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是伏地魔的魔杖，不过在握住它的时候，他感到了难以忍受的痛苦——甚至听到了尖锐的嚎叫——像他自己的，又像是那个疯子的！
最后一战中那双猩红的眼睛从他脑子里闪过——那个疯子在失败后大笑着说他永远不会消失！永远不会死亡腐朽！
哈利感到离开他快一个月的阴影又回到了他身上，不，其实那片阴影从未离开——因为很久没有做恶梦，他几乎都要忘记自己的脑子里还有着那个人的魂片。那条在阴影中黑暗里蛰伏着的毒蛇，随时准备取代他的灵魂，重新复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解除了自己的伪装咒，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着走回自己的房间，颓丧地倒在床上。
绿色的双眼凝视着天花板，他的头已经不那么疼，但是心里感到十分压抑。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虽然斯内普的动作很快，不过他还是看到了那上面的红印子。斯内普竟然没有为此对自己怒吼，哈利有些奇怪——刚刚魔药大师的表现，就像是要用尽一切理由教训他一样。说起来，他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平时的气势……
他记得……在一片黑暗和仿佛无尽的疼痛中，有人在叫自己，在摇晃自己，为了证明那一点点真实，他握住了那个人的手——紧紧地握住，仿佛一放手就会被永远留在黑暗中……
而事实也是，即使憎恨波特，即使厌恶格兰芬多，那个人还是让自己从那场恶梦中醒来……
哈利懊恼地呻吟一声——他究竟是在干什么啊……竟然对斯内普说那样的话……明明早就决定要改善关系的……
翻倒巷是自己去的，魔杖是自己拿的……甚至连魂片都是自己身上的……
哈利觉得心中格兰芬多的那部分在谴责自己，竟然将责任推到不相干的人身上。他翻了个身想要起床去找魔药大师道歉——但是又有些犹豫——斯内普那个老蝙蝠绝对不会接受他的道歉，甚至还会挖苦讽刺，到时候弄不好又要跟他吵起来。虽然现在斯内普不能扣学院分，但是他明明是要去道歉，如果变成了吵架，那么这个道歉就根本一点意义也没有，还不如不去……
格兰芬多狮子在心里盘算着，最后自嘲地笑了一下——哈利·波特，你在想些什么？难道你还指望那个老蝙蝠张开双手对你说欢迎？别忘了你是一个波特，一个格兰芬多……也别忘了，那个人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魔杖事件似乎让哈利觉得很疲惫，他躺在床上——渐渐睡着了……
但是在梦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又站在了熟悉的甬道之中。
第二十六章
当哈利再次从梦中尖叫惊醒的时候，他看到魔药大师沉默着站在门口，神色晦暗不明。
“斯内普……教授？”哈利看向站在门口的魔药大师，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的红色阴霾尤其明显。
斯内普眨了一下眼睛，在那一瞬间将痛苦悉数掩去，什么都没有留下，宛如空洞的黑色琉璃。
——莉莉的颜色被染红，在他看来，就像是又看到了死神笼罩下的百合花。
哈利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双手撑在床上，五指死死地拽着床单，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斯内普站在门口瞪了他一眼，将一个水晶瓶用悬浮咒放在他的柜子上：“你忘记关门，波特。这栋房子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样安全，不论被你扔到了哪个地方，把你的警戒心叼回来，你这个蠢货！”
“抱歉……”哈利无力申辩，他转头看向那瓶无梦药水，突然想起自己还没为此对斯内普道过谢，“谢谢您，教授。”
斯内普不屑地冷哼一声：“把你的感激收起来，波特，格兰芬多的感谢对一个斯莱特林来说简直是侮辱。”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眼见那黑色的身影要消失在门口，哈利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叫了一声：“教授！”
斯内普顿住脚步，不耐烦地看着哈利：“你还有什么事，波特？希望你不要耽误我宝贵的时间！”
哈利一时语塞。
刚刚他只是本能地不想要一个人呆着，梦境里那种全身冰冷的感觉甚至让他可以不顾对方是那个西弗勒斯·斯内普。但是魔药大师扫过来的凌厉一眼让哈利立刻从梦境的残留中清醒——斯内普绝对不会是那种会同意安安静静陪他一会儿的人。
救世主咽了咽口水，看着对方表面上一副极度不耐烦的摸样，却还是站在门口没有离去的样子，一时没有控制住，突然的就笑了出来。然后他很快的感觉到自己的不妙。
——糟糕！
看着门口的老蝙蝠摆出准备喷洒毒液的标志性表情，哈利立刻开口：“我想您愿意听一听我的梦境，给我一点建议？”
斯内普眯起眼，打量着哈利·波特，一副想要解剖研究的样子：“我从来不知道黑魔王的魂片会烧坏你的脑子，波特——真可惜他失败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与嘴上说的相反，他在房间里找了张椅子坐下，十指交叉撑在翘起的腿上，一副“我准备好了你赶紧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的样子。
看到魔药大师的这种表现，哈利露出感激的笑容，不过他立刻想到斯内普之前说的话，于是想要把脸上的表情收回去或者换成另一种表情——最后的结果就是，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扭曲表情，看起来可笑之极。
这个表情充分娱乐了魔药大师不悦的心情，他嘴角翘起一个微小到很难察觉的弧度：“波特，我想你用表情来传达信息的意图失败了——我建议你去找一个跟你同样水准的格兰芬多或者赫奇帕奇，也许他们能理解这种低等级的交流手段。或者下次你遇到巨怪的时候可以尝试一下。”
他很明显是在讽刺哈利一年级的万圣节夜晚。
“说不定三个头的路威会更喜欢这个表情，您不觉得吗？”哈利条件反射地回嘴，但是紧接着他就被魔药大师的毒液喷洒了个彻底。
“我梦到了伏地魔，教授。”最后哈利放弃跟斯内普争辩，无论多少次，他永远不可能在跟这个男人的争论中在口头上占到哪怕一点点优势。他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切入主题，至少这样能少被斯内普讽刺几句。
斯内普猛的闭上嘴，漆黑的眼睛盯着哈利的脸，但哈利觉得他其实什么都没有看着，至少，他没有在看自己的脸。而且他还注意到斯内普双眼空洞——那是在使用大脑封闭术的象征。
——那个男人想要隐瞒什么？
这个念头在哈利的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又被扔到了一边——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秘密太多了。蜘蛛夫人对他说过，斯莱特林都是秘密主义者，他们讲究隐私和互相尊重，所以他并没有必要去一一追究。
现在需要说的，是自己的梦……
想到梦里那些，哈利不禁打了寒颤，但是他既然已经用这个理由留下了魔药大师，想也知道如果跟对方说“我突然不想说了你走吧”这类的话，他一定会被斯内普诅咒！
“我……还梦到了我自己。”哈利说出口的时候感觉相当艰难，他突然有些理解斯莱特林们的尊重隐私主意——那真是个不错的想法。
“我梦见……”他几次张了张嘴，但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他开始害怕……
“你梦见了什么？”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奇异地没有带上任何讥讽或是嘲弄，也没有不耐烦。就像是最规范的发音样本，什么都不参杂。
“我梦见……一些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哈利觉得凉意从指尖开始蔓延——真的要说出来吗？真的可以说出来吗？他不是那样的人……那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继续，波特。”斯内普的话依然平板地可以拿去做发音教学。
——不！他不要！
哈利的手指痉挛抽搐，他摇着头拼命拒绝。
——那不是他！他不要因此被人恐惧！他不要因此被当做怪物！
“继续，波特。”冰冷强硬的声音堵死了哈利的后路，斯内普看着神色渐渐疯狂的救世主，按在膝盖上的指尖开始泛白，“我想你留下我并不是为了让我在这里看着你像个疯子一样摇头的，波特？”这次的话语中带着一些不可违背的力量。
“那个不是我！我不会那么做的！我不会用钻心剜骨对付马尔福！我不会对一个只是说了我坏话的同学用阿瓦达索命！”哈利声嘶力竭地吼着，格兰芬多的狮子甚至不敢面对斯内普，而闭上了眼睛。
斯内普的手指猛地用力，黑色的长袍被扯紧，他凝视着哈利·波特，咀嚼着他的每一句话，将它们彻底分析，然后将有用的信息留下，隐藏起来。接着他要找出一个解决这个场面的办法——夹杂着真实的谎言，总是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既然明白那只是梦境，你又为什么有这种表现？难道我们的救世主在打败黑魔王完成他的使命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白痴？相信我，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凤凰社和魔法部说不定会欣喜若狂——一个新的疯子诞生？”斯内普露出讽刺的表情，慢吞吞地说着，掩去了一切真实的心理，不在脸上展露分毫。
“因为……”哈利喃喃地说，他曲着双腿，弓着身子环抱成一团，将脸埋在腿中，“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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