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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飞的成绩不好,可这不要紧,最最重要的是人家有个好父亲!那次考试前,他父亲来班上给他送补品,曾当着一班人的面说过这样的话:儿子你就看着学吧!能考上就考上,考不上大学也不要紧。你爸我有的是钱,到时我花它十万二十万给你买个大学学位!那口气,让几个平时学习刻苦有望考上名牌大学的人也自惭形秽脸红不止。
…… ……
过了十多分钟,高飞便从外面回来了。
高飞一回到座位上,周围的人便众星捧月般“粘”住他,问:班主任找你什么事?
高飞一脸得意地说:没什么,小菜一碟,说明天学校要开表彰大会,表彰那些踊跃捐款的人,校里点卯点到了我,班主任让我准备一份发言稿,到时作为代表上台念。
高飞说完了,周围便只剩下一片嫉妒的目光了。
下了第一节晚自习,高飞把江明叫了出去,说有事和他谈。
江明有些奇怪,因为他平时和高飞并没有太多的交往,高飞会有什么事呢?
高飞说:江明这事咱班就你能帮我。
江明更觉得奇怪,问:什么事?
高飞说:不瞒你,班主任让我写的那篇发言稿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你知道的,我的作文很操蛋……咱班谁都清楚你是才子,发表过不少文章……
江明说:你有事直说!
好!痛快!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请你替我写那篇发言稿!
江明说:你找错人了,我恐怕不行!
高飞说:你放心,江明,我不会让你白干的。你写一千字就行,我给你100元钱,就当是稿费,怎么样?我想这比你发表一篇文章的稿费要高不少吧?
江明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犯了嘀咕。说实在的,这100元对江明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的确太具诱惑力了,他禁不住有些动摇了。
你想想,怎么样?
江明在思索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江明的耳边却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嘲讽他:江明啊江明,你真是糊涂,高飞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只因为家里有钱,他就整天不知自己姓啥了,看谁不顺眼就花钱雇人揍谁。还有,他凭什么受表彰?说白了,还不是因为他父亲给校长送过礼?你要是帮他写,那和往一个腐败透顶的官员脸上贴金有什么两样?你以前好像不是一个见钱就心动的人啊!……
江明的脸有些发烧。
咋样?写吧!
江明终于下定了决心,说:我不适合!
高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了,问:一句话,你写还是不写?
好吧!我实话实说,我真的不想写!
哼!不写算了!你不写我找别人写,我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有钱人办不成的事情!
说完,高飞气呼呼地走了。
第二节自习课的上课铃响了。一会儿,空旷的教室前就只剩下江明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那儿。
江明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也许是阴天的缘故,天上竟没有一颗星星,连月亮也变得很模糊了。
江明站了好久,后来,慢慢地嘘了一口气,突然说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话:这天真是太黑了……
第十章
时间过得说快也快,才一晃,就过去十多天了。
还有七天就是农历二十三的小年了。按照以往的惯例,无论如何,再晚小年之前也要放寒假的。这就意味着最多还有两三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因此就连晚自习也早已全部停了课,留出这段时间让同学们自由复习。
虽然对高三的学生来说,考试早已成了家常便饭,而且,期末考试的重要性远比不上前两次市里统一组织的摸底考试,但大多数人仍不肯放松。也难怪,期末这场试能否考好,很大程度上将会决定到在这个假期里能否过好。因此大多数人依然将自己的脑弦绷得很紧,紧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也因为如此,这两天班上一切都显得很平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惟一有些变化的好像就是刘一志了,这几天他跟江明要的假条特别多。
五中有规定,凡出学校大门者必须要有班主任亲自盖章的假条,否则一律视为破坏校纪者予以扣分罚款。刚开始时,大伙要出校门,都去找班主任请假。时间一长,班主任就烦了,拿了一些盖过章的假条给江明,让江明看着处理。虽说是看着处理,但也是不能随便处理的。
然而这段日子,几乎每隔一天的傍晚,刘一志就会找江明要一张假条,然后便整个晚自习不见他的踪影。江明有些奇怪,心想:这刘一志,人家都开始忙着复习了,他倒好,倒懈怠下来了。有几回,江明特地注意了一下刘一志,发现他每次回来时都灰头灰脸的,衣服也脏,而且还显出一副很疲倦的样子。江明就有些纳闷,很想找个时间和他单独谈谈,可刘一志一直没给他合适的机会。
这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江明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双囫囵的袜子也找不出来了。四只袜子颠来倒去,穿了近一年,如今最好的一只也露出三个脚趾头,没法再补了。
江明苦笑一下,把袜子套在一起,一扬手,扔进了垃圾堆,心想凑合一下算了,反正再有几天就放寒假了,光着脚也没事。但是又一想,大冷的天儿,倘若把脚给冻坏那就不合算了。 反正这袜子迟早也得买,又一想正好今天农历腊月十六,逢集,干脆中午就去买。
上午的课一结束,江明便出了学校,急匆匆地往集市的方向走去。
集市距离五中不远,一里多路,一会儿工夫便到了。
虽说眼下已快晌午了,可集上的人依然很多。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
是啊,快过年了,况且现在又是农闲时节,地里也没什么农活了,因此,这集通常不赶到下午两三点钟是不会散的。
江明便沿着集市的水泥路往前走,人太挤,走不快,只好随着人流一点点地向前挪着。
路过水果市场时,人稍微少了些,这个时候,江明忽然之间听到右边有一个人在喊他的名字 ,便向右边望去。看到的却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江明心想:奇怪,难道我听错了?正想往前走,那人又喊了他一声。这一次江明听得清楚,猛一转脸,目光一下子便与那人碰到了一块儿。那人长得精瘦,不高,一头蓬乱的枯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大眼镜,镜腿断了,用白胶布缠着。右眼的镜片可能是掉在地上跌过,裂了两道口子。那镜片的后面,是一双木然但却很和善的眼睛。
江明心里有些急躁,也很惭愧,因为他一时竟记不起眼前这人是谁了。
江明说:你是……
怎么?不认识了?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方小波啊!以前在学校里你们老叫我“方打油”!说完,又裂开嘴笑了,笑得很憨很坦诚。
什么?眼前这人就是方小波?江明不禁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会是方小波。怎么会呢?在他的记忆中,方小波一直是一个白白胖胖,而且还很爱干净的人。他眼珠子很大,水灵灵的像要淌水儿似的,让人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聪明好动的主儿。那时候,上初中一年级,方小波和江明在一个班,因为他是个机灵鬼,也是班里的一大活宝,动不动就能来上一个鬼点子 ,搞得人笑得死去活来,因此,在学校里也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有一次,教他的语文老师得罪了他,罚他抄课文,还闹出段有趣的故事呢!那年语文老师都快六十岁了,是个老教师,思想僵化得有些可爱。还很健忘,经常干了这件事就忘了那件事,眼也有些花。罚方小波抄课文那天中午,他去买饭,当他端着菜走出食堂二十多米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买饭,便骂了几句自己健忘的话,把碗往路边的花坛上一放,又折身回去买馒头。语文老师怎么也没想到当天会让方小波盯了梢。方小波见语文老师把碗放在花坛上,眼珠子一转,鬼点子就来了。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白相间的石头,趁没人注意时放在了语文老师的碗里,便跑一边等着看光景去了。一会儿,语文老师回来了,端起碗。他这时才猛地发现了碗中那块石头。因为语文老师眼花啊,曾有过不少回把粉笔当烟卷或者是把烟卷当粉笔的记录。这一次,语文老师竟把那块石头当做了一块肉,心里还乐滋滋的:食堂今天怎么就“变天”了,舍得切点肉放里面呢?而且还是这么一大块瘦肥相间的五花肉呢!语文老师等不及端回去,喜滋滋地夹起“肉”,放进嘴里就咬。“哎哟!——”不好,一下子硌掉了一颗花一百多元镶好的大金牙。语文老师捂着腮帮,也不好意思张扬,毕竟有些好面子,如果让人说自已馋可就不好了。不过嘴上却气不过,自言自语道:狗日的餐厅,不放肉就罢了,却放那么一大块猪骨头,害人啊!……这件事后来经过方小波口头上的润色夸张,一直成为校园中的一段笑谈。
至于方小波的外号为何叫“方打油”,说起来也是有来历的。
在初中时,方小波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名诗人,动不动就写诗,连平日说话也讲求押韵。比方说:有人上课传了一张纸条给他,纸上写:把你的胶水借给我用一下。方小波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