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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沅君自幼得武三通夫妇收养,武三通又是一灯大师门下的弟子,“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之一,何沅君自得真传,武功本就不弱,加之随着鞠尘居住昆仑山上,得了避世而居的染氏一族中某些武功不错的高手指点,行举间自有法度,与中原武学大有异同,虽然不知深浅,但已是高出许多,斗然间便将那些锦衣侍卫摔得啍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哪来的村野女子,敢来破坏爷的好事……”未竟的话被何沅君甩去的一块烂布堵住了口。
何沅君见鞠尘出现,马上蹦过去,悄悄的吐了下舌头,说道:“师父,他们父女俩受伤了,还被坏人欺负,好可怜哦~”
鞠尘失笑。小丫头真是越来越活泼好动了,不知道这回她还会不会再教养出另一个跳脱的徒弟。
鞠尘打量一旁的父女俩,那少女十七八岁年纪,红衣似火,玉立亭亭,虽然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算得上是个明媚无瑕的美人。那中年汉子风霜满脸,神色凄苦,颜色惨白,想是受伤不轻,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手背上一片红肿,只见每只手背五个指孔,深可见骨,犹如被兵刃所伤,观之可怖。
何沅君初看之下,差点惊呼出声,心道好歹毒的功夫,若再深点,这大叔的一双手可要不得啦。
那少女满含感激的看着何沅君,眼眶微红,神色却是坚强,感觉到身旁的汉子颤抖的身子,忙使了力揣扶好他,带着哭腔问:“爹,你怎么啦?”
那汉子虚弱的回道:“念慈,我还撑得住,绝不会让这帮贼子得逞。”说着双目如炬的瞪向那君被何沅君摔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的锦衣侍卫。
又听得那几个锦衣侍卫依然气焰嚣天的叫嚷,“哪来的刁民,你可知我们是谁么?爷可是奉了赵王府的小王爷之令前来请穆家父女去王府作客养伤,你们敢耽搁了小王爷的事——”
“呯!”的一声,何沅君脸色不悦的将之踢得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其余几个还清醒的锦衣侍卫见状,噤若寒蝉。
“哼,告诉你们小王爷。老夫命贱,承不起他的好意!”
听到这里,鞠尘就算再无知也知道面前的这两人是谁了。
世界还真小啊!
正文 穆氏父女
穆家父女……
不就是化名为穆易的杨铁心和穆念慈么。
鞠尘站在一旁独自沉吟。
原来“比武招亲”已过,那郭靖现在应该是和全真教的王处一道长去赵王府扑宴与完颜康等人周旋了吧。郭靖性子耿直,和王处一一起为被完颜康赖亲的穆氏父女讨公道,完颜康便想事先谴派下人将杨铁心和穆念慈扣押进府,让郭靖扑了个空,没有证人。
剧情本该是如此,没想到却给何沅君误打误撞搅黄了。
赵王府的几个侍卫狼狈逃离后,杨铁心朝鞠尘两人拱手道谢。
“多谢……公子和姑娘相助,在下和小女感激不尽。”
穆念慈感激的望着鞠尘和何沅君,扶着受伤的杨铁心,暗暗打量被何沅君称为“师父”的鞠尘,心道:若她是男子还真是俊俏,比“那人”还好看呢……
鞠尘仍是那身白衣直袍的男装,老江湖一瞧便知是个西贝货,杨铁心父女自是看得出鞠尘的真实性别,心里虽奇怪鞠尘的用意,但料想如此殊色女子,行走江湖总多不便,男扮女装也是一种保护手段,便随着表面之意称鞠尘一声“公子”,其他暂且不提。
“不用谢啦!那些人身强体壮,竟然不知廉耻的欺负伤患和弱女子,实为人不耻。”何沅君摆摆手,心里着实不耻那什么“小王爷”。
鞠尘点头受过,见杨铁心的手背上那道被完颜康的“九阴白骨爪”所伤的伤口更加红肿骇人,提醒了声,由着何沅君将杨铁心父女带回她们的房里取些伤药治疗。
看何沅君热心的为那可怜的父女俩张罗,又是请大夫又是安抚难过的穆念慈,鞠尘眉一挑,心里有了主意。
待何沅君问明刚才发生的事,小姑娘一脸愤慨又同情,虽然因家教问题没有明着骂“小王爷”,俏脸上显露出鄙视。一直未吭声的穆念慈见状,美目里滑过几分黯然又似乎隐隐有维护之意。
鞠尘看见,心里讶然。难道穆念慈只凭比武招亲之缘,就对完颜康一见钟情了?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但鞠尘是想不透这种感情由何而来,在她眼里甚至是匪夷所思的。
完颜康此举摆明是来抓他们的,虽不知道为了何事,杨铁心里明白这点,得鞠尘帮助,决定先避避,换个客栈养伤。刚好先前王处一和郭靖来看望他们时,留了锭银子,也不算身无分文。
“阿沅,穆大侠身上有伤,穆姑娘又是个姑娘,你送他们去找间客栈住下罢。”
“诶?”听见鞠尘的吩咐,何沅君吃了一惊,面露为难之色。倒不是说她不愿意帮忙,事实上何沅君性子是懦弱了些,但也有种江湖儿女的侠义心肠及女子特有的敏感善良,自是愿意帮助这对可怜的父女的。只是,她不想留下鞠尘一人在客栈,怕没有她在鞠尘会有危险……
鞠尘略微沉吟,走过去将双手心覆盖在杨铁心受伤的手背上,红唇微启,古朴优美的术语如珠玉流淌。杨铁心不知鞠尘何意,本欲避开,突然一阵淡淡的柔和蓝光乍现,覆盖住他的双手,不禁呆住了,回过神时,只觉得手背上的火辣辣的痛着的伤竟然感觉不能痛楚了。
不一会儿,鞠尘面色平常的收回手时,何沅君和穆念慈两人已然华丽丽的愣住了。尔后,何沅君双眸晶灿的看着鞠尘。
“爹……”穆念慈一阵紧张,盯着杨铁心看,见他面上并无异样,遂安下心来。
杨铁心挺直背脊,恭恭敬敬的朝鞠尘一揖,“多谢公子。”
世界大千,无其不有。杨铁心走南闯北十几载,听闻过的异士奇人之事迹不少,对鞠尘显露的闻所未闻的治疗之术心里惊诧,却仍是能以正常之心待之,只是下意识的多了几分敬畏。见鞠尘好意为他治伤,他心里只有感激,倒不在乎鞠尘的身份来历了。他只当鞠尘善良好心,一再出手相助,心里倒没有往那什么妖邪之类的想去。
“也没什么,穆大侠,我只是暂缓了你手上的痛罢了,你还是要多注意的。”鞠尘知道自己此举也算多此一举了,不管杨铁心的命运如何,只是想让杨铁心少受些罪。
惊奇过后,何沅君见怪不怪了,反正鞠尘是祀风师嘛,有什么是不会不能的?她虽不知鞠尘除了捉鬼驱妖,还有这等本事,但鞠尘的神秘给了她种种错觉——鞠尘强大得不像凡人了。这一年来,种种看似有武功的她一路上保护鞠尘,事实是却是鞠尘为她张开一片保护网,给她最安全无虞的世界。
想着,何沅君心里放下对鞠尘的担忧,答应送杨铁心父女俩到安全之地,鞠尘留在客栈等她回来。
杨铁心本不愿麻烦鞠尘太多,但见鞠尘和何沅君坚持,和穆念慈谢过后便离开了。
鞠尘想,她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如果还是改变不了什么,证明这个世界还不是她可任意改变的涂写的,她也没这个改写命运的野心。
改不改变什么,鞠尘无意去掺和,来到这个世界,纯粹是机缘巧合——某些人不死心的作弄,生与死,在她眼里是一种极淡的分界,醒来时得知自己还魂投生在陌生的世界,还是这等不尴不尬的身份,她心里是一片平静的,无悲无怒,可无可不无,就这么走下去。
收何沅君为徒、上昆仑山寻找染氏一族的居住地、了解当年的染氏一族秘辛、为解除诅咒入世、遇见郭靖江南六怪和欧阳克……种种事下来,并没有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涟漪,无情无绪得仿佛自己仍旧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错觉……
或许也是如此吧,她的七情六欲比之常人较淡,性子凉薄,这世间几乎没有什么事能让她放在心头上。直到死了一次,突然回到古代,突发其想的想为曾经的徒儿染相思做点什么时,才有了目的性的方向。
为找寻“地玉”,她势必得亲自走赵王府一趟。鞠尘明白自己现在只是个普通人,金国的王府咋可能让她一个汉人随便就闯进去找什么玉的?唯一之计便是“偷”了。
想到“偷”一字,鞠尘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异样。在文明法治的二十一世纪长大,她还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干这等小偷小摸之事,也从来没想过要入乡随俗之类的,但想到今晚郭靖和黄蓉还不是要夜探赵王府为王处一偷药,遂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鞠尘决定,要郭靖等人将王府搅得天翻地覆时,便趁机夜探赵王府取玉。
正文 祀风师
轻功在古代真是个好东西。
费了些工夫才进入赵王府后,鞠尘边探路边如此感慨。
鞠尘想起在现代时,染相思滔滔不绝介绍的武侠小说中,那些梁上君子、劫富济贫的大侠或采花贼之类总是一个纵身便翻墙进门了,落到自己身上,没有何沅君在旁,只能劳动自己祀风师的本事方能入府,不禁有些郁闷。
循着“地玉”发出的若隐若现的灵息而去,不知不觉已在赵王府转了大半地方,直到远远听到一阵谈论声,又见四周的守卫越见森严,鞠尘警觉的将身体隐在暗处中,看向那灯火通明处,只见高高的门楣上,挂着“香雪厅”三字的牌匾,便知自己走了个错误的地方。
鞠尘看了看,正欲另寻它路,突然听到微妙的破风声,显然是有人擦着风偷偷而来。鞠尘晃了晃,努力定住身体,只觉得胸腔处一颗心突然剧烈跳动,带着一种莫名的躁动与炙热,令她不得不在意。
捂着微微疼痛的胸坎,鞠尘慢慢回过身,定定的盯着不远处走来的三人,路边闪闪烁烁的灯影昏昏朦朦,三人的面容无所循形