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加上边上那个小姑娘也是迷茫地摇头,他也就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只是,那管事没走几步,又顿下脚步,回头狐疑地看了看南乔,心中总是觉得哪里见过。“哎,老五,你过来,过来……你帮我看看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很眼熟?”
那个叫老五的瘦脸青年闻言扫了一眼南乔,道:“嗐,我说三哥,你管人家小姑娘做什么!还是赶紧找到小祖宗要紧!今日这活,可是我们争着抢着揽到的,谁能想到,这就给砸了呢?十好几号人,愣是没看住那个小祖宗!三哥,若是别的差事,只是办砸了还不要紧,但现在,若是真将小主子丢了,你我的脑袋就等着搬家吧!赶紧的,步兵营的人都说没瞧见,估计不在这片儿,咱们还是去别的街上问问!”
“那还等什么,赶紧招呼兄弟们走路啊!”那管事一听也慌了,一手拉着“老五”的臂膀,另一只胳膊一抬,大手一挥,一众家丁很快走远了。
“德行!不过是个奴才,充什么大爷!”见那伙人终于走了,李把式低声咒骂一声,鄙夷地往他们离去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大叔,你挺能呀!”南乔一手捂了捂小嘴,一手对李把式伸出个大拇指。都说是最憨厚的一个人,谁知道他不仅拥有话唠的本质,逮住她们家个小姑娘就说个不停,且撒起谎来,也是眼睛不眨,麻溜的很呢?
她也注意到那管事后来又多看了她几眼,不过,她以为那管事只是看她身后的车厢,还紧张了一阵子呢,哪会知道那名管事其实看的是她本人?她当然认识这么个路人角色,但如果南英在这里,就一定能认得出来,并且还要狠狠地咒骂几句这个管事,正是马三。
就是他在隆福寺街上惊了马,险些撞上南乔,但最后还是导致南乔和李言双双来的大清的那个源头。只是,南乔不认识他,就算此时的李言,估计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印象罢了。
“嘿嘿,”李把式憨厚地搓搓手,又凑上来,道:“小姐,我跟您说,这庄亲王府走失了大小姐还能说是奶娘吃里爬外的拐带,但是三年前,又有一个贵人家丢了五岁的小公子……呀,夫人,您回来了!”李把式谈性正浓,但却瞧见陈氏和李秀急匆匆地回来,于是赶忙住了口,迎上来打招呼。
“额娘!”南乔看见陈氏,也从车辕上跳了下来,跑道陈氏身边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乔乔,你还好吧?”陈氏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无恙,这才松了口气,焦急的脸色缓和下来,换上一副温柔慈爱的笑容。她是存有让南乔见识一番的想法,但一踏进人市的街面,就又犹豫了起来,最终还是生怕南乔会有个万一,不敢冒险,决定将南乔留在外面,留在步兵营的眼皮底下。
就这样,陈氏依旧不放心,在里面选人的时候也无法静下心来,好在她对人的要求不高——这个时代的女人,那个不会一点针线?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议了价,留下了自家的地址后,就赶了回来。
好在乔乔看起来平安无恙。真是老天保佑。
“额娘,我有什么不好的?大叔正给我们说故事呢,您就回来了。”南乔挽着陈氏的手臂,走到马车边上,这才想起车内还有一个“小祖宗”……为了一声“姐姐”,说不得要换来一顿臭骂,真不太值得啊……
眼瞅着陈氏就要掀开车帘,南乔讪讪地低下头,一只脚在地上蹭啊蹭的,心道,只求陈氏不要大惊小怪地惊叫起来,不然,引来那些巡逻的兵士,她们可就有些难以说清了……
061 谁家小少年
这是?
陈氏掀开车帘,只要上去,见里面坐了一个小孩子,不由得愣了一愣。
好在额娘没有叫嚷起来……南乔擦了一把额头,不等陈氏发问,就赶忙拉过陈氏低声说道:“里面那个小家伙说他与大人走散了,又不认得路,我们送送他吧?”南乔一摇陈氏的衣袖,小脑袋微微抬起,有些骄傲地道:“额娘,他叫我姐姐呢!”
南乔一边跟陈氏叽叽喳喳地解释,一边冲车厢里的小正太使劲眨眼。见那小正太却只是十分迷茫地看着陈氏,当下急的直跳脚,恨不能跳上马车,狠狠地拧他一把:小家伙,合作点啊!若是你此时走出马车被巡视的兵士看见,我们可就惹麻烦了!
“姐姐……”仿佛是听到了南乔的急迫,小正太低低地吐出了这两个字,但眼神依然没有从陈氏的身上移开,只是原本迷茫,此时却变成了疑惑而已。
“上车吧。”出乎意料,陈氏竟然一句也不曾询问,只是细细打量了那小正太几眼,招呼几人上了马车后,向李把式道:“李把式,往回赶吧。去隆福寺的花鸟市场。”
“好咧!夫人,小姐,请坐稳了!”李把式应了一声,扬鞭甩了个鞭花,骡车得得地动了起来。
“小公子,我们去东城的隆福寺,你家在哪里?我先送你一送。”陈氏含笑地向小正太询问道,语气放的极轻极缓,温柔至极。
“我……”那小正太张了张口,道:“我也去隆福寺。”
这真是奇怪了。隆福寺又是谁的家,你一个小破孩去哪里做什么?身边还没个人跟着。难道他还没玩够?南乔心中腹诽道:这小孩,真是太不乖了,没听车夫大叔说么,京城拐卖小孩的事件屡有发生,一个人多不安全!
再一瞧,不仅是小正太表现的怪异,就连陈氏,也很不正常。南乔一手紧抓住车厢里的木柄护手,目光不住地在陈氏和小正太身上扫来扫去先说小正太。刚刚还是只炸了毛张牙舞爪的小猫,但瞧他此时安静坐在那里,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加上时不时胆怯地偷瞄一眼陈氏,真是又萌又可爱,就像是舒服地躺在主人怀里打盹的小猫咪……而且,他刚刚叫自己“姐姐”时,竟然没有咬牙切齿,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再看陈氏。来的路上,她可是一心扑在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身上,一直将自己紧紧圈在怀里,生怕自己磕了碰了颠到了;而现在,她竟像是忘记了身边的自己一般,只瞧着小正太出神。原本圈住自己的手臂,此时却不自觉地停在了小正太身边;还有她看向小正太的目光,疑惑中带着点亲切,又带着些感慨,像是在看小正太本人,就像是目光闯过他,看向他身后的某个人……
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可这不太可能呀?据南乔几个月的了解,陈氏的生活圈子极为狭小,除了家里,就只去街边不远的菜市场,哦,以前还兼职了某个绣庄的绣工,但自打有了南乔的布偶,她就再没去那揽过活了。
一个是家庭主妇,一个是六七岁的深宅贵公子,他们之间能认识?
或者,陈氏由小正太的长相,认出了他是某个故人之后?
这倒是有些可能。南乔心道,瞧陈氏此时的感怀的表情,一定是与这“故人”关系十分密切吧。闺蜜?或者更狗血一点,曾经的情人?车厢中没人说话,南乔只好无聊地在心中编着八卦。什么闺蜜成仇,少年情人有缘无分之类的。
约莫过了两刻钟,陈氏从恍惚中回过神,撩起车厢窗帘,向外看了一眼,道:“把式,就在前面街角停一下。”
到了么?南乔正要跟着往外看,却听见陈氏柔声对小正太说道:“小孩子在外面,总是不安全的。下了车后,你还是找人送你回去吧。以后出来玩耍,一定要让可靠的大人跟着,千万不要再顽皮了……”
陈氏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一直到马车停了下来,才慈爱地摸了摸小正太光亮的脑门,像是很不舍,仔细瞧着又不像。
南乔还在猜测陈氏到底是何用意,只见那小正太站了起来,走到车厢口又突然转会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氏道:“您一定认识我额娘,是不是?”
陈氏闻言怔了怔,却没有回答,只是又笑了一笑,道:“前面就是十三皇子府了。”
这小正太是十三阿哥府的人?南乔随着陈氏一起,目送小正太下了车,还未靠近十三皇子的府门,就有人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拥着他进了大门……
南乔心中疑惑,听闻十三皇子并未大婚,家中虽有侍妾,但以他二十岁不到的年纪,绝不应该有小正太这般大的儿子;看小正太的衣着打扮,看他说话的语气架势,再想一想,从先前那十几个家丁对他的紧张程度,到刚刚十三府上对他的恭敬程度,都说明了小正太身份不凡——不是十三的儿子,那就是他的侄子?
皇孙?
可陈氏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还有,那小正太临走前的那句话,虽是疑问句,但神情十分笃定,分明是料定了的!
“额娘,那小家伙是谁?您认识?”南乔终于忍耐不住,问了出来。而李秀和栀子闻言也是往陈氏身边倾了倾,竖起了耳朵。陈氏和小正太之间古怪的互动,她们也是发现了的,只不过是碍于身边,不敢开口询问而已。
陈氏从窗外收回了目光,放了车帘,将好奇的南乔圈在怀里,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吩咐一声,道:“李把式,去花市。”
没错,陈氏认出了这小男孩,不仅是因为他身上的所用的是达官贵人也难得一见的稀罕锦缎,且是因为,他继承了自己那个父亲的八分长相……那是自己那个妹妹的孩子,也是皇上的第十七子。
人的人之间的缘分当真是难以捉摸至极。
陈氏心中暗叹一声,她对于自己那个所谓的父亲也好,妹妹也好,都只是像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彼此漠不关心,她出嫁了,与那个所谓娘家的关系也就断了。
但是这个孩子,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并且,觉得他如此亲切,亲切的就像是……是亲人。当然,他们本来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只是陈氏觉得很不可思议罢了。她与那个做贵人的妹妹那么陌生,陌生到十来年中说话的次数不超过三回……
不过,陈氏不像让南乔知道这位是谁。就算是他那一声“姐姐”叫的合情合理——皇家的生活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