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抬起头,看着屋内的丫鬟,厉声道:“小姐这个月都不许出门,在屋里面静养。若有违背,我就拿你们这帮教唆主的东西开刀。”
说罢,便快速离去,竟是一步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随着她的身影离开,苏明颜气的举起手边一个鎏金八宝镶珍珠多宝盒,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珠散落了一地。
“小姐千万不要气坏了身。”落霞连忙上前,安抚着苏明颜,又低声吩咐小丫鬟们快将盒和珠饰好了,改名拿去修补。
“叫我如何不气恼?”苏明颜眯着眼,手中的帕都要攥碎了:“好,好的很,连娘也不帮我,苏明薇,你厉害!”
她觉得这位妹妹简直就是她的灾星,自从她出现后,自己便厄运连连。以往别说卖个丫鬟,便是杀几个人也没事。怎得这次就闹的满城风云呢?
见苏明颜气的眼睛发红,落霞的嘴角露出一个叵测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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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楔子
是夜。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落在街道上,不一会儿便积了厚厚一层,天边月光如皎,给整个大地镀上一层清辉。
街上行人逐渐稀少,两旁店铺也早早打烊。这么冷的天,足可以将人冻僵。
打更人穿着厚厚的棉袄,整个脸恨不得都捂起来,只是职责所在,所以不得不走街串巷,一手执锣,一手拿着木条。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说不出的凄凉。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城西街尽头的后宅里,一个梳着简单发式的妇人跪在院里,看样已经有些时候了。大雪在她身上积了厚厚一层,眉毛与睫毛都挂上了一层薄薄霜花,嘴唇乌紫,姣好的面容也因为寒冷驱体浮上青色,在这惨白光线下看的有些骇人。
李知薇挺直了腰,端端正正的跪着。她胸前的衣服被呼啸北风吹的有些敞开,灌了不少风和雪。无奈跪的时间长,眼下四肢麻木,根本动弹不得。
“贱妇!你知道错吗?”
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微微抬起眼帘,一双枣红的官靴赫然出现在视线。
不用看,李知薇也知道他现在肯定是面色铁青,怒不可遏。
是啊,在他眼里,现在跪着的人是企图害他正妻的罪妇,区区小惩算什么,估计只要屋里那个女人高兴,就算将自己大卸八块,他也是能做到的吧。
想到这里,李知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贱妇!”许熠看到她的表情,上前便是一脚,一下将她踹倒在地:“到了这会儿你还死不悔改。当初苏家败时我就不该好心留你,若是我的瑶儿有什么事,你就等着殉葬吧!”
许熠那一脚刚好踹在胸口,李知薇觉得如重锤猛击,哇的一下,呕出一口鲜血。
她慢慢爬起身来,身旁鲜血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惊心动魄,亦如此刻她一双漆黑的眼睛在如此雪夜显得无比清亮:“王爷,若是知道今天,我宁愿自裁家中,也不会入府为妾。”
她伸出左手,慢慢伸向胸前。许熠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以为她要反击,不由身形倒退几步。
见许熠如此,李知薇心中苦笑,曾几何时,她们之间,竟然变成了这样?
左手已经生满了冻疮,五指没有一个完整的,甚至流出了白灼的脓液,夹杂着丝丝血迹,随着她的动作,在月白色的衣服上留下了一道脏污,十分刺眼。
“这是我五岁时,第一次见到你,你送的。”李知薇举着一块玉佩:“那时我是御史千金,你是郡王府庶。”
“这是十二岁时,父亲和成郡王为我们定下婚事,你红着脸将这根簪戴在我的头上,说我生于蔷薇盛开,这朵蔷薇是你亲手雕刻。以后,每年你都会送我一支蔷薇,一直到老。”李知薇拔下脑后的簪,乌黑的长发瞬间披散开来,齐齐垂落身后,显得她身形更为孱弱。
“这是我十六那年,李家有难,牵连城郡王府。”李知薇抬起头,紧紧握着手中的东西,痴痴的看着他,眼底一片讥讽:“你说只有二伯家联姻,才能化解这一场浩劫。央我为妾,让出正妻之位。并许诺此情随天地永恒。所以,我们一起打了这个同心结,意为夫妻同心。”
说道这里,李知薇松开手,掌心处赫然躺着一个红色的同心结。
“你这是什么意思?”许熠看着眼前的样东西:“翻旧账?”
见苏明薇不开口,他冷笑上前,用脚尖点着玉佩,说道:“这玉佩是姨娘送的,无时无刻不提醒我不过是一个戏生的下贱东西,偏生父亲还时刻让我佩着。难得你喜欢,我又怎能不割爱?”
一字一句从他口中说出,讥讽的笑容下说出的话仿佛根根锐刺,扎在她早已不甚柔软的心窝。
走到玉簪前,他蹲下身,看了看这根通体晶莹的东西,在雪地里被柔和的月光,映照出别样光辉。
“蔷薇虽美,不过我更喜欢国色天香的牡丹。”许熠长着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之际说不出的魅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嘲讽道:“忘了告诉你,当时我确实亲手做了一个,不过是所赠只认却是尚书嫡女胡丽华。可惜她志向高远,瞧不上还只是庶的我。我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命手下连夜做了一支蔷薇的样式,并央父亲去提亲。”
李知薇越听越冷,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在许熠眼中,不过是个笑话。或许,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一个奇葩的存在。
身为御史之女,虽说不是嫡出,但好歹也是高门大户,上门提亲的人将门槛都快踏平了。最后她仗着父母的宠爱,居然选了郡王府的一个庶。
李知薇收回手掌,将那个同心结攥的紧紧的,冷冷道:“你说够了?”
“够?当然没有。”许熠将她左手猛的拽过来,力道之大让她身形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冰冷的积雪埋在面上的瞬间,李知薇听到许熠的声音也缓缓升起,不过,却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寒冷。因为,冷的,是人心。
“至于这个同心结嘛,你知道的,生活就是做戏,有时候演着演着自己就当真了。虽然看到你就直犯恶心,但我不得不催眠自己,不陪你好好演戏,你又怎能帮着我争得郡王府呢?”
一字一句犹如尖刀一般插入李知薇的心脏,她苍白着一张脸,恨恨道:“就算你只是利用我,那锦芝呢?他可是你的儿,难不成为了厌恶我,也可以舍去他的命吗?”
“那倒没有。”许熠扬起脸,面容一如既往的俊美,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夺去了她的全部视线,温尔雅,体贴备至。现在看来,全是假的,都是伪装出来蒙蔽她的。唯一真实的,也只剩下这一身俊美无常的表皮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要亲手打破:
“锦芝是我的长,我自然是欢喜的。不管你信不信,当初我的确是想过好好培养他,只可惜……”
许熠面露惋惜,转眼看着苏知薇,一双桃花眼在月光之下徐徐生辉。
这样的好皮相,难怪身为庶也能让名门闺秀不顾身份趋之若鹜,便是自己,当年也是被这样的一张脸给骗了。
月光皎洁,白茫茫的雪地折射出一片银白之色,照在许熠那张脸上,少了一份厌气,多了几丝寂寥:
“只可惜,他挡了锦里的。”
许熠转过身,背对着她,不甚宽厚的背部隐约渗出一股孤单,不知是为那个早夭的孩,还是想起了自己不堪的身世。
他缓缓转过来,不过瞬间,他周身那股寂寥感挥散的无影无踪,冷漠淡然重新回到双眸中。俊脸罩上一层冰霜,
“怪只怪,他没有投生到一个好母亲那里。”许熠双手负后,慢慢踱步上前,不知为何,在李知薇眼中。往日如谪仙一般的男此刻却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青面獠牙,挂着狰狞的笑。正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她胆寒,纵然到了这个地步,已经生无可恋。可她还想活着,她倒是要看看这对男盗女娼的狗男女最后有什么好下场!
许熠慢慢缓缓伸出右手,白皙的手指从秀满金丝纹的广袖探出,一支瓷白的玉瓶赫然出现在眼前。
“吃了它吧。”他的声音充满诱惑,桃花眼里泛着妖冶的光芒:“这是宫里的秘药,丝毫不会痛楚。就像睡梦中一下,很快就去了。”
晶莹剔透的玉瓶配上鲜红的塞,两种颜色的冲击让李知薇的双目泛红,支撑着身体的那只右手还在雪地中,此刻紧紧攥着。
许久,她才开口:“给我个理由!”
声音平淡,却冰冷无比。
“今日传来消息,边关一仗岳丈大获全胜,瑶儿的父亲大概七八日后便能回京。届时会提议我为新皇摄政。”
李知薇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想篡权?”
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与微微高抬的下颚,她心中瞬间清明。
原来,她不错输给了李知瑶,而是输给了权利。她们都一样,不过是许熠的垫脚石罢了。这个外表温热实则冷酷的男人,步步为营,老谋深算,要的,却是这泱泱大国,天下大权!
而眼前这条毒舌却还不断逼近,面带虚伪的笑容,吐着信,伸出一只手将她的脸颊牢牢钳住:
“你不是说爱我吗?那就为我服下这药。只要你死了,瑶儿才能对我死心塌地。放心,若我登上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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