账册,托腮望着栀子出神。
    抬举她一个身份……似乎,只有认干亲这一条路可走……
    想着,她起身走到书桌前,开始给李言写信。
    栀子的事情,发展到现在,有了四阿哥的干预,也是告诉李言的时候了。
    “李言,见信安。上次你来信说我们的城堡已经开始破土施工,当真是不剩欢喜。恩,在我们将来的传家笔记上,一定要好好记载这一笔,为我们的爱情永远见证。……关于栀子的这些情况,我有些拿不定主意。听说如今对旗人家的‘认干亲’要求很严苛,且栀子的身份不明,我没有把握说服父母。你看,是不是找来庄亲王直接谈一谈呢?如果可能,希望你能暗自回京一趟。……”
    “小姐,董虎来了。”粉萝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正好让南乔听的清楚。
    “恩,让他进来。”南乔掩住信纸,搁了笔,将椅子带动了半圈,背对着桌子。
    董虎皱眉走了进来,表情看起来十分古怪,来到南乔面前拜倒时似乎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本来正在忙活的栀子,放下铲子,无声地站在了南乔身后,望着董虎的目光虽有所期待,但很平静。对于父亲,她从来就没有幻想当她还很小的时候,她曾问过娘亲,自己的爹爹去了哪儿?她记得娘亲总是微笑着说,爹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背过脸,泪流满面。那个时候,她会恨那个被称为“爹爹”的人,因为他总是让娘亲哭……
    再然后,娘亲死了。爹爹依然没有出现。
    既然此时都不出现,那就永远不要出现好了。那时候,她站在娘亲坟前,将娘亲吩咐她去当掉的玉佩挂在了脖子上,用一根长长的线,好让玉佩深深垂在衣服中,永远不被人看见。或许玉佩能带她找到“爹爹”这个人,但她不愿意。
    她没有爹爹,从前没有,之后也不想有。
    但小姐说,她需要一个身份,作为保护。
    小姐一直都是对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她仰脸对人笑的时候,总能够感觉到别人会一瞬间的失神傻掉。老爷开始频频皱眉,夫人目光古怪。直到有一天,她听见韩嬷嬷对着她感慨说:她那一张脸,长在一个奴婢身上,会是灾难……
    所以她开始时刻低着头,让头发将自己的脸蛋儿遮起来。可,谁都知道,遮得了一时,遮不了一世……
    而她和小姐一样,十三岁,是个大姑娘了……
    栀子心思翻转间,南乔挥手让粉萝出去等候,低声问道:“可有新情况?”。
    董虎面色古怪点点头,道:“回禀小姐,奴才正要来找您报告呢。奴才得了个大消息,但这消息来的有些古怪,奴才不知道可信不可信。”
    “古怪?”南乔品味了一下这个词,心中不免有了点儿预感,指着小杌子道:“坐下,慢慢说来听。”
    “谢小姐赐座。”董虎恭谨地坐下,道:“小姐,奴才先说说这消息的来源,您听听可信不可信。因着小姐说这事儿不能经他人之手,所以只有奴才一人留意着,进展缓慢。今儿中午,奴才得空,又去了四水胡同,想转转看有没有意外收获,并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于是,奴才在珍记铺子不远的一个面摊上,叫了一碗面果腹。面摊老板是一对六十来岁的老夫妻,中午吃面的人不少,老板就和奴才攀谈了几句。得知了奴才是小姐您的奴才后,那老丈感慨地说,他和他婆娘往年也在贵人府上做过事,奴才追问之下,又知道是庄亲王府出来的,顿时更留意了。”
    说到此处,董虎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要喘口气,组织一下语言。南乔没有催促他,她身后的栀子行动起来,从茶壶中倒了一盏茶端给董虎。
    “谢谢栀子姑娘。”
    董虎欠身接过茶盏,因为是坐着的,所以抬头冲栀子感激一笑。而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见栀子全部的容貌,顿时痴痴怔住,久久忘记了移开眼睛。
    她是栀子?栀子怎么可能会长成如此……如此好看栀子见董虎如此,身子僵了僵,头再次低了低,默默退回南乔身后。
    自己真的,真的长的很好看吗?栀子再次感觉到迷茫,然后又感觉到一阵悲哀。
    她又记起她的娘亲。她的娘亲,似乎总是用生姜水将脸图的黄黄的,明明箱子里有好看的衣服,却借口做活而穿的灰扑扑的;更总是待在家里,不到必要,就极少出门……
    栀子记得,她看到有一天娘亲洗干净了脸,穿上了漂亮衣裳,好看的让她不敢相信眼前是她的娘亲……她问娘:为什么不一直这样,让大家都知道她很好看很好看呢?
    她记得,她的娘亲看着天空很久很久,才低下头用湖泊般的眼睛看着她,幽幽地说道:“好看是罪。以后娘的栀子长大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董虎的目光不知不觉地追随着栀子,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直到栀子藏进南乔背后,他的眼中映出南乔紧皱的眉头时,才猛然回神,回想起自己的表现,惊出一身冷汗。他赶忙将茶盏放在桌上,双腿跪地叩头道:“奴才冒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南乔紧紧抓住椅子,皱眉看着不住叩头的董虎,听着他额头叩在地板上发出的砰砰声响,心中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作想。
    栀子是漂亮。打从她进了董鄂府,褪去了黄黄瘦瘦得模样后,南乔就知道,她将来会长的很漂亮,所以,她给栀子绞出了难看的刘海,让人忽略她那一张脸……但如今,栀子长大了……
    “你起来。”南乔抿了抿嘴,松开了手。
    “谢小姐。”董虎从地上站起,却不敢再坐下,额头一片青紫。
    门外站岗的粉黛能听到房间中的变故,但她一直稳稳地站着,没有向房间内投来哪怕一瞥。
    “董虎,”南乔抿了抿嘴,道:“我让你查的事情,到如今也怕也明白了我让你去查的原因……”
    “难道栀子姑娘是……是……”董虎吃惊地长大了嘴巴。他虽然有过猜想,但此时听闻,依然觉得无比震惊。
    “难怪……”董虎忍不住地嘀咕。难怪栀子姑娘生的那样好看……
    。
    255 认下栀子
    难怪栀子姑娘生的那样好看……
    “所以,这事儿暂时不能让人知晓,你明白么?”南乔缓缓道。
    “那,若是李少爷问起呢?”董虎迟疑。
    南乔没有立即回答。董虎和大牛,以及李言所用的其他不少仆人,都曾是南乔收留的难民,也都曾在工坊或铺子中做过活儿,识得了字,有了些长处品格也好的,才被选出来,送去给李言使唤。所以,严格上说,他们都是南乔的人。
    当然,谁的人也没多少区别,南乔相信李言不会有什么需要刻意瞒她,而她也不需要有瞒着李言的秘密。
    “你继续说,你得到了什么消息。”南乔吩咐道。
    “是。”董虎应声,低头道:“当时那面摊上的老板说起曾在庄亲王府做事,奴才就存了心,套问起当年小格格的事儿。”说着,他飞速地看了栀子一眼,又迅速低头,继续说道:“没想到,这一问,当真问了个通透”
    “说十五年前,王爷从江南归来,带回一个女子,竟是一反常态,天天留宿,宠爱非常。知道那女子喜爱栀子花儿,王爷就特意建了个栀子园让其居住,又聘有高明的花匠,让栀子园中一年四季有栀子花开放。而卖面的老婆婆就是栀子园的洒扫之一。”
    栀子园,栀子花,栀子图案的玉佩,栀子这个名字……
    这是多么显眼的联系啊……南乔回头看了一眼栀子,只见她紧咬双唇,于是关切地抓住她的冰凉的手,轻轻握着。
    “两年后,那位夫人诞下一位小格格,王爷十分欣喜,疼爱非常。小格格长到半岁,就在王爷准备给小格格上宗谱的前夕,格格的生母请求出府游玩,此后带着小格格,一去不见了踪迹。王爷四下寻找,都是无功而返。王爷十分伤心,至此更少回府,小格格和夫人都成了府中的禁忌,栀子园也日渐荒废,久而久之,就慢慢被人淡忘了。”
    “这就是你说的通透?”南乔皱眉,道:“那位夫人是什么身份?她为何又要带着小格格离府出走?”
    “奴才不知。”董虎有些惶恐,意识到自己说了大话,赶忙道:“那位老婆婆也不过是个洒扫,得不到内幕。但奴才问出了小格格的生日,是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六日辰时三刻。”
    南乔感觉到栀子的身躯猛的一震,于是再次握紧了些。
    她知道,董虎报出的时辰,与栀子的生辰一模一样……那么,栀子真的就是那个格格了?
    “小……小姐……”栀子语音低哑,似是在哽咽着,将那断成两半的玉佩递给南乔,手指肚摩挲着玉佩的边缘。
    南乔接过玉佩仔细一看,那玉佩边缘处,原还内刻有米粒大小的字样,曰:“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六日辰时三刻 吾女芊芊 富贵吉祥”……以往,她只注意到这玉佩正反两面的图案,竟没有注意到这边缘处……
    芊芊……南乔沉吟了下,问道:“知道那小格格叫什么么?”
    “听说当时王爷想问太后娘娘替小格格讨个名儿,所以尚没有大名,只起了乳名,仿佛叫做芊芊、浅浅、茜茜什么的。哪个字不知道,音是这个音……”董虎有些迷茫。栀子姑娘不叫这些名儿啊?
    果然啊……南乔心中感叹:如今,栀子就是那个小格格,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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