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一日之缘,为什么竟会为了个几与路人无异的他而生出这种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来?难不成,我做了几千年的妖怪,现如今居然要学那些情窦初开的人类少女,小猫喵喵叫开始思春了?!那我干嘛不直接对着夜墨这个三界‘尤物’思个痛快?
看来,一定是我的脑袋坏掉了,所以才会如此不可理喻的狂抽风,所以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诡异幻觉。
是了,定然是这样的,而导致我脑袋坏掉的罪魁祸首就是——
“臭小子,都是你干的好事!”我怒吼一声,力道暴涨,抬腿就是一阵狂踢猛踹。
夜墨大概是因为没料到一直有些魂飞天外的我会突然发飙袭击,再加上对他而言的‘威胁’已经解除难免有所大意松懈,于是猝不及防之下便只剩了痛呼惨叫抱头鼠串的份儿。
“啊~萧遥~你干嘛打我~”
“老娘打你还需要理由?!”
“谋~杀~亲~夫~啊~”
“啊呸!看我不彻底废了你一了白了!”
我与夜墨在这白雪皑皑的崇山峻岭之巅尽情追逐驰骋,冷风呼啸着灌入我的口鼻渗入我的衣内,却渐渐不再觉得凛冽难耐。呼出的白气和蒸腾的热量贴身萦绕,让我们看上去像是两个有祥光护体的神仙,这真是让我觉得很……晦气。
于是,为了不跟那帮倒霉神仙有半点牵连我气喘吁吁停了下来。可俗话说得好啊,命里有时终须有,该你的你跑也跑不掉。
看着脚踏祥云出现在面前的天庭来客,我却只感惊喜交加:“哮天犬!”
冲着那个黑黑瘦瘦顶着一团乱发长相很是具有创新精神的家伙,我纵身一跃便想与其来一个大大的拥抱。毕竟也算得上是不咬不相识,好几百年没见了,我倒确也有点想念这只丑丑笨笨的狗儿的。结果,我刚串到他的面前,就被人扯着后脖领子给提了回去。
夜墨这死小子,居然当真把所有的雄性生物都划为了自己的敌人,我诅咒他总有一天会掉在醋缸里活活淹死……
哮天犬抽了抽朝天鼻,立马便认出了我,咧开大嘴露出森森利齿笑得一副死狗样:“哈哈!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啊!”
“……”
我凌空徒劳地挥舞了几下拳头,悲催得不能自已。被一只连人话都还说不利索的狗儿称为小丫头,还不如干脆一头撞死在空气里算了。
“丫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银甲黑麾,凛凛威仪。面容冷俊,语中含笑。
好吧,如果夜墨其实是因为这个哮天犬紧紧跟随的人而醋意泼天的话,那……我依然诅咒他!
“杨戬,你们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在知晓他如今的身份后,这般毫无准备的突然面对,我一时之间确有些讪讪然。
他对我倒是一直与当年在灌江口山庄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听了我说的这句话,他扬扬眉现出了几分玩味之色来:“也?”
我心头忽地一跳,没料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语竟会引起了他的猜疑和兴趣。
短短半日里,这生机断绝的极北之地居然一窝蜂似的出现了这么多人,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潋尘父女和杨戬主仆总不可能也是吃撑了同男女妖怪一样专程跑来游山玩水的吧?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潋尘或多或少会与‘灭云山’凭空消失一事有所关联。而杨戬此行……
“对啊!你瞧,我们来了,你们也来了。”我笑呵呵装傻充愣,特地加重了‘也’的读音。
杨戬不置可否的低目一笑,下垂的眼睑恰巧遮住了那唯一能透露出些许真实情绪的眼眸。
“你们可是为了‘灭云山’之事而来?”短暂的无言局面被夜墨那冷得如同万年冰渣般的声音所打破。
我摸了摸被捏皱的后衣领,有些汗颜自己貌似居然到了这会儿才又意识到他的存在。
这可怜的娃儿,好像每次遇到杨戬的时候,都会彻底沦为一个活动背景。
杨戬抬眼,目光快速流转,锁定目标,稍一停顿,方才颔首:“正是。”
哎呀呀!这哥们儿实在是太损了!
我暗暗击节赞叹,虽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且看似行云流水无懈可击,然而这其中所表达出的讯息却又是如此的明白无疑:哦,原来你也在这儿啊,抱歉,刚才一直没有看见你……
我甚至已经隐约听到吃了瘪而不能爆发的夜墨咬碎一口钢牙的声音。
偏偏杨戬还跟个没事人似的,一本正经的继续问道:“怎么,莫非你们到此地也是因为这件事么?”
夜墨的嘴角眼角一起狠狠抽搐了几下,接着大袖一甩,又掸了掸衣襟上的零碎冰雪,再度开口时,居然已是不急不躁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算没了十座百座‘灭云山’又关我等妖怪何事?只不过,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儿竟然要劳动你堂堂的司法天神出马,天庭究竟是大题小作呢还是无人可用?”
杨戬的眼中似有笑意闪过,淡然而不卑不亢:“为臣者,但求尽心尽力而已,何分品阶高低,何分事务大小?”
夜墨嗤笑一声:“像你这样的赤胆忠臣,全部都是单枪匹马的光杆司令吗?天庭就算不怕你们以身犯险全了忠名,难道就不担心活活累死了你们未免不够划算?”
杨戬像是平日里聊天一样闲闲地摆了摆手:“这点倒不劳你费心,天庭对臣属向来体恤有加。我与哮天犬只是脚程稍快些,又想尽速查明事态缘由,所以才会先行一步,尚有数万将士顷刻将与我们会合。”
“哦?那便就此别过了,省得待会儿跟一帮废物打起来麻烦!”
夜墨这边说完那边就忽地展开长麾又把我给包了个严实,这次连脑袋都没能幸免。
等到我昏天黑地反应过来,已被他带着掠出了老远。
这时只听杨戬的声音悠悠传来:“替我向那赠剑于你之人带个好!”
我能感觉得到夜墨的身子明显一僵,轻轻冷‘哼’后便又全力施展,再过了片刻才终于用法力将话语传回:“这就要看我的心情好不好了!”
第十一章 酒后的香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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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镇’是极北的第一边镇,‘无名肆’是‘无名镇’的第一酒肆,‘无名酒’是‘无名肆’的第一美酒。
我和夜墨此刻便是在第一边镇的第一酒肆里饮着第一美酒。
屋内铺满了厚厚的皮草,火炉上炖着喷香的肥牛,密密围起的毡布将外面哈口气都能冻成冰柱的严寒彻底隔绝。
苦寒之地不比锦绣江南,对酒不讲究什么醇厚绵长齿颊留香,但求一口下去就能呛辣得浑身冒汗热血奔腾。
‘无名酒’自是个中翘楚,刚一入口便是满头的烟霞烈火,再经由喉咙及至肚腑,让人只觉瞬间血脉喷张浑身像是要爆裂般的酣畅痛快。
夜墨已经给自己干净利落地灌下了整整两坛半,按照这里人类的衡量标准,差不多是放倒三头凶悍蛮牛的量。
所以我就说嘛,以这家伙的脾气秉性绝对可以去做蛮牛们的霸主,简称牛霸……
麾裘和外衫早已脱去,眼下只着薄薄中衣的夜墨似是又觉得热了,索性解开大半衣襟又高高挽起了衣袖,露出两臂和脖颈还有锁骨和胸膛。
在烛光以及炉火的映照下,侧身斜卧单手支额的他,线条柔韧修长,肤色光洁如蜜。迷离的醉眼雾气朦朦,润泽的双唇半启半合,散落的发丝混了些许汗珠贴在颊边颈间,因了绵长的呼吸而随着身子缓缓起伏,旖旎无限。
我眯了眯眼睛,爬到他旁边,歪头俯身细细端详,半晌方直起腰来满足地长叹一声:“真真儿是个妖孽胚子,我要是男人,也定然被你给迷得没了魂失了魄,怪不得他俩会有那般反应。”
‘咣当’,夜墨的脑袋撞翻了那剩下的半坛酒。
“你……你刚刚说什么?”他像是遭了雷劈一样猛然翻身坐起,险些撞碎我小巧精致的下巴。
我一边庆幸自己闪得及时,一边忙不迭将酒坛子扶好,如此美酒怎能任其糟蹋:“我夸你呢啊!我夸你魅力无穷,冠绝三界,男女通杀……”
“什么叫男女通杀?!”他捶地大声怪叫:“还有,他俩又是谁?”
“男女通杀的意思是,不光女的会为你芳心荡漾,就连男的见了你也要意乱情迷。”我抱膝坐好,很认真很耐心地答疑解惑:“他俩,就是今日才巧遇过的潋尘和杨戬。”
夜墨瞪着我,大概是刺激过度显得有些痴呆,于是本就大敞着的单衣这会儿干脆直接滑落了下去。我拼了老命才把视线从那几近□的上半身移开,口干舌燥地欣慰着,能有这个档次的祸水,总也算是我们妖怪界的光荣。
尚存醉意的眼睛眨啊眨啊眨了半天,忽然一亮,精光四射,夜墨变换了个极其慵懒诱人的坐姿,一手放于膝头一手撑地,满脸跃跃欲试的兴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只要我去勾引了他们,那他们不是就不会再来勾引我的亲亲萧遥了?那我以后就永远都不用担心我的亲亲萧遥会被别人拐跑啦!啊哈哈!绝啊!妙啊!”
“……”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下轮到我痴呆了。
做妖怪难,做变态妖怪更难,做誓以变态为己任的妖怪更是难上加难。
我承认,我败了。
正百感交集嗟叹不已时,却忽闻夜墨幽幽问道:“潋尘,就是那个让你动心的男人?”
他的话让我不由猛地一惊,好在立时便想起了之前的那番戏言,不过却再没了继续玩闹下去的兴致,随手抓起一个空酒杯砸过去:“猪头啊你!摆明了胡说的你也当真!”
夜墨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而导致反应迟钝,竟不闪不避被砸了个正中额心,莹白的肌肤霎那红了一片。
吃惊之余,我先是崇拜了一下自己如此奇准的投掷功夫,接着心下有些惴惴地挪了过去,刚伸手想摸摸他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