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勾得我好奇心大盛,也暂时浇熄了我沸腾的狼血:“只要怎样?”
“只要你不主动去招惹别人。”
我傻眼。
我恍然。
“为什么只有我不受你那琴音的控制?”
“因为你事先服用了朱果,护住了元神。”潋尘回答得极其迅速,看样子是早就想明白了这一层关系。
“哦……你这是什么琴?”
“伏羲琴。”
原来是以玉石加天蚕丝所制,可支配万物心灵的‘伏羲琴’,怪不得如此厉害。
可是这琴在‘封神之战’后便已随着伏羲一起销声匿迹,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了潋尘的手中?
“你跟伏羲很熟吗?不然他也不会把自己个儿的东西给你玩吧?”
“旧识。”
“又是旧识?那……你和杨戬也是旧识?”
潋尘的手指无声地划过琴弦:“谈不上,数面之缘而已。”
数面,也包括,最后一面么?
潋尘和杨戬当然不可能是旧识。
潋尘在被禁锢到某个地方的时候,杨戬还有几千年才会出生。那么,他们的初次见面最早也只可能是在八十多年前而已。
会是在什么地方,又是因何而结识的呢?
脑中蓦地灵光一现,那座消失的大山……夜墨说,有可能是某样法器……
也是在那里,我先后碰到了杨戬和潋尘。
难道,‘灭云山’便是‘伏羲琴’?
脑中的灵光又是一现……必须得承认,自打上了天以后,老娘脑筋的运转速度飙升,大概是因为空气稀薄导致以前短路断路的地方都自动恢复了……
死胖子曾说起过,天庭有个地方被毁了,跑了个重要的囚犯。当时我和夜墨还说,定然是王母的情夫……不会这么巧,就是潋尘吧?
玉帝,王母和潋尘,这小三角摆的真是,噗……
我使劲干咳一声,轰走那些乱七八糟的‘龌龊’念头:“你……究竟有多少旧识?”
潋尘抚琴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清浅一笑:“我的旧识虽然不少,却多已物化。还存在于这三界之内的,你基本上都见过了。”
物化,说得通俗易懂一点也就是玩完了,个屁了。只不过不是杨戬那种死法,而是因为活得时间太长总也不死啊总也不死,最后,总算是老死了……
想必,伏羲也是这样寿终正寝的吧?那他老婆女娲呢?算起来,这两口子失踪的时间差不多,大概是夫妻双双死翘翘了……
切,死了就死了呗,还玩神秘!弄得咱妖怪界还以为他们是隐居到什么地方修炼去了,一个两个跟乖宝宝似的安生了那么久。
要是早知道……早知道也不能怎么着,顶多也只能给天庭里的那帮神仙找点麻烦罢了,大的动静压根儿就闹不出来,谁让咱是弱势群体呢?谁让这三界的统治者是神仙呢?鸡蛋撞不过石头,胳膊拧不过大腿呀!
其实,据江湖传言,在万余年前咱并不像现在这么菜的,一度把那帮神仙打得抱头鼠串哭爹喊娘。不过后来不知道是咋整的,竟落了个一败涂地的下场,有能耐的妖魔鬼怪统统都翘了辫子,自此咱便一蹶不振夹着尾巴直到现在。
你说我怎么就没赶上那么得瑟的时候呢?真是让老妖怪我一想起来就扼腕叹息惆怅满怀风中流泪……
如果,咱能多出几个像夜墨那样的‘妖才’,说不定……
唉,打住打住,要热爱和平,要拥护和谐,要保持稳定……
“我并不是因为本事大,才屹立不倒的。”
“对。”
“我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菜鸟。”
“对。”
“但是除了你和我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他们全都以为我是一个牛气冲天的厉害妖怪。”
“对。”
“所以,我最好老老实实地接受不明真相群众的敬畏和膜拜,不要主动去找茬挑事。”
“对。”
“那么,我除了在这儿尽情地吃喝玩乐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对。”
潋尘的声音中带了浓浓的笑意,我则沮丧地叹了口气。
挠挠头转转脖子,看了看那把黑沉沉的斧头,又看了看玉琴。
不知道,这两个东西交锋,会有什么结果……
“潋尘……”
“嗯?”
“我喜欢你。”
“……”
第四十章 咱俩接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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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你爱我吗?”
“那你呢?你爱我么?”
“我……不知道。”
“饿不饿?去吃点东西吧。”
“噢。”
以上,是一个菜鸟妖怪对一个厉害神仙的告白全记录。
真他妈的失败。
我恨恨地咬一口桃子,酸的。再恨恨地喝一口酒,苦的。
怒了,掀桌子!
“你们都活腻歪了是不是?敢拿这些歪瓜劣枣的来糊弄我?信不信本妖怪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们碾得魂飞魄散?!”我一只脚踩在被掀翻的石桌上,一只手指着几个抖抖索索就快缩成一团的小仙倌叫嚣,恶霸架势十足。
“不不不……不敢……”哆嗦了老半天才终于有个胆子大一点点的蹭了出来:“这些都都都……都是天庭里最最最……最好的了……”
我两只手叉腰,气沉丹田,声如狮吼:“你们居然弄个小结巴出来应付我,成心想给老娘找不痛快是不是?啊?!!”
狮子吼很有效,把几个小可怜给震得一起摔了个大屁墩,我得意洋洋地拍拍手:“瞧见没有,本妖怪的本事比你们家上神只强不弱!”
“萧遥,你在做什么?”
潋尘宽袍大袖高冠博带飘悠悠地走了进来,看着恶行恶状的我和噤若寒蝉的仙倌们还有满地的杯盘狼藉,面现诧异:“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们故意拿一些次品来敷衍我!”
“没没没……”
“没什么没?难道是我冤枉你们?!”
“不不不……”
“不是就行了!还不快去给我换些好的来?”
‘小结巴’委委屈屈地和另外几个同伴一起退了下去,发了飙做了恶的我也终于觉得一度郁结的气血畅通了不少,咧咧嘴,露出个自认为尚算体贴温柔的笑:“回来啦?”
他昨日把我‘忽悠’到后院来吃东西,自己却丢下一句‘有急事须处理’便一转脸跑得不见了踪影,于是我就独自在这儿不停地吃呀喝呀,眼巴巴看着小金乌这厮背着个小手从东晃到了西又从西踱到了东,看着嫦娥在那月宫里无比自恋地舞啊舞跳啊跳,看得两眼发酸撑得肚皮溜儿圆,他还是没有回来。
我明白他刚接手那么大的官儿定然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也明白作为一个雄性生物自然是要把事业摆在第一位的,但明白归明白,不爽归不爽,两码事儿。
就好比鸡都明白狐狸吃自己是天经地义的,但作为被吃掉的一方也有不爽的权力是不是?呃……这个比喻貌似有点不靠谱,我不是鸡不是鸡,家鸡野鸡都不是……
潋尘一挥手,将被我弄得一塌糊涂的庭院瞬间恢复原状:“在想什么?”
如果是在昆仑,他应该会自己动手把桌椅板凳瓜果碗碟一样一样扶起摆好的吧……
我走到他的面前:“你不生气么?”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你明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在故意乱砸乱摔搞破坏,在成心找那些倒霉蛋的茬。”
潋尘浅浅一笑:“这些不过都是些小事而已,心里若有什么不痛快,发泄出来了会比较好。”
“那什么才不是小事呢?”我的视线锁住他的容颜:“如果我说我爱你,是不是小事?”
他的眸子蓦地起了微澜。
仿若是一汪千尺深潭的底部旋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漾了上来,及至表面,将那片永恒的平静无波击得粉碎。
我的眼睛一瞬不瞬,不放过他每一个细微到几乎无痕的表情:“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几颤,似是想避开我的目光,却终是徒劳,涩然而叹:“萧遥……”
“我要和你在一起,你不许说不!”
潋尘果然很听话,没有说‘不’,当然,也没有说‘呸’,他直接无语了……
喵了个咪的,汪了个狗的,香蕉个芭乐的,老娘的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丢光光了……
深呼吸再深呼吸,深呼吸啊深呼吸:“没意见是吧?没意见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我硬邦邦的口气听上去颇像是一锤子买卖做了桩人肉生意……
不管了!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也实在是不大像话。
我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柔韧而有弹性。贴紧他的胸膛,温暖而宽阔。聆听他的心跳,强健而有力。
嘿嘿,货色不错……
我的脑袋不是被门夹了就是被驴踢了要不然就是被天上的空气给污染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冒出这种念头,真他爷爷的是个极品中的极品。
使劲咬咬舌头,让自己的精神状态略微正常一点。然后抬起头,扬起脸,踮起脚尖,印上了他的唇,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与上次的蜻蜓点水不同,这一次堪称稳准狠,生生撞得老娘牙疼。
张嘴,探舌,甜甜的。
吼吼,味儿不错……
潋尘一开始想必是被我如此的急色行为给惊着了,像是中了定身术似的全身僵挺。接着,在我颇具技巧,准确的说,是不管不顾豁出去了的挑逗下,慢慢的有了变化。而自打紧闭的牙关被我的舌头给强行撬开后,更是有了主动的回应。
他的吻,和他一样的温柔,细腻,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青涩。这,是他的初吻吗?
咔咔,赚大发了……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我报之以猛烈得多的深吻。
好甜……
我爱潋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