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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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4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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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这卢二小姐,模样好,礼数瞧着也是周全啊。”
    “据说是在国子监念书的时候,拿过礼艺比试的最优呢。”
    “好像不只这个,我听说,她书法也很了得,有一年学士宴上,我家老爷得了邀请……”
    “净手——”
    有司者长声,程小凤是有经验的,在她边上轻声提醒道:“尽量多洗一会儿。”
    “嗯。”遗支抬袖露到腕部,泡进面前的小盆子里,小心不让袖口沾湿,慢慢搓洗着手指,似是不为下面零碎的客人影响,心里预演着下面的步骤,小凤为她梳头,和程夫人互礼,然后便是三加三拜……
    下面宾客隐有骚动声,专心致志的遗玉并未有觉察,只是听到程小凤的动静,再抬头看见远处牌坊下面走来的一群人影,已有报门的拿到了名帖,扬声道:
    “刑部尚书高大人府上少夫人到,太常卿贺大人府上少夫人到,秘书监周大人府上少夫人到,吏部侍郎张大人府上少夫人到,中书侍郎邓大人府上少夫人到……”
    一连八响报上名头,在座女宾已起骚动,扭头看去,就见不远处小拱桥上,一群锦衣华服的年轻妇人们,纷沓而至。
    经常出门宴会串门的女宾们,都知道这群人的来头,京里有个尔容诗社,原先成员是只有未嫁的小姐,自打去年便成了一小群出身门第高、又嫁的好的年轻妇人们的聚所,因娘家婆家都是高门大户,出嫁前又都颇有才名,在这京中的社交圈子里,影响非同一般。
    “我等无请函在身,在门前耽搁了会儿,这才来迟了,诸位勿怪,还请继续吧。”得体的笑容挂在脸上,当年的清冷女子,如今已为人妇。
    遗玉眼皮轻跳,手还泡在水里,静静地看着对面落座的几人,清楚地收到了一身丽装的长孙娴含笑的目光,肩头被一只手搭上,就听程小凤低声道:
    “你继续,什么都不用管,若是她敢捣乱,我就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大中午的,朝堂上,百官候着没敢散朝,见御书房还没信儿传来,有不少关系好的,都三五扎堆儿在殿上找个僻静地方聊起来。
    “你说,皇上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出了什么大的事儿,难道还能护着不成?”
    “唉,这谁能说准,魏王一向受宠,指不定这爷俩私下说说,有的没的就揭过去了,再说了,十万两在咱们眼里是多,对皇宫内库可不算什么。”
    “可这是盗库啊,这回敢盗库,下回指不定就——”“嘘、嘘,别乱说话,有的话可不能说。”
    “哎,我这不是急的,对了,你还记得那天接风宴上,那卢小姐吗?”
    “就是指给魏王做侧妃的那个,我记得,说起这个,我同你讲,这卢小姐及笄请了内人去观礼,可是这几天朝上闹成这样,我便没让她去,就怕一个弄不好,魏王失势,有人煽风点火,会被牵连……”
    “啊、我、我也是,我也没准内人去。”
    如此对话,在太极殿上各处,接二响起,而另一头的御书房,却是静悄悄的不闻人声。
    “考虑的如何了?”
    李世民阴晴不定的目光,落在龙案摆放的笔架上,也不去看李泰表情如何,因知他这儿子.不论是喜怒,都鲜少露人,特别是面对他的时候。
    “父皇之意,儿臣愧不敢当,”李泰神色平静地答了一声,就像是没听出他提议中的诱惑,便再次重申道,“眼下朝中因儿臣涉嫌盗库一事,闹得不可开交,两名内常侍更是指认儿臣的人手持牌从内库支取,还请父皇立案明察内库账目,还儿臣一个清白。”
    这两句话,已是让李世民清楚了他的选择,他们父子之间,有些话,不能出口,不能明说,可双方都清楚,对方是心知肚明,这便要看谁先沉不住气,先妥协了。
    

第五十六章 一回合
    长孙娴一干人等的到来,似乎只是这及笄礼上的一个插曲,遗玉在程小凤和程夫人的帮助下,进行了三叩三拜。
    散了发,程小凤仔细地将遗玉的头发梳过,再次结成象征童真的雙丫髻。
    初加笄,拜父母,在程夫人为她加笄后,遗玉去小东厢换了配套发笄的素色衣裙出来后,向来客展示了一番,便走到卢氏面前,跪了下来,正正经经地伏地叩下。
    这一下,是她最诚心的跪拜,她来到这世上十一年,是这妇人,田间劳作,挑水砍柴,月下缝衣,将她养育,让她乡野之间的童年无忧,让她心在这异世着落。
    “谢娘养育之恩。”
    卢氏看着在自己面前叩首的女儿,眼里不觉已闪上一层泪花,总也盼着她长大成人的那一天,真到这时候,方觉得,不论她是到了几岁,都是那个坐在木板床上软和和地喊她娘的小东西。
    “快起来吧。”卢氏探身去扶她,虽是这样的日子,又怎舍得她多跪。遗玉顺势站了起来,看着卢氏,一眼道不尽养育情,在她手背上轻按了一下,便转身回到祠堂前的小案后坐下。
    程夫人重新净手,接过程小凤递上的发簪,高声颂道: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程小凤将她头上发笄去下,又是梳理,这一回结成乐游髻,象征豆寇年华的纯真。再加簪,她换
    了曲裾深衣出来,朝着在场宾客一行揖礼,这是二拜。
    “娴姐,她瞧着也不像是那种不懂规矩的人啊。”坐在长孙娴身边的少妇人侧头小声道。
    长孙娴没答话,倒是另一名少妇人轻声哼道,“你回京的迟,没能赶上见着她不懂规矩的时候,这卢小姐的脾气可是大了,就连公主的面子都敢驳了,你当她真如这会儿瞧着温顺?”
    “这、我只是觉得,若她品行才学皆可,咱们却用莠来评她,是有些不公。”
    长孙娴摸着膝上的黑檀小盒,瞥了这说话的少妇人一眼,“闵蓉,这主意不是你想出来的么,正好逢上了,恰借着这机会,宣扬出去,是为咱们尔容诗社添势,至于公不公,事先已评好,你现在又来说,不是晚了点么。”
    听了她这话,那名唤闵蓉的妇人,略一犹豫地看向正在准备三拜,体态端庄的遗玉,没再多语,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程小凤将遗玉云髻散去,这一次,所梳发式极复杂,她动作娴熟,将遗玉的三尺长发,结成大片的盘桓髻,象征成年之意,程夫人为她加上了一支中规中矩的金丝抱珠钗,她便回小东厢换衣妆点,这一次,让人等候的时间要长一些,再出来时,一身海棠红的丽装女子,却是让宾客席上观者眼前为之一亮。
    她丫髻素裙时候,是清清淡淡的小女儿姿态,曲裾深衣时候,是端庄舒仪的少女姿态,再这一身海棠红衣,妆容半点,并不是国色天香的美人,也不是倾城倾国的绝色,然是这长安城少见的丽人,淡紫偏红的海棠色,过娇媚而显俗,不是人人都穿得,偏在她身上,娇媚之余,竟生生地被她逼出三分贵气来!
    “怎地我着这卢二小姐,半点不像是在乡下长大的,这及笄礼我看的多了,肥的瘦的都见过,啧,哪有这种一丝儿都叫人挑不出错的。”
    “要不是呢,听说魏王喜爱的很,那晚宴上还亲自为她作画像。。。。。。”
    下面的窃窃和语声,叫长孙娴眼中浮起一丝冷笑,看着正跪向祠堂朝卢家祖宗灵位行礼的遗玉。
    三叩三拜之后,遗玉暗松一口气,被程小凤扶着站起身,重新回到绒毯上跪坐好,程夫人走上前,接过司者递上的托盘,取了她事先准备的一支精致小巧的如意玉簪,在遗玉仅有一钗的发簪别上。
    “添簪一支,称心如意。”
    “谢夫人。”遗玉微微垂首,没敢大动,记得早晨沐浴时候卢氏的交待,在醴醮取字之前,头上一根钗环都不能掉下,否则便是丢了添笄者的赠言和祝福,是谓大凶。
    一旁的司者见程夫人簪落退到一边,便面向着南边宾客席次,扬声道:
    “请诸客添笄,添福,添愿——”
    在场的女宾纷纷站起身,年长的正互相礼让先行,另一半的女宾,已是有人离席上前,看清是谁后,她们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追去。
    遗玉看着长孙娴走到她身边,一手托着一只黑檀盒子,冲她淡淡一笑,道:“恭喜了。”
    遗玉回以一笑,心中警惕,就听立在身后的程小凤低声警告道:“长孙娴,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你想多了,我可是来道贺添笄的,”长孙娴说着,便打开手中的盒子,取出一物来,捏在手中。
    待看清那东西,遗玉当即目色一厉,察觉身后动静,快一步背手抓住程小凤脚踪,没让她冲动。
    “长孙小姐这是何意?”程夫人先于程小凤出声,脸色是难看的很。
    “程夫人问得好,”长孙娴转过身,抬起手,在场女宾看清楚她手中物事,顿起哗然——她手上的,可不是什么叙环簪笄,而是一根细茎生穗,路边田垄上随处可见的莠草!
    长孙娴亮声压过喧哗,稳稳地举着手中的莠草,“长安城中,向以女子嫁前及笄礼之盛,宾客之众,来衡量女子德行品操,然,礼后未能有一详说,能衡其优劣,今我尔容诗社便想出一则,有谁家女子礼前,便查其出身、品行、才学三者分作六等,再以花草代簪钗,为行礼者添笄,衡其优劣!”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主意又新奇,为数不多的宾客都小声议论起来,长孙娴并不停顿,继续朗声道:
    “这头一等的,是牡丹,这二等的,是梅花,此二为上品。这三等的,是芙蓉,这四等的,是菊花,此二为良品。这五等的,是槐枝,这六等的,便是我手中的莠草了。”她转身看一眼遗玉,目露讽色:
    “此二为下品。”
    声音落下,宾客再次哗然。
    书有云,莠,害苗之草也。
    御书房
    龙涎香的味道,本是静心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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